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又如何?
沈聽淺此刻置身于一片桃花林中,那是他印象裏最喜歡去的地方。
可是他分明記得這片桃花林已經被一場大火燒的幹淨。
沈聽淺尋着記憶找到了他小時候不願練劍而偷懶的地方。
那是一顆粗壯的桃花樹,岔開的樹桠剛好能睡下一個人。
沈聽淺一踮腳,飛到樹上,躺了下去。
不知道他爹娘還會不會派人來尋他這個不勤奮練劍的逆子。
沈聽淺躺在樹上,良久之後,都沒有等到記憶中的聲音。
沈聽淺猛的睜眼,既然沒人來,那他就去尋他們。
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模樣,沈聽淺心下訝然,腳下的步伐卻并未停止。
“娘。”
沈聽淺剛一出了桃花林,便看見了站在府邸門口的沈夫人。
沈夫人聽到聲音看向沈聽淺,朝他露出一抹笑來。
沈聽淺眼中一陣酸澀,他已經多久沒見過母親的笑了,從前在夢中,他也會夢見母親,可都是母親被殺的場面。
沈聽淺快步走上前,還未開口,便看見父親從府中出來,一臉嚴肅地看着他。
他父親作為沈氏家主,沈聽淺自小就怕他,連忙恭敬地喊了一聲“父親。”
沈家主看到沈聽淺,哼了一聲道:“你又躲哪去了?”
沈聽淺在忍不住心中的激動,飛奔上前,想要抱住許久未見的父母。
卻撲了個空。
沈聽淺一臉失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父母就不見了。
突然,一陣暈眩襲來,沈聽淺閉上雙眼,再睜開眼睛,原本還是完好無損的沈氏府邸變成了一個人間鬼蜮。
果然又是夢嗎?沈聽淺哂笑,甩了甩頭想要拜托這夢境。
奈何無濟于事。
沈聽淺不願再看一遍家門被滅,父母慘死的場景,想要逃去在原來夢中一直沒有出現過的桃花林。
突然一陣慘叫聲阻了他的腳步,那是小師弟的聲音。
沈聽淺面色一凝,快步走進府中,卻看見了本該在昭楊鎮中的客棧老板、小二和其他人。
那些人又變成了面色慘白,雙目赤紅的模樣。
沈聽淺往裏走了幾步,只見那老板正拿着一把斷刀深深地插進小師弟的胸口,小師弟正拼死擋在他母親的面前,而他的父親此時倒在一旁已經沒了知覺。
小師弟的慘叫聲似乎更加刺激了客棧老板,那老板又往小師弟的身上刺了一刀。
沈聽淺見狀狠狠地拔出遇淺劍就往那老板身上刺。
可那老板突然恢複了正常模樣,看着沈聽淺朝他刺過來的劍,朝地上撲通一跪,懼怕道:“別殺我,求求你,這小兄弟不是我殺的。”
沈聽淺一愣,手中的劍堪堪擦過老板的脖子,可是沈聽淺這一愣,卻讓那客棧小二尋了機會一劍刺向了沈夫人。
“娘。”沈聽淺目眦欲裂,眼睛充血,爆發出一句泣血的聲音:“你找死。”
遇淺劍在主人的怒火下發出陣陣紅光,和沈聽淺的衣衫交相輝映。
那遇淺劍還未近了客棧小二的身,小二突然也變了個模樣,重複着和客棧老板一樣的話:“別殺我,求求你,令尊不是我殺的。”
只是這次沈聽淺沒有猶豫,一劍刺向了小二的胸口。
沈聽淺抽出遇淺劍,那小二瞬間倒了下去。
客棧老板被這畫面刺激地更加害怕,手顫顫地拽了下沈聽淺紅色的衣角道:“別殺我...”
沈聽淺此刻已聽不見聲音,滿腦子都是母親被殺的樣子,沈聽淺身體不住發抖,手裏的遇淺劍卻越捏越緊,他要為父母親和死去的小師弟報仇。
沈聽淺手一揮,遇淺劍一動,劍氣瞬間掃向那些恢複正常的人們。
那些人此刻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根本擋不了這劍氣,很快,那客棧老板和站在前面的一排人全部被遇淺劍的劍氣帶倒了下去。
一時間,鮮血橫流,屍橫遍地。
“你個魔頭,還不住手!”突然,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傳進沈聽淺的耳朵裏。
沈聽淺記得這個聲音,是陵陽蕭氏的宗主蕭獻。
沈聽淺渾身一震,周身戾氣一收,遇淺劍也停止了躁動,沈聽淺眼睛逐漸清明,放眼望去,蕭獻帶着蕭家門生站在不遠處,四散在周邊的是來自世界各宗的衆多修士。
原本還能看到的沈家府邸此刻變成了昭楊鎮的街道,而沈聽淺的劍下是被他殺了的客棧老板、小二和鎮上的其他人。
沈聽淺看着滿地鮮血,腦中突然一陣暈眩,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
就在此時,楚淮蘇從遠處禦劍而來,長臂一伸,穩穩地接住了沈聽淺。
楚淮蘇眉頭微皺,只瞥了一眼蕭獻,便把眼神落到了沈聽淺的身上,見人沒有受傷,神色才緩和下來。
蕭獻見自己竟被一個後生如此冷落,怒火橫生,雖然這個後生是仙尊的兒子,他也忍受不了。
“楚公子,這魔頭殺我陵陽百姓數十人,你這是要包庇他嗎?”蕭獻陰恻恻的聲音傳到楚淮蘇的耳朵裏。
楚淮蘇神色淡淡,片刻之後才吐出幾個字:“那又如何?”
“你...”蕭獻吃癟,卻不甘心百姓慘死,突然出刀向楚淮蘇懷中的沈聽淺砍去。
楚淮蘇感覺到了刀氣,抱着沈聽淺朝後一閃,拿出手中的淩月簫輕輕一檔,只聽铛的一聲,那刀竟然缺了一個小口。
蕭獻又驚又怒,他從未與楚淮蘇交過手,不知楚淮蘇內力竟如此了得。
區區一只簫差點就要斷了他的刀。
旁邊的衆多修士見狀,皆是一陣愕然,他們可從未聽說颍川楚氏的小公子有如此功力。
蕭獻朝那些修士使了眼色,可那些修士未曾料到楚淮蘇會出現在這裏,面露猶豫之色,不敢上前。
蕭獻只好變換刀法,刺向沈聽淺,楚淮蘇一個旋身拔出琉希劍,轉瞬之間就帶着沈聽淺禦劍離開。
只留下一句話:“蕭宗主,無意冒犯,事有蹊跷,待查明真相,我會給陵陽百姓一個交待。”
蕭獻見人也走遠,只好作罷。
轉頭看向滿地的屍首,怒道:“蕭景歸在哪,把他給我叫來。”
“是。”一随從從後方走去領命離去。
蕭獻立在原地越想越氣,又叫了一人去颍川把今日發生之事告訴仙尊楚越。
蕭獻瞪了一眼四散在周邊的修士,帶着蕭家門生拂袖離開此地。
那些修士互看幾眼後也離開了昭楊鎮。
待人全部離開後,一個身穿鬥篷捂得嚴實只剩下眼睛和嘴的人才從角落中走出來,這人看着滿地的鮮血,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