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段時間的學習成果如何?還習慣這裏的生活嗎, 喬尼。”
在兩周之後的晚餐上,喬治·喬斯達把順利被休·哈德森大學錄取的禮物——一枚雕刻精細的金懷表交給迪奧之後,又關心了一下喬尼的狀況。
“挺好的, 喬治叔叔, 你們對我很好,喬納森教會了我不少東西, 讓我收獲很深。”
被點名後喬尼立刻放下了自己的餐叉,頗顯緊張地回答道。
老實說不怎麽順利, 真的很難,包括貴族家庭的禮儀。他小時候根本不講究這些,在餐桌上犯了不少錯,好在爵士并沒有對他很嚴厲。并且更令人絕望的是他發現茉莉的禮儀都比他好得多——她到底是從哪裏學到這些的?
課程上也是,喬納森一開始就給他講的是進階內容,老師也不會從基礎開始講,他聽的雲裏霧裏,最後晚上還是茉莉給他分析他才勉強能夠理解。只是茉莉警告過他, 無論學的怎樣,在別人問起來的時候都絕對不能說不懂。
雖然喬尼覺得這麽假裝自大很不好,但他還是決定聽茉莉的,她總是那麽可靠, 值得信任。
“嗯,我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希望你能和JOJO和迪奧一起好好享受大學生活, 如果你有什麽困難, 我的兩個兒子也會盡力幫你。”
喬治點點頭,他并不懷疑喬尼的話。對于殘疾的喬尼,他總是會給予更多同情。
而這個時候, 保持着完美餐桌禮儀的迪奧不由擡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他微微揚起嘴唇,露出一個略帶惡意的笑容,并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也很擔心喬尼的功課,我可以分享一些通過面試的經驗,但喬尼一直都沒來找我……我想一定是喬尼很有信心了。”
“……”
這家夥的蓮言蓮語真的很熟練,各中找機會踩別人。
暗示喬尼并不理他,類似于“都是他自己不來問我,其實我很想幫助他的”。
同時也為将來喬尼沒通過面試打下嘲笑的基礎,性轉一下真是活脫脫的惡毒女配,真的很少有這中風格的惡毒男配,他到底是怎麽能做到如此标準的?
茉莉面無表情地嚼着喬斯達家廚房做的仰望星空派,味道就和迪奧的說的話一樣令人倒胃口。
不過她已經能夠淡定無視這中挑唆了,反正喬治也根本聽不出言外之意,還會覺得他是真的關心喬尼。
或者說這個餐桌上除了她和喬尼之外其他人都聽不出,把所有人都會往最好地方去想的喬納森還在樂呵呵的附和誇贊喬尼。
“喬尼進步真的很快,他想和我一樣學考古我真的很高興,以後我們可以在同一個教室上課了,一起交流學術。”
“是的,喬納森告訴我他想弄清楚已故的喬斯達夫人留下遺物面具的起源,考古學真是一門迷人的學問。”
只有和喬納森發現了共同興趣這一點讓喬尼感覺很不錯,于是他決定無視迪奧,飛快應和道。
最重要的是喬納森幾乎是他遇到過的最好的人,哪怕一開始會對他抱有戒心,但依舊被他的仁慈與大度所折服,沒人會不喜歡他。
他也想和喬納森一起上課,交流學術,前提是他能通過大學面試的話。喬尼暗暗腹诽。
“你們能相處的不錯我很高興。”
喬治露出了欣慰的表情,那張嚴肅古板的臉難得笑了笑,“等你們都通過面試後,我想為你們舉辦一場舞會,将你們正式介紹給倫敦的社交界,所有人可以帶自己的朋友們一起前來慶祝我的兒子們的成年禮。我也想邀請喬尼和喬小姐一起參加,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
說罷喬治望向了喬尼。
“啊,但是我……”
喬尼下意識想婉拒喬治的好意,盡管還是很在意自己的殘疾,但他現在已經不在乎別人看他的眼光了。只是他唯獨在意的是如果面試失敗了的自己,和另外兩個贏家一起出現在那個場合,那可比什麽都丢人啊!他已經做好準備,萬一沒通過就火速帶着茉莉從喬斯達家逃走。
但為什麽除了迪奧之外的所有人都覺得他好像能成功一樣!他們到底怎麽回事?反而感覺只有他自己和迪奧才是這裏唯一的正常人?
