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
連迎國營大廈五樓咖啡廳裏找到了連雨笙,大小姐這時候正優雅的坐在座位上喝着咖啡。
“你不是回去了嗎?”她問。
順便瞥了一眼雪白的杯壁裏咖啡色的液體,不着?痕跡皺了皺眉。
大晚上的,喝咖啡。
大概這就是精英人士吧。
連雨笙抿了口杯子裏的咖啡:“回去的時候剛剛在路上碰到連城出來,于是就掉頭跟上了。”
“然後你又跟到了國營大廈,但卻不知道他具體去了哪一層。”連迎幫着?對方補充完了剩下的話。
這就是連雨笙今晚之所?以會打電話給自己的原因。
而自己雖然因為在氣頭上的原因挂了連雨笙的電話,但在電話第二次響起的時候還是接聽了。
因為理智告訴她,連雨笙不是那種大晚上沒事給你連打兩個電話的人——更何況還被故意挂斷了一次,可見是有正經事找她。
連迎在這方面還是分得?清楚的,她不會把私人情緒和正經事混為一談,而當時的她又恰巧就在距離國營大廈不遠的一個酒吧門口徘徊着?,于是打了個車就過來了。
連雨笙點點頭:“是。”
連雨笙:“本來想要讓你打個電話給連城探探口風,但你人既然來了那剛好,你跟他說你剛好在這邊逛街好像看到他了所以打個電話确定。”
連雨笙直接給出已經計劃好的劇本抛給了連迎,讓對方擔任主角。
“唔……”連迎伸手摸了摸下巴,對于連雨笙的這個計劃提出了一點小小的建議:“國營大廈,逛街。”
她沖連雨笙挑了挑眉:“那麽逛街總不能空手什麽都沒買吧?”
“那你現在去随便買幾件。”這樣的細節上微不足道的事情對于連雨笙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她有些不耐。
連雨笙:“我只要知道他沒事大晚上的跑到這邊來幹什麽,和誰。”
連迎直接往身後的沙發?上一靠:“我沒錢。”
“國營大廈什麽消費水平大小姐你應該比我清楚,我銀行卡裏到底有多少錢你應該也清楚吧?”說着連迎幹脆拿出了自己的銀行卡放到了桌面上。
是一張儲蓄卡,離開連家以後辦的。
按理來說這麽些年她在連家當千金大小姐的日子連舒雲夫妻和連城給她的零花錢不在少數,但那些錢連迎離開的時候一分?沒拿。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屑。
因為連家上上下下都對她這個人不屑,所以她也不把連家曾經給予的這些東西放在眼裏。
現在想想或許很幼稚,那麽些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來的錢,被她用來買下了自己骨氣。
要說後悔嗎?
——不後悔,至少把卡甩在連舒雲他們面前的時候,她的心裏是舒坦的。
連雨笙盯着桌面上那張銀行卡,沉默了一會。
然後低頭從自己的包裏同樣也摸出了一張卡,不過是黑金卡。
“刷我的吧。”她臉上沒什麽表情,花錢這事對她來說就像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連雨笙:“這張卡你留着?,是我的副卡,以後都刷我的。”
或許是覺得?連迎過的?太慘,連雨笙又補了一句。
而同樣透過連雨笙的視角在默默看着?這一切的主人格,在這時也酸不拉幾的開口了:“這句話本來應該是我對女主說才對。”
豪邁的摸出卡拍在桌上,然後故作淡定的說‘沒事的時候幫我随便刷刷。’
——這樣一句話,将?會成為她人生的高光時刻。
但很可惜……
連雨笙沒有理會在自己腦海裏散發着酸氣的主人格,她看着?連迎一點沒客氣地收下了這張卡但卻并沒立即起身。
“還不去?”她疑惑道。
卡也拿了,錢也給了,想買什麽都随你的便,也是時候該起身去做事了吧?
“還有?一件事。”連迎認真凝視的連雨笙緩緩開口:“你讓我幫忙,是不是也該為自己之前的行為道一下歉。”
說這句話的時候連迎其實是沒有?底氣的,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這樣是不是在找死。
但唐秀說,連雨笙這樣的人不能慣着。
你越慣着對方就越是蹬鼻子上臉,這樣的女人就需要管教。
她強勢,你要?比她更強勢。
總而言之,就是要把自己擺在和她同樣平等的位置上。
唐秀說這話的時候是希望自己好朋友能夠支棱起來!
——至少是不能不被連雨笙這女人欺負的?太慘吧?
她傳授的是自己當編劇多年來寫本子積累的經驗,雖然她本人沒談過戀愛,但是不要緊,她專門寫人談戀愛!
于是将這些經驗一點不落傳給了連迎。
連迎這會不就用上了?
——雖然她并不知道這是所謂的戀愛經驗。
連迎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底氣十足,她面上是平靜沒有半點情緒的,即使心?裏有?一點點慌亂但也不重?要。
因為連雨笙壓根就看不出來。
“如果不道歉的話,今晚上這忙我也幫不了你,你自己想別的辦法吧。”見連雨笙半天沒有?回答自己的要求,連迎大着?膽子又補了一句。
“女主成長了。”看到這樣的一幕,主人格忍不住為連迎如今的勇氣感慨和贊嘆。
“但成長總需要付出代價。”前一句話說完還沒半秒她又補了句。
如果她現在能夠化?形的話那一定是一個女生坐在搖椅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癟嘴搖頭。
——連雨笙打不到我,難道還收拾不了你嗎?
