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困境
泰勒将湯鍋在手裏晃了晃, 随意擱到矮桌上,自己也坐到沙發上,對秦越道:“殿下, 這是帝國最好的紅茶了,您不打算嘗嘗?”
秦越盯着泰勒,面無表情,并不答話。
泰勒啜飲了一小口紅茶,臉上浮起一個讓人遍體生寒的笑容, 道:“既然殿下不想喝茶,那就來點餘興節目吧。”
說完, 這人從矮桌上拿起鐵錘,面不改色的,往鍋肚子砸了一下、
“哐啷!”鍋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但是并未碎掉。
而唐斯文, 只覺胸腔內劇痛難忍,五髒六肺都像要碎掉了。他彎着身體,嘴角流出一線鮮血。
“小鍋!”秦越一臉驚懼的扶住唐斯文, 對着泰勒怒吼道:“你做了什麽!”
“嗯,看來我想得沒錯。在這個法術之下, 如果敲擊這口鍋, 它輕易不會碎掉, 但是……它吸收的沖擊力, 會反映到這位鍋先生的身體上。”泰勒輕松的說。
“哎呀呀,真有意思。如果我再敲得狠一些, 會怎樣呢……”泰勒一面說,一面又要再動手。
“夠了!”秦越吼道。
“哦?”泰勒停了動作,一臉玩味的看着他。
“你要幻翼之族的血是吧?我給你。你住手。”秦越咬牙切齒的說。
泰勒面帶得意道:“秦越殿下果然聰明。您若是一開始就這麽配合, 這位小鍋先生,也無需如此受苦了。”
唐斯文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打着顫的對秦越說:“我……我好痛……”
“小鍋!”秦越的聲音既哀痛,又憤怒,“……我,我會找出方法的……”
唐斯文攥着秦越的手,埋怨道:“你還能有什麽方法?這人的計謀比我們強太多了。我猜,沒準兒從拉瓦市開始,這人就已經盯上了我們……”
說到“拉瓦市”的時候,唐斯文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緊緊盯着秦越的眼睛。
秦越回握了一下,嘴裏繼續道:“不錯。如今看來,這整個事情,都是他安排好的……他一開始,就是想要捕捉一只幻翼,為了白令的皇帝,取血做藥……”
“白令的皇帝?”泰勒皺了下眉頭,道:“啧,看來秦越殿下,也沒有那麽聰明呢。殿下您應該已經知道了,黑旗那邊的傳言,也是我特地傳過去的。如果是為了那個老東西,我何苦要送信給黑旗!”
秦越讓唐斯文靠在自己身上,繼續問道:“那你是為了……?”
泰勒看着秦越的姿勢,語帶嘲諷的說:“殿下您對這無用的人類,倒真是挺上心。”
秦越沒有接話,只将唐斯文摟得更緊了些。
泰勒輕擺下頭,說:“殿下,我真是不明白,人類是如此的脆弱,醜陋,自私,為何高貴的幻翼,會愛上一個低賤的人?”
聽到這裏,唐斯文差點又噴出一口血。想起這人鬥篷遮面的打扮,極為強大的法術,以及不似真人的面龐,他差點脫口而出:你不是人?
顯然秦越也有同樣的疑問,只不過問得沒那麽直白:“你是……幻翼?為何我從未聽說過,有幻翼隐藏在白令,還成了大魔法師?”
泰勒有些不耐煩的道:“那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情,連幻翼之國的人了,都遺忘了我的存在吧。”
秦越遲疑道:“三百年前?你有三百多歲了?這……不可能。”
唐斯文雖未說話,也在心裏感嘆:三百年?!這大反派也太青春永駐了。
泰勒露出了一個極為得意的笑容:“是,普通幻翼的生命,最長不過兩百年,但……借助秘藥,就能以同族之血,延續同族的生命,甚至能将故去的生命召喚回來……多麽迷人啊!”
