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啵 草莓:看我!都看我!
“我是不是比你高?”
聞不就一臉認真地問聞不成。
“……”
聞不成彎起的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平視聞不就的眼睛,同樣認真道:“不。”
“沒有。”
他站到聞不就身旁,肩膀靠在一起。
“看。”
聞不就皺起眉, 摸摸下巴, 瞅了眼聞不成的頭頂。
“那就是我脖子比你長。”
聞不成眼睛一眯, 嚴肅道:“你的錯覺。”
被聞不就提出身高問題打岔,聞不成心中的緊張自責頓時飛出九霄雲外, 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不就比他高?
不可能!
聞不就聳聳肩, 帶着聞不成走到柳父柳母馬車旁。
他彎下腰, 手指在馬車窗戶旁輕扣, 低聲道:“父親, 母親,我哥來接我們了。”
聞不成站在聞不就身後,瞳孔微縮, 屏住呼吸。
聞不就看了聞不成一眼,不知不覺跟着緊張起來。
馬車內傳來窸窸窣窣聲, 好像有人坐起。
“不成?”柳母聲音好像剛睡醒,迷糊道, “不成怎麽來了,這快春闱了, 怎麽不在書院溫書?”
“咳。”柳父打開車窗,掀起簾子, 露出疲态的臉。
一路舟車勞累,二人剛剛在休息。
聞不成低頭行禮:“柳伯父, 柳伯母。”
“好孩子。”柳父擺擺手,“一家人,這麽客氣做什麽。”
“是呀, 當年我與你們母親商量給孩子定娃娃親,本來說要定不成。你們父親說不成是長兄,要頂門楣,把不就給我們做兒婿。咱兩家可是秦晉之好,不要這麽多禮數。”柳母推推柳父,“是不是,老爺?”
柳老爺驚訝地看着柳母,沒想到柳母三言兩語将當年定親一事直接改了人!不過他們已從永安搬到京城,往事不可谏,以後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這一頁掀過去也就罷了。
想到此,柳老爺呵呵笑道:“是啊,要不是不就,咱這輩子來不了京城過日子不是?”
聞不就聞不成臉上皆露出驚訝表情。
聞不就連忙笑道:“爹真是擡舉我,要是不給您和母親做孩子,我去哪裏尋仙人奇遇。”
“這都是你們聞家的福報,報在柳家。可見我們兩家前世多有親密,這輩子再續前緣罷了!”柳母笑道,“好啦,莫說那麽多,等到了家裏,我們在好好聊。”
“好。”
聞不就拽拽聞不成的袖子。
聞不成嘴唇顫動,眼眶微紅,蒙上一層水霧。
“不成謝伯父伯母大恩。”
“我就說了,讓你放心,做弟弟的還能坑哥哥不成?”聞不就攀上聞不成的肩膀,哥倆好的拍拍他。
馬車慢悠悠往前走,終于輪到柳家過城門。
貼着海報的馬車從眼前駛過,聞不成眼裏露出幾分不敢茍同。
“臨近春闱,外地考生趕來京城。”聞不成道。
“啊,是,畢竟在就這一個考點。”聞不就點點頭。
聞不成挽起袖子,修長的手指交叉,放在腹前,突然嘆了口氣。
“只是考生中,有些人特地找來禦書閣,點名見我與劉玉恒。問我與他究竟有何本事,憑什麽能挂在咖啡館的牆壁上。”
聞不就:“……”
聞不成接着道:“煩不勝煩,我與劉玉恒幹脆請假在家。”
聞不就:“啊這……”
挂着聞不成海報的馬車剛好從面上駛過。海報上,清冷的聞不成手持咖啡,雙唇微張,寫實的畫風怎麽看怎麽與旁邊之人相似。
“柳氏咖啡,禦書閣三好代表傾情推薦。”
“啧。”
聞不就聽到聞不成“啧”了聲,背後發緊,只聽他緩聲道:“還有一事,我明明寄去的是劉玉恒的海報,為何……”
“哥!”聞不就突然抓起聞不成的手,激動道,“哥,我發現咱倆其實一樣高!”
馬車裏,柳衿掀開簾子透氣,被聞不就瞧到。
他抓着聞不成跑到柳衿馬車旁,一本正經說:“衿兒你看,我與我哥是不是一樣高。”
“啊?”
相公的哥哥?
