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白天一整天都是大晴天, 到了傍晚時分突然飄起了雪粒子。雪粒子漸漸變得密集起來,漆黑的夜空中不時飄着鵝毛雪花,片片輕盈雪花飄零降落。
外頭寒冬刺骨,和溫暖如春的客廳比起來如同兩個季節。
原本其樂融融的氛圍, 因着蘇南和的不請自來,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顧笙擰眉, 看向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女人, 生氣着道:“你怎麽來了?
“誰讓你來的。”語氣冰冷, 絲毫不留一絲情面。
一旁的管家和女傭明顯察覺到氣氛不對。
管家看了一眼女傭,眼神示意明顯, 女傭立馬會意。一個轉身,倆人一前一後悄然離開了客廳。
客廳門被關上, 凜冽的寒風也跟着被阻擋在了門外。
女人一襲淺灰色大衣長身而立站在門口,兩只手分別拎着禮盒袋子。禮盒一共有四盒,全都是一些昂貴的滋補品,是專程送給岳父岳母的新年禮物。
發梢和肩頭分別落了好幾片雪花, 在進到溫暖的客廳後, 巨大的溫差使得雪花瞬間融化。
在外頭站久了, 蘇南和渾身上下都是冷的, 一張素淨的臉上瞧着氣色不大好, 沒有什麽血色。
女人沒有化妝, 只簡單塗了個豆沙紅的口紅, 為着讓氣色瞧着好一點。
剛下飛機,蘇南和連自個兒家都沒來得及回, 就馬不停蹄地先趕去了顧笙的別墅, 結果顧笙卻沒在家。
于是,蘇南和又讓司機載着自己來到了岳父岳母家。好在, 這一次沒有再撲空。
面對顧笙的冷言質問,蘇南和一臉平靜,并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起伏。
“我來給岳父岳母拜年。”女人稍微擡高了雙手,将禮盒朝前送了送,解釋一句。
說罷,蘇南和将目光落到了顧父顧母的身上,微微欠了欠身,禮貌又謙遜地說道:“爸媽,我剛從法國出差回來,特意給你們帶了禮物。”
顧父顧母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皆沒有說話。
氣氛一度尴尬。
蘇南和繼續道:“一些養生的滋補品,希望二老能收下。”
顧父蹙眉,率先打破了這尴尬的氣氛,說道:“別老站在門口,過來坐吧。”
面對蘇南和的謙遜有禮,顧父覺得再這樣冷漠下去,難免有些失禮,畢竟自己是長輩。
“爸!”果然,一旁的顧笙一聽,立馬表露出了強烈的不滿,“您這是……”
“好了,笙笙。”顧父拿出作為父親的威嚴來,扭頭看向女兒,“別這樣。”
“寶貝,要不你還是上樓去吧?”邊上,顧母趕忙插話道,“你不是說你困了嘛,早點休息好不好?”
“那好吧。”顧笙尤為不滿地應了一聲,剛走開一步,突然又停了下來。
腳步頓住,顧笙倏地一個扭頭,狠狠地瞪一眼正朝着沙發這邊走過來的蘇南和,然後看向了沙發上的爸媽。
顧笙沒好氣着道:“媽,不許留她過夜!”
