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七章
到達馮家是七點。葉平和夏天把車停在車庫,走進屋子。
訂婚宴會布置得不錯,連別墅外的小花園都布置起來了,為了營造氣氛,夏天甚至看見了幾個當紅的明星。當然也有可能是受邀嘉賓帶來的女伴。
夏天和葉平穿梭在人流中,遇上需要搭線的人,就湊上去主動說話。所有剛起步階段都是這樣的,必須放低姿态的經營人脈。
“這是葉市長的公子吧,一年多不見,現在可是要稱呼一聲葉總了。真是少年俊才。”
“什麽葉市長,現在可不是葉市長咯。”
“是是是,看我這張嘴。”
葉平左右逢源的與這群土豪劣紳的聊天,不過都是互相吹捧實在無趣。不多時就沒了話題,幾個眼尖的瞅見夏天,便打趣問道:“這是葉總的得力助手?”
葉平讓了讓身子:“不是,是京裏的朋友,正放暑假閑的沒事兒,我就帶出來玩玩。”
衆人瞬間明白過來。葉平這話說的巧,他京裏的朋友那肯定就是太子圈裏的,而能讓葉平這性子的帶出來玩,估摸着也不是個一般人物。紛紛問道夏天的名字,夏天笑了笑:“我叫夏天。”
“夏少在S玩的可好?我正巧想着下周出海,葉總要不帶着夏少一起出海玩?咱們順江而下一路出海,玩個半個月,也解解暑氣。怎麽樣?”
葉平端着酒杯:“我做不得主,還得聽他的意思。”
這話擺在這兒,可就擡了夏天的身價了。這兒沒幾個不是人精,哪裏聽不出葉平的意思,于是對夏天越發的客氣起來。
“夏少,您怎麽說?”
夏天也是笑着,“我真想跟着一道出海,可我出來挺長時間了,下次可一定去。”
周旋一陣,夏天找了空檔出了大廳,在花園裏透氣。
他記憶裏對這種場合一點兒也不陌生,更是如魚得水。只是現在心裏難免憋屈,人尊你敬你不是因為你怎樣,而是因為你爹媽怎樣。這感覺實在像被打臉。
在京裏,他們互相稱呼一聲少,大多也是玩笑。
他們不過是幾個學生,從來沒自己參加過這樣意圖明顯的聚會,真跟着父母參加的時候,誰又還叫你一聲少呢?
瞧着葉平,開始被稱作葉市長公子,後來誰又會叫他葉少?真正的少年俊傑,就應該像他那樣的。
夏天靠在花園的長椅上,吐出口悶氣。
不一會兒,他感到身邊一熱,葉平在他旁邊坐下。夏天扭頭望着他:“我出來透透氣,那邊馮小姐和他未婚夫出來沒?”
葉平看看表:“還十分鐘。”他放下手腕,瞅着夏天:“心理憋的慌?”
“知道你還做那些有的沒的,存心刺我?”
葉平低下頭:“還記得咱們在S的時候可從來不像這樣。”
夏天也記得,那個時候葉平從國外回來,在S剛起步就有季惠恩大力扶植,無論什麽場合都是別人貼上來,他們幾乎從來就驕傲着,被人追捧着。
也許那個時候夏天也有點兒受祖上庇佑,可後來就全然是自己的努力了。
“我指望不上惠恩,就只能指望你了。”
聽了這話,夏天一陣猛咳。瞅着葉平帶笑的眼睛,真是哭笑不得。“你指望我幹啥,我家又不管這個。你自己比我好使的多了。”
“那你是希望我去指望惠恩?”
夏天眼皮一跳:“那你還是指望我吧。”
“我是指望你啊。”葉平緩緩的說:“你只有記住這種憋屈才會深刻的了解自己以前是多麽的風光,才會一路向上。夏少,我可是為了你好。”
“得了得了,別個刺我就算,你還沒完了。”
葉平咯咯一笑,又看了看時間。“咱們進去吧,主角還出來了。”
夏天站起來,同葉平一起走進大廳。葉平說的對,也許他自己也覺得被“葉少”這個稱呼給辱沒了。以前從不覺得,是因為他們還不知道真正的敬重是怎樣的。
夏天突然想到,以前的葉平也或許自尊心受傷而選擇出國一雪前恥。現在對自己這樣說的他,是從來沒忘記追求輝煌的。
夏天在驕傲于自己喜歡的是這樣一個男人,卻又生出些受傷的情緒。
他捏了捏葉平的手,兩人相視而笑。
就在此時,訂婚蛋糕緩緩推進來,掌聲突然響起。夏天擡起頭,瞅見二樓已經站着個身着白色禮服的美貌姑娘,應該就是馮小姐。
馮先生和馮夫人領着女兒下來,在樓梯下把女兒的手交給一名男士。說了些要作為人父應該說的話之後,一對新人走到了訂婚蛋糕面前。
夏天總覺得這訂婚儀式有點詭異,剛想開口問,就聽見身後有人問出了他心裏的疑惑。
“新郎什麽來頭,馮家一副下嫁的姿态。他也能忍了?”