柳衿有些害羞,看看聞不就的頭頂又看看聞不成的頭頂,點點頭,“我看着是一樣高。”
聞不成搖搖頭,眼裏露出抹笑意。
聞不就與他對視一眼,兄弟二人同時低頭笑起來。
他二人上了馬車。
柳衿與聞不成見禮。
聞不成從袖中拿出兩本書。
該說正事了。聞不成眯眼,餘光瞅着一臉開心的聞不就。
聞不就突然打個寒顫。
“有永安縣同鄉書生拜訪我,贈與我書籍,我觀之甚妙,轉贈給弟夫,以作見面禮。”聞不成認真道。
柳衿端正身姿,雙手接過,“多謝不成大哥。”
聞不就湊過頭來,見柳衿展開書,第一本上寫《永安瘋癡逢仙錄》。
“啥玩意?”聞不就接過來翻翻,就見裏面寫着他如何夢裏遇仙,如何得仙人傳授發跡。
聞不就不能解釋系統,便道:“有幾分能信,沒想到有生之前我還能在書中做一做主人公。”
聞不成挑唇,皮笑肉不笑。
柳衿扯過《逢仙錄》,冷哼一聲,将另一本書塞進聞不就手裏,“相公,這才是你該看的書。”
聞不就低頭,見藍皮書上畫着三頭六米鬼面妖怪,手裏舉着斧钺刀叉,腳踏死屍,口銜人臂,滿地鮮血。
——《惡修羅除魔傳》
“這是杜撰!”聞不就義憤填膺道,“哥,你看我這臉蛋,這身材,能是這畫上惡鬼嗎?”
聞不成點點頭,“但我聽聞你藝高人膽大,一個人進山殺匪?”
柳衿垂下嘴角,接道:“不顧阻攔,抛下家中親眷,勇闖匪寨。”
“真厲害。”聞不成目光落在聞不就身上,“真勇猛。”
“好棒棒哦。”柳衿舉起手掌拍手。
“畢竟是天子親口嘉獎的武曲星。”聞不成抱手道。
聞不就聳起肩膀,撓撓頭。
聞不成話裏帶了幾分嚴厲,“真是有幾分能耐不知道自己是誰!”
聞不就身子微顫。生……生氣了?
聞不成面上冷沉,眼神滿是悲痛:“我只你一個親人,若你出事,可曾想過我如何過下去!”
“你自以為得了天眷,一人能抵十人二十人。若是那匪寨有百人千人,你又如何!”聞不成在京城,天子腳下,聽聞永安縣出了個武曲星,一人斬獲十餘名山匪,他心中多有感嘆。
但得知那人是自己的親弟弟聞不就時,感嘆頓時化為後怕,接連幾日夜不能寐。
想寫信問他安好否,又怕聞不就如今知人事嫌他管得多,只從同鄉口中打聽,知他無礙方才放心。
現如今兄弟相逢,薄紙難寄情深,淺言何載深情。
面面相對,聞不成見他眼底孺慕,忍不住責問。
聞不就雖被責備,心裏滿滿感動。愛之深責之切,他從山上下來,睡了整整一周書房,還被柳母柳父叫去罰跪。
但孤身剿匪,他不後悔。
穿越得到這麽多親情關愛,他無憾!
若被惡人傷害親人,他才後悔!
聞不就垂下頭,低聲道:“我錯了哥,以後一定三思而後行。”
聞不成見他面上誠懇,嘆了口氣,“罷了,以後若有何事,先與我商量。”
聞不就聞言笑道:“好!”
柳家長長的車隊在官兵百姓看稀奇的目光中駛進長安城。
聞不就下了馬車,見到等在路旁的李信。
“東家!”李信眉開眼笑的跑過來。
“知您今天趕來,兄弟們都說要見您一面。”李信激動道。
京城柳氏游館中的夥計俱是柳明李信從各店精心挑選,堪為精英中的精英。只是未料聞不就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這麽大手筆!
整個長安城就沒見過這麽大的店鋪!
手底下這些人根本不夠用!
好在現在還未正式開業,諸人只為麻将大賽總決賽做準備,加之收拾物件,只等聞不就來京城,帶領大家用麻将撲克新出的臺球征服京城百姓的心!
