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1)
廖修跟着工作人員急匆匆的跑到監控室,只見大部分屏幕視角不同但都在播放一個畫面。身着緊身衣的女人手腳并用的在地上爬,平行展開的巨大翅膀不時從她身上掠過,在這幾乎被夷為平地的地面投下巨大且可怕的影子。
女人驚恐的回頭,她想站起來,卻每每在腰身挺起時又重重落地。
是妖氣!
蓋過降魔師力量的妖氣。
試煉大會的場地極其講究,這不是獵妖場,投放一定數量的妖魔供人獵殺,這裏大多是人跡罕至從未涉足的,也許在這次試煉大會結束,獵殺無數妖魔後,那裏依舊危險叢叢。
這是最原始的地方,充滿殺戮和随時可能發生的意外。
在試煉大會上狩獵到一級妖魔卻是十分罕見,一級妖魔已經懂得躲避人類,故此很少有妖魔會特意在降魔師頻繁出現的時候去撞槍口。
就如茂鎮所言,遇到了,要麽死,要麽贏。
但這不是沒有概率發生的,在一開始就遇到個一級妖魔也并非什麽稀罕事兒。
氣氛雖然凝重,工作人員卻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記錄。
廖修看着地上的影子迅速放大,他下意識的往他平時坐着的屏幕前看去。
牧千裏在樹林中穿梭,而不遠處,憑空出現了一個空地……
廖修瞳孔一縮,“牧千裏別過去!”
牧千裏讓廖修吓了一跳,但廖修喊完這句話,他們已經出現在這邊屏幕中了。
廖修的表情十分難看,牧千裏把他吵醒那嗓子他就覺着不對,問他怎麽回事兒牧千裏自己也不清楚,後來因為有人和他在一起他沒辦法提醒,沒想到還是晚了。
站在牧千裏的角度,他能更清楚的看到女人恐懼的臉。
牧千裏離的很近。
茂鎮擡頭看了看天,又看看迅速變大的影子,他沒加遲疑的拽了牧千裏一把,“走!”
茂鎮的這個決定讓牧千裏愣住,茂鎮對着的是相反的方向,他這聲走指的是離開這裏。
“那……她怎麽辦?”牧千裏指指後面問。
“一級妖,飛行類,又是猛禽,沒有煉妖師我們打不過,趕緊走。”茂鎮啐了一口,他心心念念想要遇到的一級妖魔卻是他不能對抗的,“要是換個種類就好了……”
“牧千裏,聽茂鎮的。”廖修的聲音同時響起,“不要管,離開。”
牧千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莫大的妖氣讓人幾乎喘不過氣,始終無法爬起的姑娘已經是滿臉淚痕。
牧千裏看了她一眼,面向了她。
那姑娘看到了,眼中掠過詫異。
“你瘋了!”茂鎮喊了聲,他又急急的看了眼天,那只隼妖馬上就要下來了,隼妖的速度之快,不是他們能夠比拟的,見牧千裏似乎有意幫忙,茂鎮猶豫了下就要先走。
他再強,也知道什麽是量力而行。
“牧千裏!”廖修喊,喊完他的聲音驟降,他道,“別過去。”
“廖修,我也不想……”牧千裏呢喃了句,“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廖修的瞳孔驟然一縮,牧千裏飛身撲向茂鎮,疾馳中的茂鎮被他掀翻,倆人順着倒下的樹木滾到一旁。
與此同時巨大的喙啄在茂鎮分秒前的落腳之處,幾人環抱的樹幹粉碎,地上啄出一個深坑
牧千裏與茂鎮就在深坑邊上,差一點就被那喙啄個腸穿肚爛。
茂鎮和廖修同時驚出一身冷汗。
隼妖圓溜溜的眼珠一動,若鏡面一樣的虹膜倒映着牧千裏和茂鎮驚魂未定的臉。
隼妖飛天,卷起狂風。
這倆人險些被風吹進坑中,發絲抽在臉上絲絲的疼,牧千裏捋了把頭發心想着當初不如都剃了。
風漸小,牧千裏吐了口氣,順帶着又吐出一口的沙石。
“我就說,走不了了吧……”
“你怎麽知道的?”茂鎮詫異,他沒想到隼妖已經發現了他們,如果當時他和牧千裏選擇離開,恐怕會被隼妖偷襲個正着。
“影子啊……”牧千裏指指那姑娘所在的位置,“影子偏向我們這邊了,我們過來的時候它應該就發現了……或者說,在沒過來時。”
茂鎮沉默,繼而一擡頭,“走不了,就只能硬上了。”
牧千裏的嘴角抽了下,第一天是二級的,第二天本以為找到靠山了以後這路能好走點,沒想到第三天這天才亮就收了個大驚喜……
老天對他不薄啊!
