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恨不得他趕緊離開謝繼軒眼不見為淨的謝夫人居然想見他?難道是見他同意離婚,要感謝他?
問了好幾遍謝繼軒也說不知道, 沈嘉言就沒再問了。
隔了一天抽出時間, 決定跟着謝繼軒回去看看, 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謝夫人晚上特意熬到了半夜一點, 早晨六點就起來了, 這樣睡眠不足,面色就會顯得非常憔悴,看起來特別可憐。宋美欣看見吓了一跳,以為她生病了, 看見這種反應, 謝夫人對自己的成果十分滿意。
早飯喝了一碗小米粥就不吃了。
“姑媽,你這樣能行嗎?”宋美欣有點擔心,年紀一大把, 這麽折騰自己, 對身體不好啊。
“你記住,等會沈嘉言來了, 你怎麽悲痛怎麽來, 扒在我床邊掉兩滴眼淚最不錯了。”
“……”宋美欣腦子不笨:“姑媽,你是不是在給沈嘉言上演苦肉計啊?”
“沒有。”謝夫人拒絕承認:“我就是身體不舒服。”瞪眼, “怎麽,你姑媽難受你不心痛啊,心痛你不就要掉眼淚嗎?”
“……”宋美欣沉默兩秒,在謝夫人的眼神中看到了瓜子,薯片, 餅幹,一大串零食的沒收威脅,拍着胸脯悲戚:“心真的很痛。”
一輛豪車在謝家大宅門口停下來,謝繼軒下了車,緊跟着沈嘉言也下了車,手裏拿着水果。進了正廳大門卻沒看到謝夫人,沈嘉言心想難道讨厭他到極點,連面都不想見?那找他幹什麽。
宋美欣在門後滴了一滴眼藥水,狠狠揉了揉眼睛,等沈嘉言看見的時候,只見她兩眼發紅,“表哥沈哥,我姑媽在床上躺着,你們進去看她吧。”
沈嘉言跟着進去了,謝夫人正閉着眼睛靠在床上,臉色不太好。
見兩人進來虛弱睜開眼,看見謝繼軒,唉聲嘆氣:“這是誰,看着怎麽那麽眼熟,我想起來了,這不是那個看不住老婆的家夥嗎?”
“……”
謝繼軒無奈:“媽,您這是怎麽了?”
“你看不出來嗎?難怪看不住媳婦。”
“……”
“謝夫人。”沈嘉言笑笑:“我給您帶了點水果,聽繼軒說您特別喜歡吃芒果,這些都是剛摘下來的,新鮮着呢。”
謝夫人虛弱地喘口氣,“我現在什麽東西都吃不下,我想到謝繼軒又要打光棍心如刀絞,怕是時日無多。”
“可以再找一個嘛。”沈嘉言道。
“二婚不吉利。”
沈嘉言嘆氣:“那怎麽辦,他已經把離婚協議書給我了。”
“!”謝夫人一抽,白眼一翻暈了過去。謝繼軒趕緊去查看,拿起手機就要打急救,被謝夫人偷偷抓住手腕,給他使了個眼色。
沈嘉言不動聲色的看着,他早就察覺到謝夫人的小算盤了,只是有點難以置信。一開始不是巴不得他們分手嗎,現在怎麽又自己打臉自己呢。
“謝夫人,後悔了就要拿出誠意,您這樣可打動不了我。”
苦肉計嘛。
床上的人沒動彈。
沈嘉言也不打算跟她講道理,“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沈嘉言來得快去的也快,謝繼軒留下來照顧謝夫人,讓管家開着車把人送去了公司。等人走了,謝夫人爬起來,發愁着,問謝繼軒:“他說這話什麽意思啊?”