聞不就拍拍李信肩膀,“辛苦大家了。”
“何談辛苦,就等着東家帶咱賺銀子呢。”
聞不就指着馬車道:“馬車上,系紅綢的是柳家的物件。系藍綢的是咱店裏的東西,你帶頭,領着兄弟們把東西卸下去。”
“對了,車上有準備好的新商品巧克力,還有我家嬸子加急送來的草莓,放不了多久,你們拿去嘗嘗,以後也好給客人介紹。”聞不就道。
李信驚訝道:“東家又弄新東西了?”
“我代弟兄們謝謝您!”
柳家車隊一分為二。
聞不就扶着柳衿下了車,請聞不成把車廂裏的竹籃遞給自己。
“哥,我帶衿兒上街逛逛,你們先回去,讓長輩休息。”聞不就道。
“你不累?”聞不成關心道。
聞不就搖搖頭,笑嘻嘻道:“哥,那個籃子裏裝着草莓巧克力,是你的。柳家嬸子在溫泉邊種出來的草莓,今年第一批,先自家人吃。”
聞不成挑起籃子上的紅布,眼裏充滿好奇。
目送馬車離去,聞不就扣住柳衿的手,低頭輕笑:“走,咱也見見世面去。”
長安城區域分明,街道寬敞幹淨,行道樹在春風中抽芽,在來往車馬的鈴铛聲中搖擺。
聞不就事前請聞不成李信打聽過,輕車熟路帶着柳衿去往繁華的商業區。
聞不就的竹籃裏放着洗淨的草莓,個個鮮紅透亮,個大腰圓。草莓旁還有個拳頭大小的木盒,裝滿切好的巧克力。
他将竹籃挂在緊實的胳膊上,牽着柳衿,這樣柳衿想吃時随手能摸到。
現世風寬松,成家的夫妻在街上比比皆是,但沒有哪對如此明目張膽,相公舉着果子往夫人口中喂的!
姑娘掩唇,笑眼彎彎。
“你看人家好恩愛。”
“就是呢,長得還那麽好看,真般配。”
“只有我覺得把籃子挎在手臂上很蠢嗎?”
“是的,只有你呢。”
“……”
挑刺的人話憋進嗓子,冷哼一聲。
姑娘們對着她的背影翻了個白眼,“瞧人家恩愛心裏難受,這種人真可怕。”
“不過她們吃的什麽呀,好可愛的果子!”有姑娘踮起腳,悄悄往籃子裏瞅。
“是樹莓嗎?”
“我瞧着不像呢。”
“你這也偷看才叫傻呢,去問問呀。”姑娘拽着同伴的袖子把她拉下來。
“多不好意思,人家相公在呢。”
“去嘛去嘛,我也想吃嘛。”
聞不就心中疑惑,抓起一顆草莓自言自語,“小草莓,你怎麽回事,引不到人呢!”
柳衿小聲道:“要不要我誇張一些。”
聞不就瞧柳衿緊張的靠着自己,張大眼睛,偷偷摸摸做壞事一般,也跟着低下聲音。
“你想怎麽誇張。”
“我超大聲,問相公這個果子這麽甜是什麽呀?”柳衿擡起手放在唇邊,小聲道,“這麽甜的果子去哪裏買呀?”
聞不就看着柳衿粉紅水潤的唇,目光微沉。
“甜嗎?”
“甜啊!”
“那我嘗嘗。”
聞不就攬過柳衿,低頭,擡起籃子擋在兩人面前。
“呀!”
跟在柳衿後面的姑娘個子高,一下瞅見不該瞅的,趕緊捂住臉,臉蛋頓時比胭脂紅。
她停了腳,後面那群姑娘沒反應過來,還往前追。
同樣紅着臉的柳衿閉着眼,背後突然撞過來一堆人,壓在他後背上。
“嗯~”柳衿悶哼一聲,吓得張開眼睛。
聞不就擡起頭,下唇被柳衿咬出血。
“啊……”
“這……”
“那什麽……”
“哈哈……”
前面的姑娘望天望地看手看腳,後面的姑娘傻乎乎的伸着腦袋瞅。
“怎麽啦?”
柳衿尴尬地抓住聞不就的衣服,緊緊埋在他懷裏。
聞不就舔舔嘴唇,拇指攆過流血的地方。
他看着前面一臉窘迫恨不得地上有縫鑽進去的小姑娘,笑了笑,擡起竹籃。
“巧克力草莓,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