茂鎮從腰上抽出皮帶樣的東西,輕輕一抖那玩意兒變成了根長棍。
牧千裏咽了口唾沫,但也還是把廖修給他的匕首抽了出來。
他搜刮了一下關于隼妖的記憶,然後牧千裏在心裏嘆氣,他就說他爺爺那些方法沒用吧,他看了那麽多天他根本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
“隼妖。”廖修替他解釋了疑惑,“這是游隼,攻擊方式是喙和爪。在發現獵物後,它們會迅速升到高空,繼而突然俯沖,再以爪及喙至其受傷并捕獵。”
“弱點在哪兒?”
“眼。”廖修道,“不是眼珠,是眼睛周圍那一圈肉。隼妖的視線極好,想要靠近它的眼睛,對你們來說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降魔師靠的就是近戰搏鬥,他們只要一靠前隼妖立刻就能發現。
“容不容易也這樣了……”牧千裏吸了口氣,“廖修,你說我能贏不?”
廖修這時已經走到了他的那臺機器前,他抓着椅背看着屏幕中牧千裏嚴肅的臉,“能。”牧千裏笑了下,“我說沒說過,我就喜歡您這淡定的裝着逼的感覺,都這樣了還能呢?把握自信哪來的啊。”
廖修:“……”
“不過又感覺,小皇子說的一定是對的,我一點也不懷疑,我相信。”
牧千裏話沒說完,那隼妖又一次俯沖而下。
翅膀在落地時微微展開,周遭樹木應聲而倒,再次露出一大片空地。
茂鎮提起長棍大喝一聲,那棍子在頭頂一旋,腳尖迅速踏過樹幹,對着隼妖翅根處砸去。茂鎮的棍子耍的極其漂亮,長棍帶出光芒萬丈,降魔師的靈息悍然爆發。
隼妖尖叫。
牧千裏堵了下耳朵。
“用靈息,擋住妖氣。”
牧千裏試着調動靈息,他發現在關鍵時刻他的靈息還是很靠譜的。
牧千裏提了提匕首,“我去紮它眼睛。”
“小心。”
“口辱、〇”
趁着隼妖的注意力被茂鎮引去,牧千裏撲身上去。
但他一碰到隼妖的羽毛心就涼了,那羽毛和冰面一樣根本無處可抓。
牧千裏直接滑了下來。
他雙腳踏在隼妖身上,成功跳到旁邊的樹上。
“爬不上去。”三清護腕亮的刺眼,牧千裏把袖子一拽,擋住那惱人的光。
茂鎮兇悍,但那隼妖羽翼若銅牆鐵壁,數棍下去不見一點效果,反倒是将那隼妖激怒。
隼妖再次飛天。
茂鎮沒來得及阻止。
地面依舊投下那可怕巨影子,茂鎮單手抓着樹幹,側身沖牧千裏喊,“不能讓它上去了,它在上面咱們穩死。”
“我也知道……”話說的容易,但是他們怎麽才能靠近隼妖的弱點,那玩意兒能飛速度還快,身上又滑無處攀爬。
隼妖的影子再次變大。
它的又一次攻擊眨眼之間就能到來。
牧千裏擰着眉毛,餘光一閃他突然想起了地上的女人。
女人掙紮着爬了起來,身體搖晃,堪堪站住了。
牧千裏看了眼即将落地的隼妖,幾步沖過去把女人拽住了。
那一臉是血的姑娘愣了愣,牧千裏提着她縱身一跳。
隼妖在同時沖來,這次它的爪子怡好落在女人剛剛所在的位置。
利爪擦着牧千裏的腿落下的,再晚一點不僅那姑娘沒救成,他也得留下。
牧千裏這是豁着命救的人。
女人驚訝的看了牧千裏一眼,牧千裏盯着那隼妖把人放開,“還能幫忙麽?”
