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四章
“我哪知道,你要真能打架,剛就不會借故把保安叫來。”
夏天才不相信剛剛葉平真是去勸說李軒的,他和李軒又不熟,他說的話李軒能聽?這小子一肚子壞水,就沒真正懂過啥叫兄弟義氣。
葉平好似早知道他要這麽說一樣,一面走一面笑:“我不把保安叫來,還真的讓他們在這兒把田韓昭打廢打殘?到時候追究起來,可就不是小孩子不懂事兒了。”
“是,你說的都有理。怎麽就覺得你的想法和咱們不是一輩兒人。”
葉平停了停,夏天一步邁出去扶着的人居然沒跟上。他猶豫地轉頭,見葉平肩膀都放松下來:“我這樣好,什麽都知道,就能都避開,不留遺憾了。”
“想太多才留遺憾。年輕人別搞的像個糟老頭子行不行!”
夏天嗤了一聲,他以前也和葉平一樣的想法,可當他知道自己越那樣想越想避開就失去越多的時候,他就覺得應該順從本心。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就像現在。他想和葉平一起,就追求他。
他才不管別人怎麽看。只要他高興、葉平高興,就好。
兩人一路走出體育館,互相說些分開的七八年發生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夏天再說,葉平只是偶爾應上兩句。眼見着就要離開體育館的範圍了,夏天就停了下來,抓着葉平的手。
葉平任他抓着,笑說:“夏少爺還想說什麽?”
“你得空來我家看我吧。我是說,我爺爺挺想和你下棋的。”
“好啊。正巧夏伯伯要回來,我也得去拜訪。”
夏天想說,你就不能單純來看看我啊,可話到嘴邊也沒說出來。他們倆大老爺們兒大庭廣衆的膩歪也有點兒惡心人。想了想,就準備繼續往外走,誰料到後面突然傳來清亮一聲吼,夏天都還沒分辨是誰呢。就看見一個人沖到葉平面前,激動不已的說:“還好你沒事,我一聽說體育館在打群架可吓壞了。你沒被波及到吧?”
葉平好似并不吃驚,溫和說:“沒事,已經結束了。”
結束大爺!
夏天可算看清這人是誰,剛被撞了一下還懵着,現在可明白着了。可不就是說見一次揍一次的馮路!剛他還覺得兩大老爺們膩歪惡心,現在還趕上現場了。
夏天火還沒燒心,笑着說:“喲,小子,那幾天找不着你,是躲起來了?”
馮路剛也是關心葉平沒注意葉平旁邊站的是這閻王。他本能的一縮,就有點躲在葉平背後的意思。夏天心裏對他這動作實在鄙視,吊着眼睛看着他:“兄弟還沒走遠,回來一起把你收拾了?”
“得了,他也就關心我。你早點回吧。”
“回個屁,眼見着我都要把這小子忘了,他又過來礙眼。他膽子倒是大,湊我跟前和你膩歪,葉平,這也是你慣的吧。”
夏天的話說的不好聽,可他心理不舒坦。他不舒坦的時候還指望他說好聽話?那是記憶裏的那個夏天,可不是現在這個。
都為別人考慮,那他自己還能得到個屁。
可無論他話說得怎麽糙,葉平的臉色也沒什麽轉變,過了小一會兒,他才開口:“他的事,我都擔着,有什麽都沖我來。”
這話,真男人。都不在乎和夏天關系再鬧僵了也要袒護着馮路了。
“也是,我現在殘廢了,也幹不過你們。我呢,也的确沒什麽資格在這生什麽破氣。”夏天扯了扯嘴角:“葉平,我打心眼兒裏知道你是什麽人,不管咱們是不是分開過七八年,你那個性子是一點兒沒改。可我不是,我改了,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了。我他媽要什麽就自己去拿!”
夏天說完這句話往後退了一步,瞧見馮路正看着自己,他也就盯着馮路看。兩人目光相接,差點沒撞出火來。然而馮路這蹄子倒也有點膽魄,居然絲毫不怕夏天。
“你、你是不是也喜歡葉平?”
這情況居然還敢開口,夏天幾乎要豎起大拇指誇他了。
也是,到底是個能折騰不怕事的,要不怎麽那麽出名兒。
“你要是喜歡葉平,就得幫着他,順着他,不是處處為難他。”馮路頓了頓,“他現在喜歡的是我,你就該祝福我們。”
這蹄子太敢說!夏天腦門都炸了。
伸手一撈,還顧不上腿上的傷上前走了兩步。葉平忙把馮路拉倒一邊,嚴肅說到:“別鬧了,回去吧,在這丢人好看是不。”
“他要丢人的,他不是夏将軍家的公子?我一個小流氓哪裏怕丢人!又沒少丢過人,我也不怕被打,也沒少被打。我就怕夏将軍的公子以後真殘廢了!”
說完居然繞過葉平往夏天身上撞,一腳踹在夏天受傷的腿肚子上。
夏天只覺一陣疼,就要站不穩。馮路又趕上去補上兩腳。
這孫子是真使了力氣,夏天張嘴想罵都得憋着,怕自個兒一張嘴就疼的叫喚。
要不是這立場,真也是個好小子。
夏天挺欣賞他這做派。
“馮路!”葉平怒吼一聲,上去就刮了一個耳刮子,正巧,夏天也單腿站穩,狠狠一拳打在馮路肚子上。
他同時受了兩下,整個人往斜後方倒去,還被自己的腳一絆,摔在地上,狼狽非常。
“被打了,高興不?”