顧母忙回答:“好,媽媽知道。”
在蘇南和滿目深情的注視下,顧笙一個毅然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開了。一手習慣性地撐着腰,一手扶着樓梯的欄杆。上到二樓,最後消失在了走廊。
待到顧笙離開後,偌大奢華的客廳裏就只剩下顧父顧母,還有這位不速之客。
顧母起身,親自去廚房沏裏一壺熱茶出來,用的是平時招待貴客才用到的老同興茶餅。因着女兒的事,顧母雖然對蘇南和也很有意見,奈何不能失了禮數,這些個面子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鐘琴将一杯熱氣騰騰的普洱茶放到了蘇南和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着道:“來,喝茶。”
蘇南和端正地坐在沙發上,俯下身,雙手端起面前的這一杯熱茶,仰起臉看向岳母,禮貌着道:“謝謝媽。”
顧父一臉威嚴地坐在沙發對面,一直保持着沉默。顧母也順便給丈夫倒了一杯熱茶,然後挨着丈夫一塊兒坐在了沙發上。
鐘琴擡眸望了過去,看着蘇南和直言道:“南和,你這次來不單只是為了給我們拜年吧。”
蘇南和點頭,大方承認:“是的,媽。我這次來,其實是想請您二老勸勸笙笙,不要和我離婚。”
鐘琴不說話了,扭頭看向了身邊的丈夫。恰好,丈夫也正好看着自己。
蘇南和一臉誠懇,說着:“我知道都是我的錯,可我不想和笙笙離婚。”
“我不知道我要怎麽做才能求得笙笙的原諒,只要她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用餘生來證明我對她的愛。”
“我向您二老承諾,我願意将我名下百分之八十的資産全部轉到笙笙的名下。另外,我還可以提前拟好遺囑……”
顧父一直沒說話,正襟危坐在沙發上,眼神複雜地看着蘇南和。
安靜地聽着蘇南和把話講完,隔了好幾秒,顧父這才緩緩開了口:“南和,無論你對我們承諾什麽都不重要。”
“至于多少資産,還有你的遺産繼承人是誰,這些我相信笙笙都不感興趣。我們其實也不想看到你們離婚,可我更尊重笙笙的決定。所以,你用不着在我們身上下什麽功夫。你要做的,是如何讓笙笙消除心裏的結締,原諒你對她所做的一切。”
蘇南和如鲠在喉,臉色很不好,還是禮貌地道了一聲謝:“謝謝爸。”
顧父:“沒什麽好謝的,我也沒有幫到你。”
***
回到房間後,顧笙先是泡了個熱水澡。
可分明剛才還很困,一雙眼皮都在打架。而此刻,顧笙是一點睡意也沒有了。滿腹心事,側卧在床上怎麽也睡不着。
心頭一陣煩悶。
肚子裏的寶寶好似感受到了顧笙的情緒,同樣也表現得有些煩躁不安,重重地踢了好幾下顧笙的肚子。
“哎喲!”顧笙蹙眉,垂下眼睫看着自個兒隆起的肚子,“寶寶,你把媽咪踢疼了。”
腹中寶寶能分辨出媽咪的聲音,也好似聽懂了一樣。雖然又踢了一下,不過力道明顯小了不少。
睡不着,顧笙就幹脆不睡了。起身下床,習慣性地來到落地窗前,擡眸望着窗外正在飄雪的夜空,想着心事。
夜很靜,雪比剛才大了不少,稠密的雪花片片從天而降。
也不知道那人被爸媽趕走了沒有?
突然,顧笙覺得有些心悸,心髒快速跳動了好幾下。
“……!”顧笙預感不妙,連忙一個轉身,快步朝着床邊走去。
坐在床沿邊,彎腰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當看到空蕩蕩的抽屜時,顧笙立馬反應過來,這不是在自己家裏。
所以,抽屜裏并沒有孕婦專用的安撫劑。
因着十多天以前才用了安撫劑,按照安撫劑一慣的使用頻率來講,一個月以內不會再用到。所以,今早出門的時候,顧笙并沒有将安撫劑放在包裏。
沒有安撫劑在身邊,顧笙瞬間變得有些慌亂不安。
仰面靠着床頭,女人一雙手緊緊地攥着身下的床單,大口大口呼吸着。下一秒,信息素不可抑制地從腺體裏溢了出來。
空氣裏,漂浮着一絲甜蜜的奶糖香氣,Omega的信息素聞着明顯暴躁不安。
顧笙一味強忍着,咬緊了一口後槽牙,試圖不靠安撫劑硬挺過去。
須臾間,女人白皙額頭上滲出了顆顆細密汗珠,眼底漸漸變得濕潤,染上了一層水汽,眼尾紅了一大片。
不知忍了多久。
咚咚咚———
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緊接着,傳來蘇南和那清冽的聲線。
“笙笙,我走了。”
隔了幾秒,蘇南和的聲音隔着卧室門再度響起。
“我上來和你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