姑娘點頭,甩了甩鞭子,“行。”
“那就一起吧,我和茂鎮夠嗆能行。”
營地的廖修面露驚訝,牧千裏第二次判斷出了隼妖的舉動。
隼妖發現爪下空無一物,巨大的眼瞳定格在牧千裏與那姑娘所在的樹上。
這時茂鎮一棍揮來,隼妖淬不及防,巨大的頭顱重重墜地,轟然一響。
那姑娘看準時機,一鞭纏去,那鞭子在碰到隼妖瞬間無限延長,竟是将那頭顱纏了數圈。隼妖想飛,翅膀拼命煽動,茂鎮将長棍穿于地面,無奈翅膀煽出的風堪比飓風,茂鎮被吹的飛起,長棍脫手變綢布狀,茂鎮再伸手一抓,長棍恢複原貌。
茂鎮落地,沒有站立的機會直接砸在七倒八歪的樹木之間。
牧千裏踏着長鞭想要上去,隼妖晃動頭顱,将牧千裏重重甩下。
廖修捏住拳頭,耳畔發出刺耳的噪音,須臾停下。
“怎麽樣?”
“死不了……”牧千裏咳着說,但聲音并不平穩,估計這下摔的夠嗆。
廖修放心的同時也跟着擔心。
那隼妖向着牧千裏過來。
那姑娘見狀緊握長鞭悍然一拽。
隼妖嚎叫,奮力掙紮,企圖掙開項間枷鎖。
三個降魔師的存在讓它感覺到了危險。
隼妖要飛,那姑娘拽着長鞭死活不松,茂鎮高高跳起,這一棒子砸在了隼妖喙邊。
被鉗制住的隼妖再次摔到地上。
“趁現在,上去!”廖修喊道,“用靈息,不要想着怎麽爬。”
牧千裏咬牙,體'內靈息攢動,他提了口氣,以長鞭為着力點幾下跳到隼妖身上,看準羽毛間隙伸手抓去。
手指準确穿透羽毛縫隙,穩穩抓牢。
他用匕首紮在羽毛正中,快速向上。
牧千裏是降魔師,身體的力量與靈息未受記憶影響,只見他脊背肌肉畫出流暢線條,分秒之間牧千裏如同豹子輕松的跳到了隼妖頭上。
隼妖狠狠一晃,長鞭掙脫,那姑娘被拽得踉跄幾步,繼而被拖出很遠。
長鞭最終被掙開。
“糟了——”女人叫了聲。
茂鎮見狀不好,飛身上前,隼妖避開,茂鎮一棍揮空。
隼妖穩住身形,直入長空。
牧千裏還沒完全到達頭頂,它這一飛他險些被掀到地上,匕首插在羽毛之間,牧千裏心驚膽戰的抓着邊上的羽毛。
廖修的心随着牧千裏的升空提到了嗓子眼。
牧千裏即将從畫面中消失。
如果他在,這隼妖他一定能給拽下來,但是……
現在讓牧千裏松手已經來不及了,廖修看向別的屏幕,企圖能從中找到更為清晰的畫面。但牧千裏終是不見了。
工作人員各自忙碌,誰也沒有留意到心急如焚的廖修。
他在屏幕前轉了數圈,确定看不到牧千裏了,于是回到原位,抓着椅背聲音略顯不穩的問,“牧千裏,能聽到麽?”
