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除了詹鵬他們一行人外, 還有其他乘客陸陸續續往下走。
那些應該都是本村人,大家駕輕就熟的拎着行李,游魚一樣的就融入黑暗裏了。
範元家就在這兒, 農村地兒大, 家裏蓋了個三層的小磚樓,他就安排他們所有人住在他家裏。
範元帶路, 其他人帶着行李東倒西歪的緊随其後,哈欠連天。
他們家提前打過招呼,說是要晚一點到,還為客人留着燈, 窗戶裏透出暖黃色的燈光,老遠就能看到。
範元走近院子,用鑰匙開了門。
鐵門有點鏽了, 發出“吱呀”一聲,調子拉得老長。
一團黑影從門裏飛速閃過, 朝他們撲過來。
詹鵬心裏一驚。
範元親熱的抱了上去。
是條黑色大狗,歡快的朝他們搖尾巴。它夜間隐蔽性确實很強,其他人只能偶爾看到大狗嘴裏閃過的白牙。
詹鵬:“.....” 瞎, 虛驚一場。
範元的爸爸媽媽,兩位老人都還在房間裏等着。他們都十分過意不去,連連道謝。由天涯代表他們送上禮品。
接下來,在累日的舟車勞頓中睡下,就是一夜無話。
詹鵬從黑甜鄉裏醒來的時候, 聽到一陣争執聲。他們被安排在二樓的幾間客房裏, 争執聲從樓下傳來。
聽起來像範元和他爸爸。詹鵬尴尬的和天涯小胖子蹲在房門口,不知道該不該下去。
他們聽見:“不可能!想都別想,年紀輕輕不積點陰德。那棺材是随便看的?!那水洞是随便進的?!”
接着是範元在說話:“哎呀, 爸,你看人家來都來了。”
“來了也不行!你要早告訴我你們是來找什麽勞什子棺材,我壓根不讓你們來!”
範元賠笑,“這不沒什麽嗎?老張都沒事,我們就好奇。”
“好什麽奇!死人的東西有什麽好奇的!晦氣!”
直到最後,範元好像也沒有說服他爸爸。只能垂頭喪氣來叫他們下樓吃飯。
天涯猶不甘心,偷偷去拉他,“幹嘛要讓老爺子同意啊,咱們偷偷走不行嗎?”
範元沮喪的搖頭,“現在村子裏沒幾艘能下水的船了,而且咱們誰也不會開。我能聯系到的就是我小叔那兒有。我爸要不同意,我們也借不上。”
“那咋整啊?”小胖子着急,“我們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我再去問問別家吧,老一輩的迷信思想比較多。”
他們在範元家吃了早飯,席間老爺子的态度還很慈祥,跟對着範元咆哮的不像是一個人。就是告訴他們在附近可以體驗一下農村生活,但是別想着搞些不正經的東西。
其他人通過小胖子的嘴基本也知道了這個不幸的消息,心情有點低落。
吃完飯,他們去幫忙收拾洗碗,範元偷偷摸摸的溜出去不知道幹什麽去了,快到中午才回來。
他一回來就拉着同伴湊在角落裏商量了什麽,小胖子嘿嘿笑了兩聲。就告訴大家下午出門。期間,那只大黑狗追了上來,範元也把它帶上了。
老爺子在後面沖着範元喊,“小兔崽子,別他娘帶着你朋友去搞那什麽棺材,不然老子幹死你!”
“知道啦!”範元喊回去,“我們也沒條件去啊,就帶他們到山上去看看!”
範元帶着他們走到一個陰涼的角落,有個年輕人已經在哪裏鬼鬼祟祟的等着了。
範元給他們介紹,這是他一個發小,一起玩泥巴長大的那種。今天他一問,這小子家裏有船,自己還會搗鼓兩下。
發小笑道:“客氣啥,正好我也好奇。家裏要問起來,你就是擋箭牌。”
所有人的表情也就興奮起來。
小胖子直搓手,“那還等什麽呢!咱們出發!”
年輕人們鬼鬼祟祟的溜到碼頭,開着船,哼着歌出發了。
範元站在船頭指點江山。
“根據傳言,老頭是在河流下游的一個水洞口看見棺材的,位置就是一個窪地,我們先去那裏看看。要是沒有什麽發現,就接着往下游走。就當是看風景了。”
外地人們沒有異議。
範元的發小在船尾開船。聞言就說:“兄弟們盡管放心!哥我可是江中浪裏白條,保準帶你們把這船開的刷刷的!”
範元說,你吹什麽牛呢,人家的浪裏白條是游泳好,跟你開船有啥關系。話說,你們家怎麽買個船了呢?
