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88章
林立夏已經是一臉平靜,仿佛剛才發現的一切跟他沒有任何關系。可何嘗又不是呢?自己一個人走了那麽多年,突然地,抛棄自己的母親回來了,又突然地冒出了個素未謀面的父親,還有什麽“妹妹”?
他原本靜谧如水面的生活像遇上了狂風巨浪,掀起的波瀾幾乎要将自己淹沒。
命啊就是這麽一種神奇的東西,它像毛線球似的轉了好幾圈,然後将自己跟周圍的一衆人纏在了一起,剪不斷理還亂。
趙明瑄一直牽着自己手的觸感仿佛還在,幸好,這麽一團亂中,自己有如此明确的目标。
他清亮的眼眸先是細細地将李舒格一家打量了一番,“不好意思,李伯父,還有伯母,今天的訂婚,我也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我知道一定給你們,還有,還有李小姐帶來了傷害。我代明瑄向你們道個歉。明瑄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在他遇到李小姐之前,所以,雖然我是同性戀,但是我沒有破壞你們女兒的感情。”
林立夏的聲音像泉水一樣緩緩流淌,溫潤又堅毅,一時之間,其他人都不知如何反應。
“至于我母親,我不知道事情真相如何,況且也過去多年了,我不予置評。但是,希望你們能尊重她一下,起碼,她是我的母親。也許她做錯過,但是,你們一家現在不是生活地很好麽?”林立夏這話卻是對着李舒格和嚴開梅說道。
林立夏要是知道這個訂婚儀式會變成這樣,那麽他是打死都不會參加的。不僅配合趙明瑄将“訂婚”完成,最後暴出了這麽多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他駭然的真相。他一直是個簡單的人,念書,為上學打工,上完大學畢業工作,一步一個腳印,一個人走得踏實又純粹。這也是林立夏篤信的生活原則,不是紙醉金迷酒綠燈紅就是享受,只要一個人簡簡單單地過平凡的生活,也是一種幸福。
這種幸福被趙明瑄打破,因為他的介入,林立夏的生活被重新組合,與以往迥然不同,卻是他從未感受過并且現在不願意放手的幸福。
和自己愛的人也同樣愛着自己的人在一起。
林立夏靜靜地坐在車上,沉默不語,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坐在車子裏,側着頭望着窗外。一排排路燈與被點綴得閃亮的建築像螢火蟲一樣在夜裏往後飛去。像當時與趙明瑄剛相識的無數個夜晚,他也是如此,因為不知道怎麽跟身邊的這個人相處,假裝看着窗外的夜色飛馳。
今天卻是有點累,似乎趙明瑄只是個小引子,随之而來的天翻地覆的變化,讓一直一個人的林立夏卷入這樣那樣的糾纏中,比如今晚人員齊全的訂婚儀式,鬧到最後,居然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比如自己的老媽現在坐在前面,似乎在閉目養神。車窗上映着趙明瑄的影子,趙某人也一反常态安靜得不像話,身上已經換了一套簡練的休閑西裝,乍看之下儒雅又內斂,溫溫和和的,就像任何一個讨人喜歡的禮貌青年。
林立夏瞄了一眼,心下冷哼,現在倒是挺裝樣子的,之前拉着自己大鬧宴會廳的嚣張哪裏去了。