耳朵裏,只有呼嘯的風聲。
□作者閑話:
第六十七章 對此我表示很榮幸第六十七章對此我表示很榮幸“清楚着呢!”
風中,牧千裏的聲音不穩傳來。
廖修提着的氣放了下去。
“這玩意兒飛的太快,灌了我一嘴風!廖修我跟你說!我要是假牙肯定就被吹掉了!”廖修:“……”
小皇子一時之間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
“我現在……”牧千裏大喘氣着說,“正在往上爬,媽'的這是不是就叫頂風作案啊。”廖修讓他說的心驚膽戰,“你小心。”
牧千裏吭哧吭哧爬着,同時彙報着自己的情況,“我爬到腦袋上了,但是廖修我手不夠長啊,我夠不着他眼睛!”
“你先抓穩了,它是一級妖,它有智慧的!”
廖修話音才落,牧千裏那聲好就被氣流撕碎,廖修看不到天空的情況,卻能看到投在地面上不停沖刺急停的隼妖。
它在努力的将牧千裏甩下去。
那個高度,就算摔下來不粉身碎骨,牧千裏也會被它的爪子撕成碎片。
所有人都屏息凝視,廖修幹脆連眼睛都不眨了。
然而,隼妖的動作一直沒停。
那個在他們腦海中應該出現的畫面并沒有發生。
隼妖甩不下牧千裏,盛怒之下妖氣暴增。
羽刃鋪天蓋地落下,那是隼妖羽毛,如今卻堪比削鐵如泥的利刃。
羽刃落地,幾秒鐘後那一片被攔腰切斷的樹木才緩緩倒下。
茂鎮啐了一口,差一點他就身首異處了。
隼妖的沖刺更為激烈。
牧千裏抓着它的羽毛動彈不得。
“廖……修修修修修……”
牧千裏的聲音帶着回音,他的名字愣是讓牧千裏喊出了動态效果,明明眼下已經焦頭爛額了,可聽他一喊就莫名覺着喜感,廖修只是一愣就趕緊道,“我在。”
“想想想想……法……我……我我……住了……”
廖修目光一凜,牧千裏的意思是,他快堅持不住了。
但是他在空中,對降魔師來說實在太吃虧。
廖修摁着額頭,突然靈機一動,“牧千裏,放靈光,刺它眼睛!”
“什麽是靈光?!”
“念咒,放出靈息。”廖修吸了口氣,“管你會不會念咒,總之讓靈息變成光刺它的眼睛!它看不着了就不會飛了!快點不然他飛離島的範圍你就死定了!”
牧千裏:“……”
這個難度系數也太大了點……
可他沒得選。
快沒力氣了不說,這隼妖似乎真的像廖修說的,要往別處飛去。
胳膊上的肌肉全繃起來了,這是即将脫力的表現。
好容易爬上去的他剛才就被隼妖又給掀下去了,現在就跟臘腸似的挂在隼妖腦袋邊上。
牧千裏不會念咒,只想着按廖修的說法讓靈息增強,那力量似乎被他的意識牽引,牧千裏感覺到抓着羽毛的掌心一亮。
顧不得許多,他又加了把勁兒,然後那手心就像點了燈一樣驟然大亮。
牧千裏将光移至腳下,對着那隼妖狠狠一踢。
這一下來的十分突然,隼妖立刻失去準頭。
高空的身體逐漸向下,茂鎮指着某個方向喊,“那邊!”
那姑娘收起長鞭,跟着茂鎮迅速追趕。
他們沒辦法像牧千裏定位的那麽準确,只能跟着隼妖的影子做出大致判斷。
靈光沒能讓它的眼睛短暫失明,倒是也吓了它一跳,隼妖越飛越低。
羽刃與妖氣鋪天蓋地的落下。
樹幹石塊翻飛。
牧千裏不停,又一腳上去,踹在相同的位置。
隼妖悲鳴。
趁着隼妖晃動,牧千裏抓着它的羽毛用力一擺,他成功的落到了隼妖脖頸正中。
“我地個親娘啊……累死我了……”
隼妖還在低空盤旋。
“牧千裏!讓它下來點,我夠不着!”茂鎮大喊。
還有完沒完啊啊啊啊啊——
讓我喘口氣兒能死啊!
