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外套 怎麽這麽不聽話啊
傍晚時分,彌月輸完液,恢複的差不多了,就準備出院。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還是盡量吧這件事的存在感降低一點。
畢竟是自己違反規定在先,發生什麽都是她自己的錯。
就不要再繼續丢臉了。
她下床的時候突然看到旁邊凳子上放着一件外套。
這衣服好熟悉……好像是她的。
彌月越想越不對勁。
她上山的時候只穿着一件長毛衣,根本沒有穿外套。
而且這件外套——
她好像放在家裏都沒有拿來。
“這是我的嗎?”彌月拿起外套,問了趙瑤一句。
趙瑤點頭:“對呀,我見到你的時候你還穿着,後來說你發燒,我就幫你脫了。”
見鬼了。
彌月疑惑,但還是拿起了衣服在手裏。
一出門,寒風襲來,差點把人吹倒。
彌月剛被狠狠凍過,現在對溫度格外敏感,于是趕緊把衣服給穿上了。
套上後,瞬間暖和好多。
回到宿舍,彌月準備先去洗澡,然後上晚上的課。
進宿舍就發現她的床上也多了一件外套。
于是她問在宿舍的同學,這是從哪來的。
“剛剛有人送來,放在底下阿姨那裏,說是給你的,我就拿上來了。”同學解釋道。
彌月心裏更加一百個問號了。
正好這時候,手機響了一下,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彌月點進去,發現竟然是宋硯給她發的。
【不好意思,才看到你的消息。】
【衣服給你送過去了。】
宋硯竟然給她送衣服過來了!
彌月看到這幾句話,反應過來後一驚而起,馬上跑到窗戶邊上,扒開窗戶往下面看。
她還是莽撞了。
從這裏往下看,空空蕩蕩,來來往往有幾個人,也全是女生,怎麽可能看到宋硯。
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送的東西,說不定早就已經走了。
她身上這件也是宋硯送來的嗎?為什麽會穿在她身上呢?
彌月想問宋硯,可剛打了一行字,又全部都删了。
在微信上說也說不明白,而且宋硯可能一兩天都回不了她消息。
她還是等回去之後再問他吧。
反正還有兩天,集訓就結束了。
于是彌月只發了短短兩個字過去。
【謝謝。】
宋硯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剛上火車。
他到車站才發現最後一班車已經發走了,查了下手機,發現還有一趟晚上九點的火車,于是又趕到了火車站。
坐火車快一點,半個小時就到了。
只是火車站偏僻,下了車之後,還要再有二十分鐘車程,才能到家。
他下火車時,滿頭大汗。
明明是零度的天氣。
沒到出站,他快要走不動。
宋硯咬了咬牙,輕喘着氣緩了緩。
明明身上熱的出汗,手臂卻寒冰入骨,每一寸皮膚深到骨肉都仿佛冰凍了起來。
疼的連他都沒辦法忍受。
醫生囑咐過他,這只手千萬不要強行使力,不然會牽連整個身體。
他自己知道,所以從來不亂動。
可這次不僅牽扯到了舊傷,又添新傷。
宋硯回到家的時候夜已經深了,他從房間抽屜裏翻出止痛藥,吃了兩顆。
止痛藥他已經很久沒碰過了。
因為他知道,以後的日子還有很長,他不能總靠着止痛藥活下去。
能撐的時候,他都會自己撐住的。
止痛藥的起效似乎比以前慢了,大概過了一個小時,痛感才在漸漸的減弱。
宋硯脫下外套,裏面衣服已經濕透。
全是汗。
那天晚上,他坐在桌前,睜着眼睛到了天亮。
是因為手疼過去之後,胃又開始疼。
他一整天沒有吃東西,肚子裏空空的,一下吃了兩片止痛藥刺激太大,胃裏疼的翻江倒海。
他想坐直,卻連背都要直不起來。
但比起手上的疼痛,這能夠忍受,所以覺得沒有什麽。
那之後兩天宋硯都沒辦法靜下心來學習。
他一日三餐都是面包,能填飽肚子不胃疼就好,至于他的手,熬了兩天,已經好多了。
宋硯這天一覺睡到下午兩點,起來的時候渾身舒暢,疼痛感散去後,肚子也有點餓了。
他在冰箱裏找了點小米,準備熬粥喝。
一碗簡單的小米粥,什麽都沒有放,甚至砂糖都沒有,可這熱乎的食物,吃進嘴裏,特別暖胃。
吃了小半碗,大門口突然有動靜。