趙明瑄“撲哧”一笑,緩緩地搖了幾下頭,突然就将人拉到自己懷裏,圈着林立夏的肩膀,笑道,“怎麽了這是?我們林大人心情好像不好,對我還有意見啊?”嘴上說着這樣的話,眼裏卻滿是調笑之意。
繃着臉沉默不語的林立夏一般是在生悶氣或者,其實幹脆就是發呆,不過不管怎麽樣,趙明瑄都非常喜歡逗上一逗。
“我說,林立夏同志,你剛剛還信誓旦旦地說只要趙明瑄吶,現在怎麽又一副不理不睬的摸樣了,真是讓我傷心啊!”說罷又開始習慣性伸手,習慣性地在林某人的腦袋上蹂躏起來。
林立夏被登時戳中了,剛才只是一時情緒激動,沒有想到,就這麽自然而然地說出來了,難怪趙明瑄現在這麽得意,連嘴角都上翹得厲害。這下可是被他抓住把柄了,林立夏已經可以預想到,以後不管什麽事情,趙明瑄都會拿這個說上一說……
林立夏瞪了他一眼,拍掉趙明瑄的爪子,“說了不要糟蹋我頭發,這個習慣能不能改改。”趙明瑄極其無恥地回道,“不行,改不了了,還有,你不要轉移話題,我們接着我剛才的話。”
某人絲毫不顧林小貓已經紅到脖子根的尴尬。
……
回了家,與老媽道了晚安,在沈麗華揪着他一定要來個晚安吻之後,林立夏馬上躲回房間準備趕緊洗個澡就睡覺,洗洗一身的晦氣,等明天醒了,再鄭重地跟趙某人談談這件事情。
林立夏背對着門站在床前開始解自己的衣服,“啪嗒”一聲,他沒有回頭但知道跟着進來的除了趙明瑄沒有其他人。正奮力地跟胸前的扣子做鬥争,林立夏卻猛然被人推倒壓到了床上,随即感覺眼前一黑,趙明瑄已經呼着熱氣覆了上來。
林立夏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趙明瑄卻已經不管不顧地吻了上來。黏膩的吻帶着趙明瑄特有的味道一湧而入,不是像往常一樣由溫柔的撫慰與接觸開始,趙明瑄今天的吻反而一上來就是狂風暴雨的突襲一般,并且有意地用上了技巧性的挑逗。
溫熱的唇舌相交,唇齒相含,趙明瑄在舌上注入自己的千般感情,這樣的深入與糾纏,立夏,我覺得可以把你吞進我的肚子裏。直到兩個人失了節奏的喘息與呼吸交疊響起,噴在自己臉上的呼吸也帶上了溫度,狡黠的趙明瑄知道身下的人已經被自己帶起了情緒,卻又故意停滞了下來。
撐起身子,趙明瑄盯着倒在床上的林立夏,後者清秀的面龐已經染上一層緋紅,衣服解了一半的胸膛正随着呼吸上上下下地起伏着。嘴唇在燈光的照射上,卻是驚人的紅。
趙明瑄皺眉,複又低下頭,伸出舌頭在他唇上輕輕地添了一下,低沉的聲音在林立夏耳邊響起,“怎麽被我弄破了,也不說一下……”
林立夏伸手推着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憤憤道,“現在才發現啊,你剛才有讓我說的機會麽?”這厮剛才在車上還是好好的,怎麽一回家就立馬色狼大變身了。
趙明瑄低低地笑了起來,眼裏的神色卻是道不盡的寵溺與摯愛,“怎麽會?我舍不得,你一點點的傷害。”
林立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懷疑道,“是麽?那今天晚上是怎麽回事?我跟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跟李修遠的關系?”