牧千裏多希望就這麽摟着睡一會兒,聽到茂鎮的聲音他放棄的一咬牙。
下一瞬那隼妖不知受了什麽打擊,整個墜到地面。
成片的樹被壓倒,繪出隼妖形狀。
“姑娘你鞭子借我!”牧千裏喊。
那姑娘聞言,鞭子長蛇一般再次卷住隼頸項。
牧千裏看到那鞭子,單手一抓向下滑去,他的身體來到隼妖頭顱正中位置,隼妖發現它,再次晃頭。
牧千裏握着鞭子順着隼妖力道輕輕一轉,輕松的化解掉了隼妖擺動的力量,搖擺的身體在半空打了個旋,繼而他一腳踏在隼妖臉上,腳勾住長鞭來了個大頭朝下的姿勢。
那匕首在他手中靈活一轉,匕首緊貼手臂仿佛有了生命,看似簡單卻讓屏幕前的廖修睜大了眼睛。
隼妖要動,牧千裏猛一提長鞭,那隼妖的頭像是被重物墜着,向下一沉無法擡起。
那是..
降魔師的威懾。
牧千裏竟然震住了一級妖物!
那剛才……
隼妖從半空掉下來,應該也是因為牧千裏的威懾。
這讓廖修想起了那天與頭狼對峙的牧千裏……
牧千裏的動作十分漂亮,小腿順着長鞭下滑,滑至一半突然停住,隼妖的掙紮再對他再造不成影響,反倒讓他借了力。
牧千裏向旁偏去,拉長的身體猶如一道優美且充滿力量的弧線,下一瞬,他的匕首插進隼妖眼眶。
靈息迸射,刺破隼妖防禦妖氣,直入肉中。
兩股力量的碰撞狠狠打在牧千裏身上,他用兩手握着,穩穩當當。
牧千裏笑了下。
這一刻身體還橫在隼妖臉上,小腿挂着長鞭,手抓着匕首。
妖氣陡增,爆發至頂點。
牧千裏将腿松開,躬身落地。
茂鎮看準時機,這一棍順着牧千裏捅穿的地方狠狠刺入,那姑娘收回長鞭順勢圈住隼妖頭
顱。
隼妖嚎叫,腥風大起,牧千裏捂着鼻子後退。
茂鎮被妖氣影響,身體不停抖動,但他沒有松開,一直到那隼妖的力量減弱,繼而消失。牧千裏看了眼三清護腕,那光芒也跟着隼妖力量的削弱一點點淡去。
牧千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茂鎮跳了下來,雙手扶着地一時半會兒也起不來了。
廖修依舊在牧千裏那幾個動作中無法回神。
牧千裏的最後一擊很漂亮。
和之前的雜亂無章簡直是天壤之別。
可以說是輕輕松松就取其命脈。
隼妖是茂鎮殺的,和牧千裏卻有直接的關系。
沒有那一下,別說這麽容易脫離戰鬥,恐怕生死難料。
他四哥說,牧千裏雖然只有三級,雖然只拿到了成人畢業證書,但他的能力并非外表看的那樣簡單。
他四哥也說,那匹頭狼,他大哥都未必是對手。
廖修心有餘悸,沒有勝利後的喜悅,反倒是在心驚與詫異中不能回神。
牧千裏沒了記憶,忘了所有關于降魔師的事情,但是,和蛇妖的那場戰鬥雖然慘烈,但牧千裏卻也是毫發無傷的……
一個不會使用自身力量的三級降魔師竟然幹掉了二級的蛇妖。
即便那蛇妖不是太強,那這也超過了牧千裏該有的能力。
在隼妖出現的瞬間,廖修的第一反應就是讓他離開,不要去冒險。
但是,他小瞧了牧千裏。
這一瞬間,廖修有一個想法,這個想法冒出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但又有種堅定無比
的感覺。
牧千裏在完全恢複的狀态下,單殺一只一級妖物不是問題。
這是不可能的,他家最能打的他大哥都未必敢誇下如此海口,但他就覺着牧千裏可以。“記錄,一級隼妖,獵殺者為二級降魔師二人,三級降魔師一人,戰鬥持續六分十八秒,傷情不祥,無人死亡,其戰鬥指數各為……”
工作人員的變得更為忙碌,各種數據接連念出。
比起剛才的緊繃,這一刻氛圍是那麽的輕松愉快。
才六分多鐘麽……
廖修看着工作人員輸入的數據。
簡直可怕。
“廖修我贏了。”牧千裏嘿嘿樂着。
廖修終于坐了下去,抱貓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手心都是汗,“你的記憶恢複了?”
