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進入秘境已有五日,雖然遇到了些麻煩,但到底人多勢衆,總能化險為夷,卻也收獲了不少,不至于空手而歸。
經過這麽多天的闖蕩,一行人已經從這片叢林走了出來,但——前方已經無路可走了。
他們的前方是一處斷崖,而面前是廣闊無垠的大海。
這裏的海異常的平靜,不曾看見掀起一絲波瀾,宛若一面巨大的鏡子,映照着天空。
因為這裏的海也異常的藍,幾乎與天空融為一體。眺望遠處的海平面,天空與海水仿佛模糊了界線,緊密相連。
但此景美得令人心曠神怡,心神随之放空,心境也仿若變得如同眼前的景致一般,遼闊空遠,止水恬蕩。
此時此刻眼前的此景,才讓衆人覺得這秘境名為天海是有點道理的。
只不過……這大海的确又過分詭異了些……
并非無風,可海面卻未泛起一絲漣漪,整個海域都顯得極為寧靜,仿佛時空靜止了一般。
景色雖美,但衆人心中都認為在這美景的另一面,則潛藏着難以預料的兇險。
不過前方既然已經沒有了陸地,他們也不會想着要下去這海裏看看有什麽東西,便決定另尋其它的出路。
姬念卿剛轉過身去,卻發現所有人都不見了,環顧四周,就只剩下他一人。
“阿淵?”
姬念卿喚了一聲,無人答應。不過姬念卿也并未害怕,很快就反應過來,他應該是進入幻境了。
姬念卿正思考着該如何破除幻境,“宿知淵”卻突然從他們方才走出來的樹林中又走了出來,姬念卿頓時打起了警惕。
“原來你在這。”
“宿知淵”向他伸出手,溫柔一笑道:“卿卿,我們回去吧。”
“回哪兒去?”姬念卿看他一眼。
“自然是回仙界。”
“我們不是要在凡界尋找幫我恢複記憶的辦法嗎?”
“宿知淵”摸了摸他的頭,問道:“你就這麽想要恢複記憶嗎?”
姬念卿認真點頭:“想。”
“宿知淵”卻也沒表露什麽不對勁的神色,而是柔聲地哄道:“那你就不想回仙界嗎?即便你不能恢複記憶,我也不會離開你,就這樣一直下去不好嗎?”
這盛滿柔情的語氣和眼神,不得不說很讓姬念卿覺得心軟,可惜他很清楚這是幻境,“不好,我想要恢複記憶。”
“那我們先回仙界,再另想辦法。”“宿知淵”無奈妥協道。
姬念卿沒再接這個話題,而是左右看了看,似是疑惑地問道:“那慕青呢?”
“宿知淵”沉了沉眸子,“你為何要在意旁人?”
姬念卿睨他一眼,“你吃醋了?”
“宿知淵”嘆息一聲,又伸手過去想要撫摸上他的臉頰,卻被姬念卿給一掌拍開了。
“你不是阿淵,別裝了,我早就知道這是幻境,快讓我離開這裏!”姬念卿懶得跟他糾纏。
“宿知淵”臉上略微閃過一絲錯愕的神情,又很快恢複了,有些不理解地蹙了蹙眉,“卿卿……你為何要這麽說?”
姬念卿不答,只冷眼乜着他,“宿知淵”對着他笑了笑,然後整個環境都發生了扭曲,再眨眼,姬念卿便發現自己已經從幻境中出來了。
他還站在原地,其他人也在,只是都還陷在幻境中。
最先破除幻境的人是宿知淵,這點程度的幻境根本不可能困得到他,宿知淵見姬念卿不多時也從幻境中出來了,這才打消了剛剛升起的要幫姬念卿破除幻境的念頭。
接着,慕青也很快從幻境中掙脫了出來,有些無語地撇了撇嘴。
仍陷在幻境中的人臉上神色各異,能夠大致從他們的表情上猜測是個怎樣的幻境。
又過了不久,尉遲昭也破除了他的幻境。
視線再轉,姬念卿忽然看見梁丹雪動了起來。
本以為她也從幻境中清醒了過來,卻見她臉上表情呆滞,眼神空洞,猶如行屍走肉一般緩緩走向了站在斷崖邊上的溫雲姝。
溫雲姝還沒有從幻境中醒來,并不知道危險即将來臨。
姬念卿很快便注意到了梁丹雪的狀态不對勁,連忙過去阻攔。
只見梁丹雪突然發狠,對着溫雲姝用力一推,姬念卿恰好替溫雲姝攔了一下,但腳下一個不穩,便直接往身後的斷崖摔了下去。
“卿卿!”
“季道友!”