連迎啊連迎,你還是太天真了。
而很顯然的是,主人格這一次的想法和連雨笙不謀而合了。
這段時間一直憋着沒有發?作出來的陰郁心?情在這一刻全數湧了出來籠罩在連雨笙的心頭,雖然身體裏還有另一個‘自己’在牽制作用着平複這樣負面的情緒,但此刻作用顯然不太明顯,她的負面情緒太多,太厚重?了。
在這些負情緒面前,主人格的善意顯得那麽的渺小。
“連迎,蹬鼻子上臉了?”連雨笙的眼神晦澀莫名。
連迎一擡頭,剛好迎上對方這樣的審視。
鋪天蓋地的熟悉感迎面而來,連迎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連雨笙抿着唇,右手在桌上的咖啡杯身上拉回摩挲着,動作輕柔像是在撫摸一件了不得?的珍寶。
只是越是輕柔的動作,讓人看起來就越覺得?不正常。
尤其這樣溫柔的動作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連雨笙這樣的人身上。
“連迎,快認慫!”主人格率先發?現了不對,此刻的她被濃厚的黑色-情緒包裹着侵蝕着也很不好受。
她也不管連迎能不能聽見:“咱們好漢不吃眼前虧,認慫不丢臉啊!”
“不然的話咱兩得?一起完蛋。”
主人格沉痛道:“能屈能伸,才能當上真正的人生贏家!”
很多事情只需要及時認慫就不會發?生。
比如連迎可以不用被茶杯砸得頭破血流。
比如她可以不用被這些黑色-情緒包圍着折磨。
不過很可惜連迎并不能聽到她的吶喊,面對這樣的連雨笙連迎選擇了沉默,這讓主人格大失所望。
可預料中杯子破碎和人被砸到之後的吃痛聲并沒有傳來。
連雨笙眸子裏的陰郁之色不知道為何又漸漸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躁意,原本扶在咖啡杯上的右手也移開到了旁邊的位置。
好一會,主人格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因為腦海中連雨笙終于願意和自己對話了。
連雨笙:“…………”
連雨笙:“說完了嗎?”
連雨笙:“不扔了,可以閉嘴嗎?”
主人格此刻也格外的乖巧,知道這時候不能再惹連雨笙了:“好的。”
回答完畢之後,她果然沒有?再吭聲。
得?到了片刻安寧的連雨笙瞬間舒了一口氣,只是連迎卻還不知道自己剛剛逃過一劫。
“道歉沒有。”情緒已經恢複正常的連雨笙直接否掉了連迎的要求。
連雨笙:“背靠大樹好乘涼,連迎你得?到的好處和便利已經夠多了,要是再得?寸進尺的話別怪我到時候做得?難看。”
連雨笙:“到底該要怎麽做,你自己想清楚。”
說完,她起身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留下連迎一個人在桌上。
回來的時候,桌上已經沒人了,只有杯子裏喝剩的熱飲在證明着這個位置剛剛确實有?人來過。
連迎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道歉,但還是選擇按計劃行動。
因為這個道歉,原本就是她的一個試探,所?以也并沒有抱太多的期待。
她依照連雨笙說的,果然問到了連城所在的位置。
只是對方在電話裏左右推搡,似乎并不願意透露自己現在的具體位置,更不願意讓連迎過來。
“大哥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小迎你和朋友自己去玩吧。”電話裏,連城一邊推搪一邊用糖衣炮彈安撫着連迎:“今晚花了多少,回頭找哥報。”
态度是任誰都能聽出來的敷衍,只是越這樣連迎就越覺得有?問題。
她扮演着?一個體貼的妹妹,語氣中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情緒:“可我剛剛逛街給剛好給大哥你買了件衣服,還說讓你試試呢。”
連城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差一點松口,只是這時身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啊,好煩。”
“我妹妹。”連城耐心?地解釋??。
女人的态度瞬間從不耐煩變成了驚訝:“妹妹?連雨笙?你們關系不是不好嗎?”
連城:“不是連雨笙,是我之前的妹妹。”
“哦。”女人的語氣立刻又從驚訝變成了不屑:“是那個被收養用來充數的孤兒啊。”
女人:“我不想看到她,讓她滾吧。”
——電話那頭的對話一句話傳到了連迎的耳朵裏,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已經捏緊了拳頭,連唇瓣也已經抿緊了。
只是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了過來。
“嘴巴給我擦擦幹淨先,讓誰滾呢?”剛剛走到近前的連雨笙恰好就聽到了這一段。
她端起旁邊桌上服務生還沒來得及收走剩下的紅酒,從側方往女人的臉上直接潑了過去,女人的尖叫破空而起。
只見連雨笙眉眼間已經染上了絲絲滲人的笑意:“姓連的是你讓滾就滾的?”
她薄唇微啓,平靜道:“你也配?”
作者有話要說: 連雨笙:只有我可以讓連迎滾,望周知。
晚點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