“沒有。”牧千裏說,“但是剛才……我感覺我要死了。”
廖修:“……”
“然後稀裏糊塗的,就成功了……就覺得一下子身體就通透活絡了。”
身體不受控制的自己就動了,那種感覺特別的熟悉,就像是他一直在重複的做着的事情,根本不用思考閉着眼睛就能準确無誤的重來一次。
“廖修,剛才那一下,我感覺……我挺厲害的,我都被我自己吓到了。”
“嗯,表現的很不錯。”廖修不吝贊揚。
是不錯,相當的不錯,牧千裏自己可能都沒發現,在面對這只一級隼妖的時候,由始至終,他都是從容不迫的,沒有一絲的慌亂與恐懼。
淡定的迎擊了。
茂鎮挖了隼妖的元丹。
牧千裏表示不要,那姑娘也只是看了眼就恃恃的收回了視線。如果沒有他們,她今天就回不去了。
三人回到河邊,這場仗三人都是狼狽不已,那姑娘更是傷的不輕。她在河上游清洗傷口,牧千裏和茂鎮就在下面換衣服。
“做夢似的……”茂鎮叼着煙躺到地上,“我以為這次死定了。”“我也是。”牧千裏由衷的點頭。
“不過……”茂鎮轉過頭來,“你真的只有三級?”
“對。”他的證書上是這麽寫的。
“你多久沒去考試了?”茂鎮問。
“考什麽試?”
“晉級考試,換證書的晉級考試。”
“不知道啊……”牧千裏想了想,“得考試麽?我念的是夜校,夜校和你說的學校一樣麽
?,,
他完全不知道,從醒了之後就沒去過學校,連夜校的學業暫且都是荒廢的,或者說他已經畢業了?邵原沒細說,牧千裏也沒詳細問過。
茂鎮樂了,“我知道你念的是夜校。”
牧千裏也樂,“嗯,估計沒幾個人不知道了,都快成宣傳标語了。”
“我一直很納悶,為什麽小皇子會和你這種人在一起……”茂鎮的話鋒一轉,近乎呢喃的說了這麽一句。
“我這種人……”牧千裏嘴角抽'搐的跟着重複。
“怎麽說呢……”茂鎮皺眉,似乎在想着怎麽措辭,過了會兒他又道,“外在暫且不談,就說能力。你那個年紀修到三級,不能說怎麽厲害但也比同齡人修為高一點。你拿的是夜校畢業證,可不如你的大有人在,就連當今皇族……小皇子他們那一輩的人裏,也有人才剛到三級……所以其實就按級別來說,不低。”
牧千裏有點吃驚,他一直以為,除了一二級,三級以下的除靈者就和獵妖場的妖物一樣沒什麽用。
因為沒有記憶,他很多事情都是主觀判斷的,包括妖物這塊。
牧千裏一直将自己劃到弱,很弱,非常弱的那邊。
廖修他們那一輩的人,也就是說廖修的哥哥們,竟然有人還不如他?