謝繼軒嘆氣:“您知道的。嘉言可不吃苦肉計這套,您要真想和解,就坦誠的說出來,這比裝病博取同情有用多了。”
謝夫人扭頭,這回倒是說不出來“我沒有”這種話。
她一輩子習慣高高在上,從一開始嫁到謝家,就習慣了端起架子對付苛刻的夫家人。娘家不會給她留退路,謝家更不會手軟,這個世界上,她只能靠自己。後來發現謝敬東出軌,她的心就更冷了,人也變得更冷情,除了兒子,不曾對任何人卸下心房。
謝繼軒知道,能做到這份上,已經是他母親最大的讓步了,但是沈嘉言總能讓她做出更大的讓步,這是他這個做兒子的也很驚訝的地方。
沈嘉言大概是他們母子的克星吧。
謝夫人又想起一茬:“你真簽了離婚協議書啊?”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謝繼軒點點頭。謝夫人嘆其不争氣,恨恨:“你完蛋了,你就等着打光棍吧!”
沈嘉言沒回公司,而是轉道去市場上看了監控設備。過兩天他就要進劇組,要有一段時間看不到寶寶了。一天兩天還可以,一個月兩個月可就是折磨他,所以就想在寶寶卧室裏安裝網絡監控,能夠随時看到小家夥的一舉一動。
謝繼軒聽說他要裝監控,讓黃秘書帶着他去了自己某個專門搞監控這方面的老朋友那。老朋友叫高逸,不僅給沈嘉言打了折,還給了一條龍服務,第二天更是親自登門給安裝好了。
沈嘉言再跑行程的時候,随時随地就能看見寶寶了。
這大大提升了沈嘉言的幸福感,一整天都美滋滋的。今天要拍一個家居廣告,這種廣告喜歡找結了婚有名氣的明星,而沈嘉言就特別符合廣告主的要求,至今,遞到沈嘉言手裏的廣告邀請多達幾十個,而孟簡明看得上眼的也只有十幾個而已。
化妝師正準備給他化妝,見他樂呵呵的,心情很好,忍不住問道:“有什麽喜事啊沈大明星?”
沈嘉言放下手機,小家夥剛剛打了個哈欠,別提多可愛了,他正回味呢。“沒事,我就喜歡瞎樂呵。”
怕不是跟謝大總裁飛信傳情呢。化妝師沒給他戳破,意味深長的挑了挑眉,給沈嘉言化妝。
等化完妝,沈嘉言又把手機打開,去看小家夥,就瞅見謝繼軒也在。這會是下午兩點,謝大總裁大概得了點空閑,正坐在寶寶旁邊看書。
拿的什麽書看不清,但是看厚度和顏色挺正常的,沈嘉言就怕他突然翻出一本霸道總裁小嬌妻這樣的書,一個大總裁看這樣的書,太辣眼睛了。
謝繼軒角度找的可好,正好可以看見臉,又顯露出霸氣的身姿。只見他拄着下巴,一只手拿着書,翹着腿,身上穿着整齊的襯衫西褲,可以說是非常賞心悅目。
但是沈嘉言看了半晌,突然察覺出一個問題,謝繼軒怎麽不翻頁?
十分鐘了,什麽書看起來這麽費勁啊。
不記得翻頁,倒是記得喝咖啡。一口又一口,還是小口的抿,有個詞叫裝什麽來着,沈嘉言就不說了。
監控設備有語音功能,沈嘉言對着話筒喊話:“謝繼軒!”
謝繼軒好似才發現有監控存在似的,斯斯文文的摘下眼鏡,似乎正在用功讀書,被打擾了。揉着眉頭:“誰?”
“你猜啊。”
謝繼軒這時想起了邁克的話,他要矜持,不能主動!要高貴冷豔的勾得對方心癢難耐,主動跳進他的手掌心。
于是面無表情的戴上眼鏡:“我還要看書。”
好吧,那他就不打擾了。
等了一會,什麽動靜都沒有了。沈嘉言專心看着寶寶,謝繼軒放下書,“你怎麽不說話了?”
“……”
不是你不要說話的嗎?
“還在嗎?”
