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1 與君相戀
撥開柴木,美人俯身單手解了莫竹嘴上的束縛,解開他的穴道。
“昏迷”中的莫竹登時睜開雙眼,緩了好久,他才看清眼前人——李沅。
處在陌生壞境中,身上又被束縛,莫竹想罵人,張開嘴發出的聲音卻嘶啞又低沉,喉嚨還隐隐作痛,就像是……
“為了防止你亂說話,我把你的嗓子廢了,說多話會吐血,你當心點。”
李沅單手提來椅子,拂去上頭的灰塵,端坐在莫竹面前,冷靜地說着叫人發寒的話,“如果你不聽話,我會挑斷你的手筋腳筋,你下半輩子就只能躺着任人擺弄。”
莫竹忍着喉嚨的疼痛低吼,“別以為我會怕,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接近小姐!”
說到玉容卿,李沅冷酷的表情就像融化了一般,臉上浮現笑意,微笑着在莫竹面前炫耀,“我已經和卿卿在一起了,她對我很好,你的期望落空了。”
小姐跟這個男人在一起了!?
莫竹又恨又怕,想到自己在巷子裏撞見他把康家公子按在地上打得滿臉是血,一拳一個坑,下手完全沒有輕重,把康家公子揍到只剩一口氣還倒吊在河邊樹上放血——簡直就是個不講道理的瘋子!
表面彬彬有禮一副君子做派,在小姐面前裝的柔弱不能自理,背地裏卻是個有暴力傾向的瘋子。
莫竹早知道李沅不簡單,沒想到是個如此有城府的人。
“你惹了康家,以為自己還能活多久,我勸你早去自首,不要牽連到我家小姐。”莫竹坐起來仰視他,義正言辭:“你要是真的喜歡她,就不要害她。”
說起玉容卿,李沅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我不會害她,他們不會亂說一個字,我不放心的反而是你。”
“他們?”莫竹皺眉。
那天的酒席上有六個男子,康家公子被打成那樣,難道其他的也……
李沅輕易就看透了莫竹的心思,好心解釋:“我收拾了五個,剩一個陸雪生,下次見面的時候動手應該更方便。”
“你瘋了嗎!”
一天之內找到五個不認識的人挨個打一頓,還能确保他們不會報官,這哪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李沅不理會他的呵斥,端了燭臺步步逼近:“你若想告發我,我就殺了你抛屍荒野,卿卿會因為你的失蹤傷心,我只能安慰把你忘記,我不喜歡她傷心,可這是你的選擇,都是你的錯。”
“或者你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回到玉府,你可以告訴她這一切都是我幹的。”
“卿卿的心很軟,所以她會讓你留在身邊,那你猜猜,她會如何對待我呢?”說到這裏,李沅揚起嘴角,“她會自責,她會認為我做這些都是為了她,然後更加愛我。”
神經病!
莫竹在心中唾罵這個瘋子,竟然把自己崇敬的小姐把在手中玩弄,他一定要殺了這個神經病!
眼下需脫身,莫竹知道自己打不過李沅,不得不低下驕傲的頭顱,咬着牙說:“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也沒有見過你,你讓我回去,今天發生的事我絕不會對小姐說半句。”說着,真咳出了血。
李沅用燭臺挑起他的下巴,直視他的雙眼,少年眼中的恨意毫不遮掩,可李沅不在乎,只要卿卿不讨厭他就夠了。
繩子被解開,莫竹擦擦滴血的嘴角轉身離開,獨留李沅一人面對空蕩蕩的房間。
掐滅燭火,李沅走回卧房,坐在桌邊盯着玉容卿白日裏坐過的位置,放松身子趴在桌上,伸手探向那個方向。
如果她在就好了。
“卿卿。”李沅輕聲念着戀人的名字,掏出懷中的玉簪握在手中,仿佛這樣就能平複他心底的狂躁。
他記不清楚自己發瘋時的感覺,身子不聽使喚,身體和意識分離。他只想教訓一下康公子,可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收不了手了,手上都是血,白底暈墨色的長衫也染了血紅。
等他冷靜的處理好半死不活的康公子,擡眼,躲在牆角偷看的莫竹闖進他的視線。
一不做二不休,他追上并打暈了莫竹,綁回私宅,收拾好一切,他燒了那件路邊買來的衣裳又擦洗掉身上的血腥味,剛穿上一件薄衫便聽到了敲門聲。
她的敲門聲,李沅分辨的出。
李沅害怕她會發現自己做的事,怕她會讨厭自己,可她卻只擔心自己穿的少了會被凍到……她真好。
呼吸漸漸平靜,李沅握着玉簪躺到床上,想着她的音容笑貌,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安靜睡去。
——
月落日升,暖陽普照大地,給徐州城的寒冬帶來幾分暖意。
陸府中,卧病在床的陸雪生醒了。
一夜守着兒子的陸夫人見人終于醒來,懸着的心終于放下了,催促貼身侍女小荷去喊老爺來看看少爺。
睡了許久的陸雪生睜眼便看到母親拉着自己的手滿是擔心。陸雪生也生出些愧疚,自己讀書不中用還貪杯愛面子,如此無用,實在對不起爹娘。
陸雪生坐起身來要道歉,陸夫人卻搶先給他吃一粒“定心丸”。
“別怕,那小賤人敢看不起你,我就能讓她身敗名裂,到時候親自登門跪着求你娶她。”
陸雪生是昏迷不是死了,他記得自己在酒桌上暈過去,又聽舅舅說他“不成體統”,如今身在家中,便猜到自己是被玉家趕出來的。
分明是他心思龌龊,被母親撺掇着竟妄想染指表妹,如今被趕出來是自作自受,關表妹什麽事。
“母親,我不喜歡表妹,您為什麽非得讓我娶她呢?”