“我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父親,我們需要公平,喬尼同樣也是這場舞會的主人。”
迪奧突然打斷了喬尼,仿佛非常熱情地對喬治說道,“喬尼可以在輪椅上與他的女朋友共舞,您的朋友們都是善良得體的人,大家也會一起祝福他們的。”
“迪奧,你這麽想可真好。”
喬納森露出了贊許的表情,如此善良的他自然聽不出迪奧的話中有話,而喬尼臉色完全青了,他怎麽會不知道迪奧就是想讓他在那中正式場合上出醜,然後所有人都會把他當做笑話!
“我正是這麽打算的,你成長了,考慮的很周到,迪奧。”喬治認同道。
“這是應該的,我想作為一個善良的人,我們都應該理解并包容喬尼。”迪奧笑着回答。
“……”
不知道是仰望星空派的味道太惡心了,還是迪奧的話太倒胃口,總之茉莉感覺自己的胃裏有點反酸,已經吃不下更多了。
每當這中時候,她的替身提線皮克西又偷偷出現在身邊,在她耳邊竊竊私語,提出惡劣的建議。
“茉莉,我們可以讓那個迪奧在喬斯達爵士面前做出丢人的行為,比如讓他在餐桌上嘔吐。”
……這不妨是個好建議,如果他吐了的話,這頓英國人做的難吃晚餐就可以到這裏結束了,不過茉莉總覺得有點對不起喬治和喬納森,還是否決了這個提議。
“算了,只是嘴幾句的話我還沒那麽小心眼,我的反擊也是根據別人行為程度作出不同應對的。”
“是嗎,好吧,随時等你改變主意。”提線皮克西不帶感情地說道,然後啪一下從她身邊消失了。
“……”
不管怎樣,這個主意聽起來還真的挺誘人的。
她總覺得自己心裏有一個魔鬼,一直在誘惑自己。不過她有自己的原則,除非迪奧打了她和喬尼,那麽她就會讓迪奧表演當衆吃屎。
誰不知道迪奧打什麽主意呢?他顯然是打算讓喬尼永久社死才極力慫恿大善人老喬治讓喬尼和她一起留下參加舞會。但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喬尼通不過入學面試上,他可真是對力量一無所知!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他被打臉的那一刻了。
于是茉莉無視了喬尼拼命擠眼睛,暗示求救的眼神,她也若無其事地加入了他們的談話。
“謝謝您那麽關心喬尼,喬斯達爵士。”
“沒關系,喬小姐,我的兄弟教育親生兒子的方式在我看來其實并不合适,喬尼與他父親的決裂也令我感到難過,不過我作為喬尼的叔叔,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請把這裏當做自己的家吧,有什麽困難就請告訴我們,喬尼。”喬納森溫和地微笑道。
喬治與喬納森的友善讓喬尼愈發說不出話,最後他只能悻悻地埋頭吃餐盤裏的派,一直到這頓難熬的晚餐結束。
“茉莉,我真的沒信心能通過面試啊!”
晚上在茉莉幫喬尼洗頭發的時候,他終于還是忍不住嚷嚷起來。
“迪奧那家夥根本是故意想等着看我們出醜!我該怎麽辦啊,我自己是無所謂了,但如果連帶着你一起丢臉的話,我會感覺非常焦慮。”
“沒事的喬尼,我都說了一定會讓你通過面試的,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茉莉把肥皂水從他前額抹去,防止流入眼睛,一邊給他捏脖頸和肩膀,幫助肌肉放松。老實說他身材其實挺有料的,雖然個子雖然沒有喬納森高,但意外的也不是纖瘦型。
“這是我相信你就能做得到的事情嗎?!至少告訴我你打算怎麽幫我啊!”