沈嘉言沒回答。
看來是走了,謝繼軒放下書,二郎腿也不翹了,狠狠伸了個懶腰。沈嘉言看着,突然咳嗽了一聲,只見鏡頭裏的謝繼軒飛快坐正身體,翻開法文書,翹起腿,拄着下巴,一氣呵成。
……
“謝總,你書拿反了。”
看着謝繼軒若無其事重新把書倒過來,結果不小心掉到地上,手忙腳亂的樣子,沈嘉言笑着收起了手機。
“美欣,你過來。”
謝夫人對着手裏的東西糾結不下,一份上好的松茸,還有一瓶上了年份的紅酒,都是難得的好東西。苦肉計不行,示好總不會被拒絕吧。
但是在送什麽這個關節她又卡住了。松茸補身體,對健康有好處,但是男孩子比起吃的應該更喜歡喝的吧,可是明星不是要嚴格控制體重嗎,喝紅酒會不會長胖了?然而兩個一起送,又太啰嗦了,巴結的意思太明顯了。
宋美欣道:“姑媽,你這是給沈嘉言的嗎?”
被戳破目的,謝夫人惱羞成怒。給了宋美欣腦門一指頭:“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不是你讓我說的嗎?
“快說,到底哪個好點?”
……宋美欣指指自己的嘴,到底能不能張嘴啊?
謝夫人特許了:“說吧。”
“我覺得送點零食挺不錯的,拍電視劇在片場閑着沒事時,還能磕嗑瓜子,吃薯片,多開心啊。”
謝夫人又把她嘴上的拉鏈拉上了。
自從上次出了醜,謝繼軒倒是越挫越勇,好多次沈嘉言去看寶寶時,他都在場。今天一本書,明天品品茶,後天打坐冥想,居然能不帶重樣,沈嘉言看着還挺佩服的。
這天謝繼軒在插花,沈嘉言看着他有模有樣的修剪花枝,不時的看看半空,似乎在思索立意和布局。
寶寶躺在小床上,還是在啃手,不過一直沒長乳牙,啃了一會,謝繼軒不讓他啃,結果沒一會,又偷偷啃上了。
謝繼軒給他頭上別了一朵粉色的波斯菊,小家夥看着又漂亮了幾分。大大的眼睛灑落漫天星辰,左看看右看看,對什麽都好奇,像只小貓咪,沈嘉言只覺得再也沒有比他家孩子更可愛的寶寶了。
謝繼軒還在認真插花,也不知道從哪憋出股認真的勁,還挺像模像樣的。認真的男人最帥,這話沒錯,看他幹脆利落的剪下枝幹,那咔嚓的聲音,混合着沈嘉言心動的聲音,也不知道哪個更響亮了。
沈嘉言摸着口袋裏的離婚協議書,溫柔的笑起來。
暗戀一個人是什麽滋味呢,暗戀了這麽多年又是什麽滋味呢?一定很不容易吧。以前是你追我,現在咱們倆換個個兒吧。
謝繼軒正插着花,手機響了。
男人接起來便“喂”了一聲。
沈嘉言道:“謝總,幹嘛呢?”
謝繼軒面無表情的道:“插花。”
“有什麽意思嗎?”
男人道:“領悟藝術的真谛。”
“……”
謝繼軒眼神看着半空,前方電視上正在播放插花教程,聲音關了,只能看字幕,講解老師道:“插花最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中領悟藝術的真谛。”
“藝術太深奧了,我請你出去玩吧。”
要記住端莊。心底的聲音這麽對謝繼軒說道。
謝大總裁十分冷酷:“即使是玩樂也不要妄想引誘我。”
“……”
還挺執着的,“行吧,你藝術你的吧,我去玩了。”
電話挂了,謝繼軒鎮定插他的花,過了五分鐘,拿起電話打過去,生氣的說:“你怎麽不叫我出去玩了?”
“……”你不是不去嗎?
“那你去嗎?”
謝繼軒勉為其難的道:“那就去吧,我最不擅長拒絕別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