趙明瑄倒不答話,只擒起林立夏的左手,上面的戒指閃着一團小小卻熠熠的光彩,趙明瑄将他放到自己嘴邊,輕輕地一吻,“今天晚上,我們訂婚了,然後,我們接着,還要結婚。”
與先前趙明瑄熾烈的親吻不同,力度如此之輕,卻讓林立夏的心掀起了波瀾,一圈圈一紋紋地蕩漾開去,餘韻無窮。林立夏臉上一紅,只注視着趙明瑄的臉,一時忘了回應。他剛才吻在自己手上的神情,是不容忽視的虔誠與深重。
但是,趙明瑄同志是不會讓他感動很久的,于是,下一刻,林立夏覺得自己真是太縱容他了。某人居然開始埋下頭,一點一點地解着扣子,“第一次見你穿得這麽正式隆重,嗯,不過,我當時的第一個念頭是,要是能親手扒光就好了……”
林立夏的腦海裏跑過一只囧囧有神的草泥馬神獸,對上趙明瑄的臉,他覺得這一人一獸很是般配。趙明瑄一邊扒着衣服,一邊卻低頭含住了林立夏凍地有些紅的耳珠子,果然某人的敏感區就是不一樣,立馬被拉回了心思。
“這種時候你也可以分心,真是服了你了……立夏,我們要結婚了……洞房花燭夜啊……”趙明瑄含含糊糊地吐出幾個字。
林立夏已經被他的動作整地腦子暈暈乎乎的,好像躺在了一朵雲彩上。又仿佛來了陣風将他衣服刮跑……勉強擡頭一看,原來是衣服都被趙某人扒光了,連他自己身上也是赤裸。林立夏黑線,這家夥脫衣服的動作是越來越娴熟了。
不待他有所抗議,趙明瑄已經重新疊在了身上。溫熱的身體,溫柔交纏。趙明瑄一手緊緊與他相握,十指緊扣。不老實的另外一只手與親吻在林立夏的身上游走,可以很輕,也可以很重,而憐惜摯愛的深情卻一樣。
趙明瑄的眸子仿佛被水洗過一樣,鮮明明亮得讓林立夏覺得可以清晰地在裏面看到自己的樣子。然而不待他看清楚自己,趙明瑄已經伸手握住他的欲望,極富技巧地動作起來,惹得身下的人一個倒吸氣,随即閉上眼睛,由下而上的快感仿佛将他抛到了海上。
趙明瑄卻一邊動作着,一邊跪到了他兩腿之間,将兩人的挺立觸碰到一起,然後一下一下地磨蹭起來。林立夏感受着來自趙明瑄的那份堅硬灼熱,由着二人相觸的地方席卷全身。趙明瑄拉下他捂着自己眼睛的手,蠱惑一般地開口道,“立夏,睜開眼睛,看着我,我是趙明瑄。”
接着又拿起他帶着戒指的中指深深地含住,吮吸。
林立夏只覺得身心都被趙明瑄這一動作吸到了深淵裏,有讓人近乎停止呼吸的魔力。
何況,含着自己手指的人,正嘴角眼角都帶着魅惑一樣的笑,琥珀般的眸子水一樣清亮逼人。林立夏突然想起趙明瑄的那次脫衣表演,深深覺得,他也是個妖孽啊!
下一刻,自己卻已經被他抱了起來,趙明瑄咬着他的脖子鎖骨胸膛,一邊調整着,慢慢地進入自己。有力的一只手手箍着自己的腰,另一只大手扶着自己的背部。林立夏難耐地悶哼一聲,随即無法承受般地雙手纏上趙明瑄的肩膀,搭在他身上,盡量減少猛然進入的沖擊。
趙明瑄停了下來,一點一點地讓自己身上的人開始适應。林立夏只覺得他噴灑在自己身上的呼吸已經不是用灼熱來形容了,仿佛可以燒起來一般。偏偏趙明瑄又不安分地開口問道,“立夏,我們,是不是一輩子都要在一起了?”
林立夏抱住他的脖子,額頭靠上了趙明瑄的,背着燈光,趙明瑄的臉太近太近,只覺得反而有些看不清,然而那雙眼睛卻依舊很亮很亮,所有的感情都盛在了裏面。林立夏深深吸了口氣,這樣的姿勢,即使沒有動作,也讓人有難以忍受的愉悅與麻痹。
“是的,我林立夏,這輩子都只跟趙明瑄在一起。”
林立夏的額角鬓角已經被汗水打濕,濡濕黑亮,趙明瑄伸手憐惜地撫着,喃喃道,“你看,我就知道,我們一定會毫無阻礙地在一起。”
身下的動作卻已經洶湧澎湃起來,林立夏只覺得自己被趙明瑄充滿力量地沖擊着,這樣坐在他身上,只要稍稍挪下腳,就有難以抑制的快感席卷全身,真真地牽一發而動全身。趙明瑄卻容不得他有絲毫的走神時刻,又是鋪天蓋地的親吻,仿佛這樣,兩個人就會融化在一起。
林立夏只覺得眼前一片火樹銀花,
而這個人,是他與這個世界最緊密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