宋硯頓了下,手上還拿着勺子,門已經被打開了。
彌月走進來,抖了兩下,迅速的換好鞋,就把包放在了沙發上。
外面太冷了,她本來想着回家暖和暖和,可她一進門,竟然更加陰寒。
怎麽連空調都沒有開。
彌月趕緊去把暖風開上了。
他們這裏每年冬天溫度都很低,最低的時候能到零下十幾度,可地處的位置卻很尴尬,中間地帶,天寒卻不通暖氣。
冬天要是不開空調,真的活不下去。
她早已經滿血複活,精神十足,進門一眼看到宋硯在吃東西。
再看一眼,就是一碗寡淡的小米粥。
“你是不是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飯?”彌月打開冰箱,看自己留下的餃子面條,還有肉菜那些一點沒動,反倒是那箱面包少了不少。
“就光吃面包嗎?”彌月反應敏銳,幾乎立馬猜到。
可能她現在看到他喝這碗熱粥都是他這幾天來吃的最好的了。
她真是無奈,可話到嘴邊到底什麽都沒說,想了想,從冰箱拿了一包餃子出來。
“我給你煮餃子吧。”
怎麽這麽不聽話啊,說了讓他好好吃飯,好好吃飯,一點也不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
“不用了。”宋硯看了她一眼,眸裏更黑了黑,第一次說出拒絕的話。
“這家餃子很好吃的。”彌月以為他不想吃餃子,忍不住解釋,“雖然是速凍的,可是比自己包的還要好吃。”
“或者不吃餃子,那我煮面吧,西紅柿雞蛋面,最好吃了!”
彌月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給了好幾個提議,揣摩着現在做什麽最好。
宋硯話在嘴邊打轉。
他手捏着勺子,手指緊了緊,說:“你剛回來,先休息吧。”
“不用,我又不累。”彌月想着,覺得還是煮面好了。
多加點配菜,營養均衡。
不是他需要吃什麽,而是不需要她辛苦做飯。
“我自己來。”宋硯見她非要開鍋,站起身來,直接從她手裏拿過了面條。
彌月還沒反應過來,愣愣看着,手裏已經落了個空。
這還是第一次宋硯和她搶着做飯,彌月都覺得新奇。
不過煮個面而已,也不至于搶來搶去的。
于是彌月就出去在沙發上坐下了。
她垂眼看見自己身上的衣服,突然想到那件事。
“宋硯,你是不是給我送了兩件衣服?”彌月問出了這幾天她想不明白的事。
“怎麽有一件在宿舍,有一件穿在我身上了?”
說到這,彌月又忍不住跟他說自己前幾天的遭遇。
“我跟你講,我從山上滾下去了,差點凍死在那裏。”
“後面我在醫院醒來,發現多了一件衣服。”
宋硯這時候已經做好了面端出來。
他做了兩碗,因為手不方便,只能一碗一碗的往外面端。
把其中一碗放在了彌月面前。
他垂眼,狀似不在意的問:“你還好吧?”
“我沒事啊。”彌月看着這碗面饞的不行,低頭直盯着,回答說:“我的同學們還是很好的,又救了我又照顧我,我當天晚上還回去上課了呢。”
宋硯面色輕輕的應了一句:“嗯。”
這句“嗯”的意思是,那就好。
宋硯竟然會關心了她一句,彌月覺得,真稀奇。
畢竟看他一直對什麽事都不冷不淡,好像從來不會放在心上。
“不過衣服到底怎麽回事?”彌月追問,還是好奇。
“你同學帶過去的。”宋硯淡淡回了一句,看起來不願多說。
同學?難道是肖倬?
其實彌月到現在都不是很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她今天上午才又一次見到肖倬,和他說了“謝謝”,他回了句“小事”,就又走遠了。
彌月本來還想着要不要請他吃頓飯什麽的,畢竟算是大恩情。
可肖倬他們體育生,還要繼續集訓,本學期內都不一定能回來。
彌月想,先記着。
“宋硯你的手藝這麽好。”彌月吃了幾口,覺得驚訝。
以前宋硯沒下廚過,彌月這是第一次吃他煮的東西。
“比我做的好吃。”彌月肯定道。
不知道她是說真的還只是安慰宋硯的話,但她埋頭大口大口的吃着,喉嚨上下滾動,眼睛裏是亮灼灼的好看。
彌月三兩口吃完,一碗面見了底,幹幹淨淨。
她擦了擦嘴巴,拎了包就往樓上走。
“我先回房間收拾東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