廖修很強,他下意識的就覺得廖修的哥哥們也很強……
牧千裏來了精神,他斜楞着眼睛看天,有那麽點小驕傲小自豪。
現實有時候也挺讓人振奮人心的。
“換做旁人也就罷了,可偏偏是廖修,配他,總覺得你是差了那麽一點,不,很多點吧。
”
牧千裏不解,“為什麽?廖修和別人有什麽不一樣的?”
邵原只是說過廖修很厲害,具體怎麽個厲害法他不知道。
“這個嘛……”
□作者閑話:
第六十八章 關于廖家名字由來第六十八章關于廖家名字由來“因為廖修很厲害。”
‘‘啊?,,
“有的東西是天生的,嫉妒不甘也沒什麽用,”茂鎮抽完最後一口煙,将煙頭摁在地上轉了個圈,“廖修資質很高,與生俱來的。”
牧千裏突然笑了下,嘴角一勾挺有深意的。
廖修看到了牧千裏這個笑容,淡淡道,“我很榮幸您現在才開始對我的事情好奇。”牧千裏:“……”
他猛一咳,笑容不幸夭折,牧千裏換上一副嚴謹的表情繼續聽茂鎮說。
“當今皇族,除了廖仁就是他了,也有人說,廖修的資質更高一點,因為目前的他已經超過這個時期的廖仁。”
牧千裏點着頭,眼珠子亂轉。
“廖仁是我大哥。”廖修知道他在想什麽,那邊工作人員已經恢複了常态,廖修的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不過這書是看不下去了,于是抱着貓一下一下的順着毛,“生日那天我介紹過
了。”
“你介紹的人太多了……”牧千裏小聲嘟囔了句,“我腦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什麽?”茂鎮問。
“沒什麽,你繼續。”
“廖修很優秀,甚至一個優秀不能完全概括。所以他是我的目标,趕超的目标,但是……看的多了,聽的多了,仰視多了,漸漸就……喜歡上了。”茂鎮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當然,喜歡他的原因和外形也有一定的關系,小皇子太帥了,真是滿足了我們對伴侶的一切幻想啊,帥的那可真是不行不行的……”
茂鎮不知道在想什麽,臉又紅了。
牧千裏指指他說,“廖修他在和你告白。”
“把他給我踹下去。”
廖修這次語速不快,也沒了那命令感,牧千裏只是條件反射的動了下腿,并沒有真的去踹茂鎮。
“你也跟着他一起下去。”
牧千裏:“……”
預感到廖修要發火,牧千裏趕緊轉移話題,“那你二哥叫什麽?”
廖修插在白貓毛發間的手一頓,“你果然一個都沒記住。”
牧千裏讪讪的笑了下。
“廖義,”廖修道,“我家的名字取自儒家五常,仁、義、禮、智、信。”
“這樣啊……仁義禮智信。”牧千裏大概知道了他們的名字,轉念他又問,“那為什麽你叫廖修?”
廖修:“……”
牧千裏一臉費解,“順序不對啊,你看仁義禮……”
“閉嘴!,,
“好……”牧千裏立刻把嘴閉上。
“你跟我一樣稱呼,”茂鎮沉浸在回憶中,在他喋喋不休的講着某些感慨的時候,這邊倆人自顧自的聊着,根本沒人聽他在說什麽,“不要叫名字,我大哥現在還好,三哥對他名字一直不是太滿意。”
牧千裏跟着順序念了遍,一點頭,“你們這名字起的是挺随便的,不好聽就算了你的還錯了。”
“牧千裏!”
“好我閉嘴!”