尉遲昭只看見眼前有兩道人影同時劃過,宿知淵已經跟着跳下了斷崖,而梁丹雪被“砰”的一下甩到了後邊樹林裏,撞在樹上,跌落在地,直接昏死了過去。
慕青跑到斷崖邊上本也準備跟着跳下去,但朝下方一看,卻發現下面根本沒有人影,姬念卿和宿知淵兩人都不知道掉哪兒去了。
以宿知淵的本事,肯定能及時将姬念卿撈上來才對。
慕青心中暗感不妙,禦劍飛下斷崖去查看,海水依舊平靜無痕,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像不曾有人掉下去一般。
然後慕青便想到了一件更為怪異的問題,這裏如此安靜,姬念卿若是摔下了海水裏,不至于連個落水的聲音都聽不見吧?
慕青近距離看了看這海水,雖然清澈,但深不可見底,根本無法看清下面有什麽。改用神識去探察,卻發現這海水能隔絕神識的進入。
慕青皺起了眉,想了想最終還是沒跳下去。一來已經有宿知淵及時跟着下去了,雖然不想承認,但宿知淵的确是無人能及的強大,找到姬念卿的可能性也最大。二來他現在已經耽誤了許久的時間,再下去還真不一定能找得到姬念卿了,也不知道這海水下面有什麽古怪,只怕去了也是白搭。
慕青心情沉重地回到斷崖上面,已經陸陸續續有不少人都從幻境中掙脫出來了,溫雲姝正在給被宿知淵打暈過去的梁丹雪檢查情況,也就是受了點傷,沒什麽太大問題。看來宿知淵還是格外手下留情了的,不然就憑梁丹雪的那一點修為,只怕會被直接一掌拍成灰。
衛景瑜聽完尉遲昭講述不久前發生的情況,緊緊蹙着眉頭,而溫雲姝聽到梁丹雪本是要将她給推下去的時候,倒是沒什麽反應。
方才他們所有人都在幻境中,若是心性不穩被幻境給控制了也算是情有可原,只是……
“木道友,季道友怎樣了?”尉遲昭向正朝他們這邊走來的慕青問道。
慕青怒道:“我剛才下去找,根本找不到人!這片海域有問題,如今他們生死未蔔,你說還能怎樣?!”
“木道友,你先冷靜一下。”衛景瑜在一旁勸道。
“冷靜?你叫我怎麽冷靜?!”慕青冷笑一聲,瞪了還在昏迷中的梁丹雪一眼,“等她醒了,我還得找她算賬呢!不過我話先說在前面,若我師弟出了什麽事,她,必死無疑!”
慕青放出的狠話讓衛景瑜和尉遲昭兩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不太好,因為他們知道慕青說的絕對不是大話。
宿知淵的實力深不可測,而慕青的實力也不在他們之下,若是這兩人真要去找梁丹雪的麻煩,他們肯定攔不住。
只不過,梁丹雪畢竟出身江寧梁氏,倘若宿知淵非要弄死梁丹雪,那江寧梁氏也定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這些都可以說與他們重霄派和艮山宗無關,但他們并不想看到這種事發生。
在溫雲姝的醫治下,兩三個時辰之後梁丹雪也醒了過來。
梁丹雪一醒來就覺得自己渾身都疼得難受,而尉遲昭幾人見她醒了,都紛紛把目光看向了她。
被尉遲昭用有些擔憂的眼神看着,梁丹雪心中驀地一喜,但還未來得及嬌嬌弱弱地喚上一聲“尉遲大哥”,便看見慕青橫眉怒目地朝她走了過來,用長劍指着她,“你可知道你幹了什麽?”
梁丹雪有些迷茫,但被人拿劍威脅,脾氣也立馬上來了,“放肆!你知道我是誰嗎!”
慕青嗤笑一聲:“誰管你是誰。”
“那你說我幹什麽了?!”
“你把我師弟給推下去了!”慕青指着那邊的斷崖吼道。
梁丹雪一愣,随即也怒道:“胡言亂語!休想冤枉我!我怎麽可能把你師弟給推下去了?!”
“我親眼所見!”
梁丹雪正要反駁,卻聽一旁的尉遲昭開口道:“确實是梁小姐你将木道友的師弟從斷崖上推了下去。”
聞言,梁丹雪臉色霎時一白,“怎麽可能!我沒有!”
她推的人明明是……
慕青把劍再往前指了一寸,“敢做不敢認?別告訴我你一點印象都沒有。”
梁丹雪咬牙狡辯道:“我肯定是被幻境給迷惑了!再說下面是海水,就算你師弟被我推下去了,也應該不會有事!待會兒我去給你師弟賠禮道歉便是!”
慕青冷笑道:“不如你跳下去看看能不能回得來再說?”
“你……!”
“好了,先不要吵了,我們還是想想解決問題的辦法行嗎?”衛景瑜試圖讓兩人先冷靜下來。
慕青哼道:“在我師弟平安回來之前,你休想離開這裏!”
梁丹雪勾了勾唇角,在心底冷笑,她若是要走,還得看他留不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