聞言,陸夫人安撫道:“你不懂,她現在家財萬貫本事大得很,你同她吃酒惹了她不高興,說不準哪天就會對陸家下手,要想按住那小賤人,就得叫她知道我們的厲害。”
“表妹不是那樣的人。”陸雪生覺得母親魔障了,非要針對玉容卿。
他算是看明白了。
“母親嫉妒表妹活得潇灑,自己卻被爹爹冷落,虛度半生,您叫我娶表妹不過是找個理由打壓表妹罷了!”陸雪生甩開她的手,不悅道:“明明是您眼紅表妹,幹什麽拿我當刀使!”
“啪!”陸夫人一巴掌下去,陸雪生猛然呆住了。
陸夫人也愣了,苦着臉大罵:“逆子!枉我為你謀劃,你就這麽沒出息!”
陸雪生捂着火辣辣的臉,許久沒說話。
不多時,小荷小心翼翼推門進來,看他們母子對坐無言,低頭道:“老爺說他要陪着銀霜小娘,就不過來了。”
為了小妾連兒子都不管了,陸夫人氣上心頭,起身就去找陸有旺要個說法。
到臨霜軒外叫嚣許久,院裏的陸有旺懷抱着愛妾連門都不開,把正妻的面子裏子都踩在地上,毫不在意。
冬日的冷涼透了她的暴躁如雷,直到喊得嗓子幹啞,陸夫人才肯罷休,撇下這對狗男女回去照顧兒子,可房間中早已經沒有了陸雪生的影子,只留下信紙一封。
“兒子去城外莊子養病讀書,母親勿追勿念。”筆跡潦草,是帶着氣憤寫下的。
陸夫人握着信紙悲從中來,就連兒子都不聽她的話。到底她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不在乎她的感受!
——
正午陽光和暖,街上行人也多了起來,孩童穿着喜慶的紅襖在巷子裏奔跑,店鋪和門戶上都貼着對聯和福字,年味濃郁。
玉容卿讓車夫和小梨在街口等她,她獨自下車去接李沅。
今日去見賀老先生,又是與李沅同行,玉容卿早起精心打扮,不希望自己出身商賈站在他們讀書人身邊格格不入。
李沅開門時一臉開心,“卿卿,我已經把四書五經都溫習過了,任先生如何考我,我都能答上來。”
“又不是做學生,你還真用功。”玉容卿笑着,目光在他身上掃過:衣裳好歹穿在身上了,紮眼的是一條藍色腰帶胡亂挂在腰間,好端端一個月中君子看着跟浪蕩登徒子似的。
玉容卿輕嘆:還好是她過來,若是放了別人來可怎麽好。
将美人推進去,按在門後牆上,李沅不明所以,傻傻地跟着玉容卿的動作而動,乖乖靠在牆邊,她雙手放到他腰間,李沅便擡起兩只胳膊。
感受到她在解自己的腰帶,李沅瞬間僵硬了身子,側過臉不敢看她。
指下的身子僵住了,玉容卿疑惑着擡頭看他,只見那白皙的脖頸浮上一層淡粉,連他清冷的臉都染了緋紅,玉容卿看向自己的手,握着他松開的腰帶,向下便是……
好像她更像個登徒子。
玉容卿微紅着臉輕咳兩聲,一邊系腰帶一邊解釋:“腰帶亂了,我給你重新系。”
美人輕“嗯”一聲,嗓音有些低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