“馮總和兒子斷了關系,馮家沒了兒子不就只能指望這個女兒,聽說是入贅的。”
夏天臉上表情不變,心中卻疑慮,馮路離京老長一段時間,難道還沒回家?他轉頭瞅一邊的葉平,對方倒是一臉冷靜。
新人切了蛋糕,互相親吻了對方,又交換了訂婚戒指,算是在各類名人的見證下完成了訂婚儀式。馮先生也挺高興,感謝着大家來參加閨女的訂婚,讓大家在派對上盡情玩樂。
幾個帶來的小孩子在人群中穿梭,馮夫人溫和的笑着與幾個闊太聊天。
這個時候大家或許都只記得馮家這個女兒的幸福,不記得還有個馮少爺流落在外。
夏天站在香槟塔邊上瞅着這片熱鬧,馮夫人的眼神轉過來,兩人恰巧對上了。
夏天禮貌的笑了笑,對方卻扭開頭看也不看他。
馮先生請葉平來參加這個宴會的舉動似乎另夫人有所不滿。看起來對于兒子和葉平糾葛他是絲毫不知。
也許包括上次兒子被折騰的那麽慘,估摸着他也是絲毫不知。
想想,這個馮先生,還真是夠幹脆的。
夏天抽出一杯酒,朝着葉平走過去。他現在正站在窗戶邊上和誰說着話。
繞過人群,走到他身後,叫了一聲。背對着的兩人同時轉過身來。
這一瞬間夏天就走不動路了,腳被釘在了地上。
那兩人同步轉頭,臉上都帶着笑意。季惠恩高高束起的頭發讓她不像是個少女而更像貴婦。她站在葉平身邊,如果眼神裏再多一點世故,那簡直讓夏天覺得自己身在記憶裏。
夏天反應過來,快步走上去拉過葉平的手臂,宣誓主權一般的把葉平拉向身後。
“季小姐,又見面了。”
還好,她還是季小姐,不是葉太太。夏天覺得自己手心出汗,沒由來的緊張。
友好的招呼,他可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野蠻人。季惠恩在微微的吃驚之後也鎮定自若:“你好。”
他們根本沒有什麽可聊的,季惠恩轉動着眼睛瞧着緊緊拽住葉平手臂的夏天。噗嗤笑出聲來:“你在緊張什麽?你好像從第一次見我就對我有敵意。”
有嗎?夏天轉頭看向葉平,葉平一直微笑着不說話,也不抗拒夏天的動作。
“我對季小姐沒有敵意。”
“我可是很敏銳的,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她歪着頭,一副深思的模樣,“不過也無所謂,我想我們日後還是會成為朋友的。”
她轉過身去:“葉總,下次再見。”
看着那個窈窕身影遠離這裏,夏天才松開葉平的手。葉平揉着被握得生疼的手臂,低聲笑了。夏天惱火的瞪着他,對方卻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難道不應該解釋一下嗎?”
葉平擡眼瞧他:“需要嗎?”
夏天呼出一口氣,趴在窗臺上。“她好像喜歡你。”
“嗯,我也覺得。”
用這樣輕松的語氣說出這種話,實在是讓人火大。夏天眯着眼睛望向葉平:“你知道她喜歡你,你還貼上去。”
“當然了,難得她喜歡我,這樣我可以少辛苦一點兒。”
“喂!”夏天不滿起來。他的不滿完全源自于不安。
他知道葉平對這個女人的着迷程度,她可以讓他下跪,可以讓他驚慌失措,幾乎夏天所不能的,那個女人都可以。
這讓煩躁的感覺。如果季惠恩不出現該有多好,可他也知道季惠恩的确能幫葉平很多忙,那都不是光憑努力就能得到的,人脈上的幫助。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我如實回答。”
夏天想了想:“你以前娶她的原因是因為愛嗎?”
他倒現在都還記得,季惠恩彌留之際葉平終于說了愛。僅有的一次,夏天不得不在意起來。
“不是。”葉平轉身,背靠窗臺:“我和她不是因為愛而結婚的。也許她對我是抱着一些期待,但在孩子出世之前我不覺得自己愛她。”葉平轉過臉來看着夏天:“你也有孩子,你應該知道,沒有人不愛自己的孩子。”
其實夏天已經不記得關于孩子的事情了。他扶着額頭,有些苦惱。
“你還可以做到沒有愛而結婚嗎?”
葉平沉默了,過了許久才回答:“可以。”
夏天猛然轉頭,兩人目光交接。葉平的眼神坦誠一片,似乎他說的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
夏天煩亂起來,又聽葉平繼續開口說:“在我沒有愛人之前。”
他看着葉平的眼睛,有時候他真是誠實的殘忍。
不願意再進行這個話題,夏天扭開頭望着窗外,“咱們回去吧,留着沒意思。”
“好。”
他們告別主人,往車庫走。車庫裏靜默着,葉平就走在夏天旁邊,他伸手就能碰觸的距離。夏天猶豫着,最後在葉平打開車門的一瞬間一腳把車門踹關上,拉着葉平,深吻起來。
葉平由着他的任性,拍着他的背。
兩人分開,葉平靠在他肩膀上:“惠恩不是你的威脅。”
這句話已經是他難能可貴的解釋了,夏天心情變得舒暢起來。他摟着葉平的腰,兩人擁抱一會兒。
“回去吧,這兒馬上就有人過來了。”
夏天點頭轉身,剛走到副駕駛,就覺得身後的環境不對。
耳旁風一閃,夏天猛然轉身,就聽見一棍子敲在車蓋上的聲音。
“葉平,小心!”
夏天躲開正面攻擊,那邊葉平已經被人擊中暈在車蓋上了。
在S還能有仇家?都是什麽人?
夏天想不出來,在和兩個人打在一起的時候,葉平被裝進一輛面包車,居然想當着自個兒的面擄人。狂吼一聲,他飛起一腳踹翻一個。快跑兩步,急急抓住那還沒關上車門的面包車。車裏很黑他看不清,剛想跳上車救人,就覺得渾身一麻,腦袋一暈,也昏死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