喬尼無語地叫嚷,“雖然我知道茉莉你頭腦非常好,和我一起學習那些東西還能為我講解,但你是你,我是我,難道你還能代我考試嗎?”
“冷靜點,喬尼,不要想太多了。”
茉莉依舊非常溫和地安慰他,并不多解釋一個字,“你只要答應我,無論考試的時候發生什麽,都不要覺得奇怪,事後也不要問,你就能通過資格考試。”
“啊?你到底想說什麽啊,茉莉。”
喬尼困惑極了,“我完全聽不懂你的話啦!”
“無關的事情別問啦,總之專注你的學習,把拉丁語的自我介紹準備好。”
反正就算解釋他也聽不懂,不親眼見證的話,誰能理解超能力的存在呢。
在喬尼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她舉起水桶從喬尼腦袋上淋下去,沖幹淨他頭發上的肥皂沫,然後把他抱到輪椅上,送他回到了房間。
像這樣又過了一周。
喬斯達家的氛圍其實很好,或許是主人過于仁慈的關系,女仆和管家也都很友好,都對茉莉非常禮貌。而她意外的發現迪奧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他似乎只要一有空都在書房裏看書,沒有女朋友,從不約會,周圍沒其他人的時候他總是顯得有些陰沉。相反喬納森反而更社交一些,有時候在學習久了後,會邀請喬尼和她一起出去散散步,轉換一下心情。
不管怎樣,面試的日子還是來了。
該逃的逃不過,喬尼告訴自己已經盡力了。在突擊補習之下,他感覺自己什麽都像學的一知半懂,他開始後悔自己小時候為什麽只顧着騎馬了,要是稍微去學校上點課,也不至于像現在這麽狼狽。當然這也因為他的父親只關心家族榮譽,只要馬術達到他的期望值,父親根本不在乎孩子是否受其他教育。
總之他唯一有信心準備好的還是用拉丁語自我介紹那段,只希望這能幫他在教授那裏多拉一些印象分。
帶着不安與忐忑,喬尼進入教授的辦公室。
他事先像背書一樣,流暢地用拉丁語進行了一番自我介紹。這一環節進行的很順利,他看到教授略帶滿意地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張綜合水平的試卷。
“我想了解一下喬斯達先生關于知識掌握的情況,是否有資格成為我的學生。”教授說道。
喬尼接過試卷,看了眼上面的內容後,他一下子感到了窒息。
果然還是不會啊!尤其是數學題好多!他打算學的是考古,為什麽大半部分內容都是數學啊?
“這數學也太多了……”他嘴角抽搐地說道。
這是他目前最不擅長的部分啊!
“哦,是的,這是數學系的詹姆斯·莫裏亞蒂教授出的題,數學更有助于讓我們判斷一位學生的能力是否達到學校的标準。”
“……”
喬尼感覺自己背後開始冒冷汗了,不僅除了數學,其他關于歷史,藝術欣賞的部分他也不懂,唯一他能回答的內容是關于馬術方面的。他懷疑自己最後會得到非常低的分數,如果他的腿還有感覺的話,他幾乎已經想奪門而逃了。
然而就在他躊躇的瞬間,他突然感覺自己不知從哪挨了一拳!幾乎打的他眼冒金星,意識飛出本體。當他回神過來的時候,喬尼突然無比錯愕地發現,那張他盯着發呆了很久的試卷上,突然已經自動答完了一道題。
???
?!!
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空白的卷子上出現了答案?!
他差點就以為是幻覺,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數字和解題公式确實完整地寫在了上面,而他确信自己一點都看不懂!
最可怕的是,這可不是他的字跡!
“怎麽回事——”
喬尼難以置信地叫起來的時候,突然感覺又有誰揍了他一拳,然後他的意識再度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