第33章 發配浒州
第33章 發配浒州
李雲谏狠狠的将屍體掼到地上,連手上的血都來不及擦,轉身像只無頭蒼蠅一樣朝外走去。
“陸季棠在哪?”
小兵連忙引路,朝外走去,陸季棠罪名不重,算得上是通敵叛國,但他最後一刻決定投降,所以輕判,給關在裏集體地牢裏。
見李雲谏終于現身,陸季棠眼睛一亮,趕緊站起身來,但一想到自己還穿着破破爛爛的衣裳,且一個月都未沐浴,本來朝着牢門邁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開門,把他帶出來。”李雲谏冷冷開口,臉色陰沉着。
陸季棠走出來,又被帶進另一件牢房,李雲谏也跟着走了進來,關死了門。
“允安。”
許久未見李雲谏,陸季棠有太多話要同他說,但心裏頭萬轉千回只喊了一句允安。
他自己又愛幹淨,接受不了這樣邋遢的自己,站的離李雲谏遠遠的,不敢上前。
李雲谏走過來,擡手緩緩握着陸季棠的脖頸,在他的頸側摩挲。
“你是不是讓他碰你了?”
陸季棠一愣:“什麽?”
“我說,”李雲谏的手漸漸收緊,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是不是讓他碰你了!”
腦子裏閃過他剛去梅城的第一天,陸季棠慌亂解釋道:“但是、但是那是——”
這樣的解釋在李雲谏看來就是陸季棠承認了。
他突然掐住了陸季棠的脖子:“你讓他碰你了!你不嫌髒嗎!”
陸季棠想說是你讓我去梅城的,但他脖子被李雲谏死死掐住,說不出話來。
突然,掐住陸季棠脖子的手松開了他,将人掉了個個,一只手掐住他的雙手按在牆上,從背後貼近他。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陸季棠的亵褲被李雲谏拽了下去,他另一只手死死捂住陸季棠的嘴,硬闖了進去。
陸季棠死死咬住牙根,無力反抗,被迫承歡。
李雲岱确實是碰他了,但陸季棠怎麽敢反抗,那時他剛到梅城,李雲岱還不信任他。
李雲谏要他去梅城,他就是死在梅城也是有可能的。
現在他活着回來了,怎麽李雲谏卻嫌他髒呢?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陸季棠終于被放開,他扶着牆趴坐在地上,盡力拽着自己的長袍遮掩身體。
李雲谏居高臨下的望着他。
“真髒。”
趴在地上的人渾身哆嗦了一下。
陸季棠知道自己髒,他被李雲岱壓在床上亵玩的時候就已經髒了,但是他從來沒想過這話從李雲谏嘴裏說出來會讓人這麽疼。
就好像自己最不堪的東西,成了李雲谏傷害他的把柄,一次又一次的挑開他的舊傷疤。
萬念俱灰也不過如此。
沅安元年夏末,李雲谏登基這天,陸季棠被發配浒州,歸入罪吏營,靠着雙腿走了三個月才走到浒州。
這一路上越往北走越冷,罪吏裏有些身子弱的女子,甚至都沒能走到浒州,就死在了路上。
剩下的人走到浒州,也已經去了半條命。
陸季棠剛到浒州,就生了一場大病,險些沒抗住,還留下了肺疾,等硬生生自己熬好了,又開始做些洗衣淘水的活,冬日裏寒風一吹,就生了凍瘡。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陸季棠收到了建元寄來的第一封信。
信是韓直寄來的,上頭寫了自他走後的一些事。
周保庸輔佐李雲谏順利登基後,以身體不适為由,告老還鄉。
而新皇李雲谏登基第二個月,便納了三個妃子,均是朝中重臣之女。
陸季棠不帶感情的将信讀完,打算繼續幹自己的活,又摸到信封裏還有幾張紙。
他倒出來看,是幾張銀錢,但都是小面額的銀票,陸季棠心裏有數,這信從建元傳過來,能留下幾張就已經很不錯了,想來那些大額的應當如抽絲剝繭般一層一層的被人拿走了。
把信妥善放好,陸季棠多此一舉的撫了撫衣裳,這才想起來自己穿的不是長袍,而是一身粗使短打的衣裳。
胸口泛起一陣憋悶,陸季棠扶着膝蓋彎腰幹咳了好幾聲。
“快幹活!偷什麽懶!今晚上不想吃飯了!”
管着浣衣的婆子拖着一筐衣服放在陸季棠身邊,那是晌午操練的士兵們剛換下來的汗衫,還散發着汗臭味。
陸季棠就像沒聞見味道似的,從筐裏抽出一件衣裳浸在盆裏搓洗。
好像他現在的情況,也不适合悲春傷秋,更不适合去想李雲谏娶了誰家的姑娘小姐。
他就想着怎麽好好的活下去。
但老天偏偏不讓他如意,好不容易撐到來年開春,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現在了浒州。
找上門來的人花了銀子打點了婆子,讓他有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出去見人,陸季棠看到見到周保庸的時候,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等周保庸喊了他一聲,他才匆忙跪下。
“先生。”
時隔半年,再次見到周保庸,陸季棠在他面前哭的像個孩子。
他從小無父無母,是周保庸一點一點把他養大,親手教導他學習,對陸季棠來說,周保庸就是他的父親,是可以不用向他僞裝堅強的親人。
周保庸将人扶起來,拍了拍陸季棠的肩膀,安慰道:“莫哭了。”
陸季棠不好意思的抹掉眼淚,問道:“先生,您怎麽來浒州了?”
“自然是來找你的。”周保庸帶着人往前走,兩人在路邊找了家館子,進了雅間坐定。
浒州交界元胡,兩邊沖突不斷,有個館子已經是稀罕事,菜色自然不如建元,周保庸随便要了幾個菜,又招呼老板娘端了一壺酒上來。
老板娘挺着大肚子把酒菜上好,便帶好門出去了。
“我聽說先生辭官回鄉了。”陸季棠恭敬的給周保庸斟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滿。
周保庸點點頭:“是啊,該做的事都已經做完了,還留在建元做什麽。”
陸季棠只當他說的是扶持李雲谏登基這回事,又掐着指頭算了算時間,發現周保庸自辭官之後,居然是直接來浒州找他了,心裏覺得暖暖的。
“先生,遙川不孝,未能在先生面前服侍,也... ...丢了先生的臉面。”
周保庸年紀大了,近年來總有些腿腳的毛病,陸季棠本該在他跟前服侍的,現在卻連自身都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