“老爺子平常沒事情幹,要釣魚,看了兩本酸詩,還要搞湖心垂釣,就買了個二手的。平常喜歡開着跑。”
“你爸要知道了非揍你!”
“去!”
這山裏的風光的确不同于其他地方,有山有水,心曠神怡。狗趴在船上,盯着水裏的魚。
等到了水洞口,衆人意料之中的沒有在那裏看見那口棺材。
發小本來準備繼續向下游前進,詹鵬突然阻止了他。
“你們等等。”他說,眯着個眼睛指着水洞裏面,“這是不是有點什麽東西。”
六個人一下精神了。
詹鵬注意陸翊也在目不轉睛的看,心裏得意,你不是挺淡定的啊。我以為你不感興趣呢!
水洞裏的确有個東西,借着洞口的光,模模糊糊能看到裏面的東西在随着水飄蕩,晃晃悠悠的。
“去看看,去看看!”小胖子連聲催促。
發小沒急着動,撓了撓頭發,先說:“水洞這東西在我們這邪性的很,就算要進,十幾米就差不多退出來,迷路可不是開玩笑的。”
箭在弦上,小胖子自然連聲答應,“沒問題。”
小船左搖右擺的開進了水洞口,大家拿出手機照明。
水洞上方是倒挂的鐘乳石,不過都是小小的,還沒有形成什麽規模。
手機的光照過去,石上映着水面反射的波光,悠悠蕩蕩。
“挺好看的。以後說不定能開發成景區。”
又開進去幾米,大概能看清個那東西的輪廓了,長方形,深色,就是像個棺材。
發小說:“別往裏面去了。”他也是膽子大,建議說,“咱們給它撈出來吧。”
“這怎麽撈啊?”
“我爸在船尾放了一套他釣魚的玩意兒,能釣大魚的竿子,就用那個!”
說幹就幹,他們從船尾收東西的船板裏翻出來了一個帆布包。發小摸出了那根竿子。
“這下你爸可真得打死我們了。”範元說。
“”少廢話。”
他把那根竿子一點點伸長,沖着那個東西撥了過去。
裏面應該是空心的,“咚”一聲沉悶的聲響,在水洞裏回蕩。
黑狗子忽然站起來,耳朵立着,呲着牙,對着水洞深處狂吠。
好像那一竿子忽然驚醒了什麽,空中有說話的聲音傳來,在這種半密閉的空間裏,潮水一樣,層層疊疊塞滿人的耳膜。那些聲音更近似于呢喃,是個男人的聲音,但是你仔細去聽,卻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發小手裏舉着的竿子驚悚的停在原地。
葉公好龍,無論之前是多麽無畏多麽好奇,在親身面對這件事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了恐懼。
船上也沒有人再說話了。
黑狗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壓低身子,做出防備的姿态。
只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不知道是不是那一竿子給予的慣性,還是水流的作用。他們不想去再招惹那個棺材,棺材卻又對着他們漂過來了。
借着光,他們也看清了棺材的樣子。
和傳聞裏的差不多,深色的木制,表面已經被水泡的發黴了,綠色與褐色的黴斑分布在表面,細看起來上面沾着深紅色的不明物體。
說話的聲音就從那個棺材裏傳來,細細密密的話語聲,一直沒有停歇。
發小有點哆嗦了,但也不敢再推這個棺材一下。他呆在原地。
範元在他後面猛推他一把,“咱們快出去!”
“哦哦。”
發小回頭去開船,小船發動,突突的像外面光明的地方前進。
陸翊膽子大,他坐的位置離那個棺材最近。他伸頭看了一眼,說:“棺材也在往外漂。”
那邊有人罵了一句髒話。
等他們沖過水洞口,出去見得天光的那一剎那,大多數人都松了口氣。
小胖子又不害怕了,畢竟外面的河裏,漂着的棺材怎麽也追不到跑得船。
他又好奇的看過去,同時舉起了手機,想拍攝一番。
棺材也晃悠悠的漂出來了。說話聲仍未停歇。
船忽然頓了一下,速度慢了下來。
範元問:“你搞什麽呢?”
發小搗鼓着船,的表情快哭出來了一樣,他說:“船沒油了。”
這下子,兩邊的起點似乎公平了,大家都只能在水上漂着。
範元和發小眼看着棺材越來越近,一咬牙,準備棄船游泳逃跑。
他們都是在水邊長大的孩子,水性自然好得很,連這裏的狗游泳都特別好。還承諾可以帶上一個只會狗刨式的,大家一起走。
範元一咬牙,活動了兩下就準備下水。
“哎,等等。”有人拉住了他,是陸翊,他還有心情笑的出來,“我感覺這東西貌似沒什麽危險性。咱們過來不就是看這個的嗎?”
陸翊指指那口跟着他們一起漂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