“和廖修在一起的人,不能達到他的水平,但至少要得有一處般配吧。”茂鎮繞了一圈又回到了主題,他看着牧千裏說,“一個夜校生,拿的是成人畢業證書,半生碌碌無名,并無過人之處,唯獨能拿出來說的也只有大家族的背景,長相尚可,也沒到驚為天人的地步,比你條件更勝的大有人在。別拿婚約說事兒,兒時的婚約未必非得遵守,這都已經是什麽年代了,哪
還有包辦婚姻一說,可是,廖家承認了你們的關系,廖修也接受了,這是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的
”
〇
反正就是,牧千裏沒一處能配得上廖修的。
但是,卻又成了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現實。
廖修若有所思的看着屏幕。
牧千裏在心裏吐舌頭,他心想,大哥你不懂,因為我和廖修被爹坑了。
沒有那個該死的鴛鴦石,估計早就散夥了。
人廖修壓根就沒想接受啊,你完全不用納悶真的。
但是茂鎮的下一句,卻讓牧千裏意外。
“大概是因為……你同樣很強。”茂鎮的眼神十分真誠,他道,“實力斐然,又謙虛,低調,在關鍵時刻獨當一面,你的能力應該早就超過三級了。不僅是實力,還有品行,你的大度,寬容,以及為人着想。”
牧千裏眨了眨眼,您說的那個人是我麽?
“絕對不是。”廖修在耳塞裏說。
牧千裏:“……”
“網上對你的各種抨擊謾罵,你一笑置之,也未曾讓皇族施加壓力,其實不認識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挺好了,換成別人,這會兒估計早就仗着皇室的身份嚣張起來了。”
牧千裏再眨眼,茂鎮對他的評價讓他有種自己聖光附體的感覺。
轉而他心虛的低下了頭,大哥你真是不了解內情,其實所有罵我的我都罵回去了,就是人數太多沒來得及全罵完,但假以時日我一定會成功的。
“所以,無論從實力還是品行,牧千裏,你都完全配的上廖修。”
牧千裏的眼睛驟然睜大。
腦海中猛地蹦出幾句話……
我要拿下特級降魔師的證書送給廖修,讓全世界都知道,我牧千裏配得上他。
廖修跟我,沒有委屈可言。
我是有資格,和他站在一起的。
讓所有人,都閉上嘴。
牧千裏一下坐起,雙手抱住腦袋。
他頭疼。
“牧千裏?”廖修第一個發現了牧千裏的情況不對,但是牧千裏沒有回答,只有痛苦的喘息,“牧千裏,說話。”
“所以說……你怎麽了?!”茂鎮一回頭,表情當即一變,廖修看到他扶了牧千裏一把,但像觸電似的猛地把手縮了回來,“牧千裏你怎麽了?!”
剛碰過牧千裏的手攥成了拳,還在微微顫抖着,牧千裏的靈息火焰一般,現在茂鎮的手已是灼紅一片。
他不敢再碰,就是喊着,“牧千裏你怎麽了?!”
廖修耳裏驟然一響,猶如金屬劃過玻璃那般尖銳的聲音自耳蝸刺痛大腦。
他一把挖下耳裏的耳塞,那聲音讓他一時半會兒緩不過神。
心髒驟跳,廖修皺眉往屏幕那看,視野竟是有些模糊……
牧千裏怎麽了?
牧千裏緊緊抱着腦袋,他不停的撕扯頭發,口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靈息灼人,茂鎮感覺他的身體已經被牧千裏烤的滾'燙。
牧千裏躬下身去,整個人縮成一團,他的腦袋抵着地面,倆手抱着不停的往石頭上撞。所幸河邊的石頭都是碎石,除了弄了一頭的石粒倒是沒讓他傷到。
廖修緊貼着顯示器,牧千裏這瘋狂的舉動他看的一清二楚。
茂鎮一籌莫展,他帶了藥,但他完全不知道牧千裏這種情況要用什麽藥。
這時牧千裏的手腕突然被長鞭纏住。
牧千裏身體一僵,那長鞭用力一扯,愣是将他的手扯開。
所有聲音消失。
痛苦的表情一并不見。
牧千裏向那長鞭看去。
那姑娘與牧千裏的視線驟然相觸,她猛地哆嗦了下,向前的腳步愣是往後半寸才重新邁開
她用長鞭纏着牧千裏的手腕狠狠一扯,牧千裏低吼一聲差點摔倒,那姑娘順勢将手裏的東西塞到牧千裏嘴裏,下一秒牧千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