夏天沒半點兒同情心,他站穩後,動了動受傷的腿,見葉平要上來表示關懷趕忙一把推開。
現在他真沒心力和葉平吵架,要他倆也能像江二田韓昭那樣打一架就解決,他恨不得現在就把葉平摁在地上狂揍一頓。可他們的事,絕不是打一架就能解決的。
夏天隐隐有種感覺,葉平對馮路的各種好都是有目的的。就像他記憶裏的那個葉平做的事情一樣。他對人的好都是圖回報的,而且那回報都是他自己去拿,對方可能一點兒還不知道。
現在葉平打了馮路一耳光,是做自己看?
他不過打了人一耳光,回去哄哄,馮路立馬又屁颠的跟着他。那自己呢?因為他打了一耳光就把這事兒不放心上了?
還沒那麽賤吧。
他喜歡葉平,是真喜歡,掏心掏肺的。
可葉平對他呢,若即若離。
他需要好好的想一想他們的關系,也需要認真想一想,葉平是不是真的值得?
“我沒事,你哄一下馮路吧,別壞了你的事兒。”夏天一笑:“你猜,他知道你真面目後,會跟着你嗎?”
葉平擡頭看着夏天,臉色平靜,眼神卻很值得回味。
夏天拍了拍葉平的肩膀:“真沒事,別擔心。我得去想想我們的事兒,也許是我一頭熱了。嗨,你說,人怎麽就這麽不記事兒呢,明知道你是個沒心沒肺的。”
要裝,誰他媽不會裝呢。
夏天瘸着一條腿往校門走,也不去管後面究竟是什麽情況。他不會坐不慣出租車,就攔了輛車,自己回去了。
這一路想的也多,想了那林林總總的,最後還是化為喜歡他。
他兩次記憶,就沒對這幾個字這麽清白過。
該!
一到家,他沒跟家裏說腿上的情況,吃了晚飯就進屋。他也不是自虐想不開,就覺得沒必要。真鬧起不舒服還是半夜的時候,腿疼的厲害。
他沒敢叫他媽,打了個電話給江二,兩人偷偷摸摸的去了趟醫院。
傷口發炎了。
夏天這時候真想說,幹得漂亮。他這傷幾乎要養好了,這會兒又等于得重新養。
在醫院收拾了半天,又偷偷摸摸得回了家。
第二天照樣上學,藥照樣自個兒換。就從學校回來的時候被老爺子叫到書房裏問了情況。
夏天心理打鼓,什麽事兒都瞞不住老爺子。
他把傷口的情況交代清楚,被獲批在家養幾天,老爺子的理由是:“讓你媽好好看着,不然你這傷這輩子都甭想好了。”
夏天點頭應了,反正最近也不想去學校,就在家當少爺吧。
連着周六周日,他在家一共待了七天,悶得都發黴了。到星期四的時候終于被或許重新上學。那會兒腳上的傷口也愈合的差不多,要養得好,過幾天就拆線。夏天沒敢自己蹬車,還是蹭的郭磊。
“夏少,你這腳能幹架嗎?”
“就不能打,也得去助助威。”
郭磊騎車很快,風吹過來,吹得人神奇氣爽的。夏天這一出來,就感覺重新活過來一樣。
“你爸回京裏了吧,真不怕被你爸揍?”
夏天心理想,我爸能怎麽揍我,他一年不着家幾次,憑什麽揍我?嘴上卻說:“哪能不怕,可為了兄弟,抛頭顱、灑熱血、兩肋插刀是在所不辭啊。”
郭磊回他不愧是好兄弟。夏天也沒說話。
兩人到了學校門口,放了車,夏天抓着郭磊問:“怎麽我爸回京的事你們人人都知道,就我沒在家見着他呢?”
郭磊小聲的湊在夏天耳邊:“軍政不分家,你爸這一回京,指向性多大。”
夏天算是明白了,笑了笑,也不置可否。
他爸回京,能不能更進一步是不好說,可說到底誰都知道他們夏葉兩家關系匪淺,這一調動,也不知道會不會帶來什麽影響。他爸是肯定不摻和,坐壁上觀的。只是別的人就不好說了。
夏天懶得想這些,他對田家得勢葉家失利這情況還是有些懷疑的,就算那是真的,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影響。
半只腳還沒踏進去,想影響政局,不是找死?
不過,想到葉平,夏天還是有些難受。好在葉家只是下調,葉平以後也不會因為這事有太大的影響,與其螳臂當車,不如想想事情發生了怎麽安慰葉叔叔。
是萬般不能出國了,那只會和記憶裏一樣拉遠了他們父子的關系。
夏天想了許多,這周剩下的幾天都在考慮這些事兒了。
他們已經馬上要進高三,這周剛聽了通知,說是雙休變單休,讓夏天郁悶一陣。不過還好,下午五點才到八道胡同,怎麽都趕得上。
周六下午三點放學,夏天被老師在學校關心了一陣,出來的時候已經四點了。他打了個電話告訴江二自己可能要遲點,就上了出租準備往胡同進發。
出租開不進去,在外面停了,夏天自個兒慢慢的摸進去。
他走到一個拐角覺得氣氛不對,聽着自行車鈴鈴啷啷的滿胡同響就知道江二他們抄家夥來了,夏天剛想去和他們會合,走了兩步,被人堵在胡同口。
他轉身往回走,喝,好家夥,這方向也有幾個。
怎麽着,田韓昭那小子想逐一擊破?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