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綁架?
渾身赤裸的凝萱狼狽的依靠在窗邊,白皙柔嫩的肌膚上遍布着青紅交錯的指痕,乍然一看,就像一朵被風雨狠狠摧殘過的小花。
她的指甲死死的摳住窗柩,瘦削的肩膀止不住的微微顫抖,紅紅的眼眶緊張兮兮的盯着面前的那個男人。
“夜瑾灏,你要麽現在就放我離開,不然的話我馬上從這裏跳下去。”凝萱強壓下喉嚨口的哽咽,硬着頭皮迎上他。
聞言,夜瑾灏額角的青筋猛地一跳,好不容易有所緩和的臉色瞬間又恢複了原樣。
“萱兒,不要鬧了,趕緊過來。”夜瑾灏試着放柔冷硬的口氣,小心翼翼的哄她。
哪知凝萱不但不買賬,反而越發的變本加厲。
“夜瑾灏,我沒有和你鬧,我現在說的每一字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凝萱伸手摸向頰邊,輕輕的揩掉未幹的淚痕。
不經意間,夜瑾灏眉間皺成川字的褶紋已經難以抹平,他的眸中複雜的神色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
“萱兒,我再說最後一次,過來,來我的身邊。”夜瑾灏緩緩的朝她遞出了自己的一只溫暖幹燥的大掌。
凝萱絲毫不為所動的盯着他輕啓紅唇,“夜瑾灏,我明确的告訴你,你的威脅對我來說不管用。”說完,凝萱義無反顧的往窗臺外面蹦去。
電光火石之間。
夜瑾灏眼疾手快的大步沖上前去,大手一撈,穩穩的将凝萱擁入自己的懷中。
出師未捷身先死。
凝萱誓死不從的在夜瑾灏的懷中揮舞着利爪狠命的掙紮着,她的理智早已被無窮無盡的憤怒所取代。
“夜瑾灏,你卑鄙無恥下流下賤,你憑什麽這樣囚禁着我,我恨你,巴不得你盡快在我的眼前消失,我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見到你,你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完完全全的滾出我的視線之中。”凝萱惡毒的眼刀“嗖嗖嗖”的刮向緊摟住她不放手的夜瑾灏身上。
一股無力的挫敗感慢慢的襲上心頭,夜瑾灏被從未有所的悲傷兜頭罩下。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和萱兒走到今天的這一步,明明之前他們都是好好的,那時的凝萱全心全意的依賴着他,他也無所顧忌的寵溺着她,幾乎都快要把她寵上天了,只要是她想要的,他無論如何都會雙手奉上,哪怕是他的命,只要她要,他也會毫不猶豫的交給她。
“萱兒,你就這樣的讨厭我?還是說你的心落在了白淨塵的身上?”夜瑾灏的嘴裏全是苦澀,就連他勉強扯開的一絲笑容看起來都是那麽的難看。
情緒差不多處于崩潰邊緣的凝萱哪裏還有心思細細咀嚼他話中的意味,她只顧着發洩自己心中的苦悶。
“對,夜瑾灏,我讨厭你,我恨你,我巴不得你立刻馬上就去死,還有,我就是喜歡哥哥,喜歡他,喜歡他……”凝萱使勁兒的揪着夜瑾灏的痛楚戳進去,絲毫沒有心軟的跡象。
一下子,夜瑾灏的耳中不斷的回響着凝萱的那句,“我就是喜歡他,喜歡他…”心像是破了一個大洞,痛得夜瑾灏全身的力氣仿若瞬間被抽空了。
瘋狂掙紮着的凝萱重重的推搡着夜瑾灏的胸膛,夜瑾灏一時分神,踉跄着朝後面退了幾步,堪堪穩住了身體。
“夜瑾灏,我恨不得扒你的皮,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啃你的骨頭,你不得好死…”凝萱氣喘籲籲的繼續辱罵着面前這個前一刻還在不遠處那張大床上強暴她的男人。
仿若被萬箭穿心,夜瑾灏的心一點一點的在滴血。
突然之間,疲憊不堪的感覺籠罩在夜瑾灏的周身,他下意識的伸指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心累身也累。
“你走吧,趁我現在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你趕緊給我離開,最好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讓我找到你。”只有夜瑾灏自己知道,他是費了多大的勁才讓自己平靜的說出這一番話來。
源源不斷的辱罵聲戛然而止,凝萱似是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不甚相信的開口問道:“你說什麽?”她的目光徑直射向夜瑾灏。
夜瑾灏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轉而他繞開凝萱,大步朝衣櫃的方向走去,不多時,他的手中拿着一條綠色的連衣裙緩緩的回到凝萱的面前。
他連正眼都沒有瞧過凝萱,徑直将手中的連衣裙塞到凝萱的手上。
“穿上就離開吧!”說完,夜瑾灏再也不敢在卧室逗留,毅然的轉身離開。
直到卧室房門的閉合聲傳來,凝萱才從恍然如夢中清醒過來。
她的小手木讷的攥着連衣裙,微微渙散的眼神稍稍聚焦。
下一秒,凝萱腿軟的坐到地上,堆積到許久的情緒猛地一下爆發出來。
她的雙臂緊緊的摟住膝蓋,腦袋随之垂下埋進去,眼淚瘋湧而出,噼裏啪啦的砸在手上、腿上。
凝萱肆無忌憚的放聲大哭,哭得那叫一個昏天又黑地的。
直到她的眼眶裏面再也擠不出一滴眼淚,整個嗓子眼都已經幹澀泛疼了,她才勉力停止了哭泣。
然而餘音未完的抽泣聲還是不可抑制的微微進行着,凝萱的肩膀随波逐流的一顫一顫的。
凝萱在裏面哭了多久,夜瑾灏就在門外站了多久。
有幾次,夜瑾灏都差點忍不住的想沖進去,然後死死的困住這個該死的女人不松手,一輩子都将她牢牢的捆綁在自己的身邊。
可是,他不是不了解這個女人的倔,她做出的決定哪怕是十頭牛都拉不住,何況他之前才傷害了她,他的懊惱、悔恨始終萦繞在他的心頭盤旋不去,因此他再也無法忍受自己讓她難過傷心。
于是,夜瑾灏在聽見裏面傳出來的哭泣聲越來越小之後,他再怔愣了片刻,便強迫自己邁開步伐走開了。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的凝萱,理智總算一點一點的回籠,腦袋快速的運轉起來。
她沒有聽錯,那個霸道的男人答應放她離開了,可是為什麽心裏卻并沒有哪怕一絲的喜悅,這明明是她一直以來都希望的事情,為什麽在此刻實現之後,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抽痛起來。
尤其是掀開心底的那層層疊疊的保護膜之後,戀戀不舍的感覺迅速的蔓延至四肢百骸。
盡管如此,凝萱那高貴的自尊心卻不容許她再有半分的退縮。
她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麻木的走向前方的浴室。
……
當凝萱頭也不回的走出夜瑾灏的別墅時,她的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萱丫頭,萱丫頭,你這是要去哪啊?你先別走,等等梁伯。”一名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踏着笨拙的腳步娓娓追來。
凝萱的腳下微微一頓,随後她似是想到了什麽,瞬間斂下自己的失态,繼續往前走去,下意識的加快速度。
梁伯在後面追得氣喘籲籲,凝萱在前面不無所動。
“萱丫頭,你倒是停下來啊,你這丫頭,怎麽越走越快了。”梁伯拖着疲憊的身子緊追不舍。
凝萱輕咬住唇瓣,狠心的不顧後面的遲暮老人,漸漸的與梁伯拉開一大段距離。
這下子,梁伯算是清楚這個丫頭鐵了心的要離開,離開這個家,離開少爺。
悲涼一點點從心底最深處竄上來,梁伯不顧老命的奔上前去,總算拽住了心意已決的凝萱。
“萱丫頭,你這是幹什麽呢?你和少爺兩個人鬧什麽,明明互相喜歡着對方,卻一個勁的互相傷害,梁伯可看不下去了。”梁伯上氣不接下氣的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聞言,凝萱的小心肝微微的一顫。
随後她的嘴角緩緩的勾畫出一抹苦澀的笑容,看得一旁的梁伯也跟着難受起來。
“梁伯,你不懂,我和他…”話到嘴邊怎麽都說不出口,凝萱輕輕的搖了搖頭,“梁伯,你保重,謝謝您這段時間以來對我的照顧,我走了。”
說完,凝萱快速的掙脫開梁伯的大手,不再停留,決然的揚長而去。
就在這時,不知道從哪裏飛速駛來一輛白色的面包車,凝萱還沒有看清楚,那輛白色的面包車便“吱”的一聲剎在她的跟前。
凝萱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面前的那扇車門“嚯”的一下子被裏面的人拉開,随後從上面鑽出來兩個彪形大漢,二話不說架住凝萱的胳膊就往車上拖。
盡管凝萱已經在第一時間進行了反抗,奈何對方人多勢衆,擺明了欺負她一個弱女子,因此她只能被他們像拎小雞仔似的毫無壓力的丢上了車。
目睹整個過程的梁伯,除了眼睜睜的看着不知名人士将凝萱帶走,他別無他法,由于他現在離別墅還有一段距離,所以根本沒有辦法馬上通知夜瑾灏。
不消片刻,那輛白色的面包車便一溜煙兒的消失在梁伯的視線之中。
他再也顧不上自己的這副老骨頭,死趕緊趕的沿着原地返回,他隐隐有一種不安潛藏在着,此事非同小可,他一定要立即告訴少爺。
當梁伯斷斷續續的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之後,夜瑾灏極為震怒,随之而來的便是那令人窒息的恐懼。
他的萱兒,一定不要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