“所以,這就是你要散播傳言的原因?你的本意,就是要抓住幻翼,然後延續你自己的生命?”唐斯文艱難的問道。
泰勒不置可否的笑了下。
不,這人在說謊。看着毫無進展的【主線任務】,唐斯文在心中斷言道。
如果真的是這個原因,那【主線任務4:調查神秘傳言的起因】的完成度就應該是百分之百了。
他為什麽要撒謊?
“所以,這些年,你一直在捕食自己的同類?”秦越問道。
“捕食?不要說得這麽低俗。”泰勒皺起了眉,“獻出心頭血,也不一定就會死亡。而且……像是殿下這樣的皇族,手腕上的一點點鮮血,就已經足夠了。”
“好了,”泰勒站了起來,“既然殿下已經答應了我的請求,那就別再拖延,随我一道來吧。”
這時,唐斯文又握緊秦越的手,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不,不,我不想去了。我,我走不動了……”
秦越露出極心痛的表情,轉頭望着泰勒,說:“我跟你去!但是,我的愛人……你放過他!”
泰勒“嗤”一下笑出聲來,鄙夷道:“他對你如此淡漠,那麽一點點傷,就要抛下你不管,你還管他叫‘愛人’?真是……太可悲了。”
秦越咬牙道:“你若是想讓我配合,就不能帶他去!”
泰勒想了想,道:“也可以。”
說完,他伸手搖了搖鈴,喚了幾個仆從過來。
“你們,把這位先生領到客人的房間裏,讓他和那位獸人一起,好好等着秦越殿下就行。”泰勒吩咐道。
同時,他單手拎起湯鍋,笑着說:“其實也無妨。我只要帶着這鍋……殿下,您也是不能輕舉妄動的。否則我手一滑,鍋碎了,只怕您的心也要碎了。”
唐斯文面上仍是可憐巴巴的模樣:“秦越,我……我害怕……”
泰勒極輕蔑的瞄了眼他,像是看到什麽肮髒東西似的,從他身邊掠了過去。
秦越松開唐斯文的手,回身抱了下他,一言不發的跟在泰勒後面走了。
唐斯文這才松了一口氣,心道:還好,自己一提到拉瓦市,秦越就明白過來了。如今,秦越完全使不出力氣,自己的技能又被壓制,如果就這麽都跟着泰勒去了,只怕會任其宰割,成為死局。
現在唯有兩張牌,是泰勒還不知道的:
第一,他們通知了洛倫斯。如果洛倫斯收到了消息,設法趕來,好歹他是白令的王儲,就算這個古堡的仆從全都是泰勒的親信,也不敢真的對洛倫斯怎麽樣。
第二,這口鍋和自己分開之後,還能發揮技能,還能聽能看。
只有将這兩張牌算好了,來個出其不意,才有可能制服泰勒,把秦越救出來。
很快,唐斯文就由仆從領着,到了一個極寬敞的房間。
房間裏設施一應齊全,典雅大方。客廳連着一個拱形陽臺,外面是起伏的山巒。
客廳當中一張長沙發,阿嚎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面,還在酣睡。
唐斯文想了想,沒有叫醒阿嚎,而是走到陽臺上,迎着山風,切換成湯鍋的視角,窺探起來。
秦越由泰勒領着,沿着盤旋的樓梯,上了一層又一層。
這樓梯是如此的漫長,以至于唐斯文都懷疑,他們是不是已經到了山頂了。
而每上一層,秦越的臉色就更差了一分。
終于,經過一條長長的連廊之後,兩人進了一個山洞。
說是洞,也不準确,更像是個“天坑”,四面有岩壁,頂上空空如也。
也不知是天然的?還是人造的?
此時未至傍晚,陽光如金線般投了進來,讓這“天坑”顯得格外亮堂。
秦越環視了一番,發現這天坑居然布置得極其精致,四周的岩壁都被打磨得光可鑒人,坐卧用具一應俱全,大床上垂着繁複的床帷。岩壁上另有一道木門,似乎還能通向別的房間。
秦越之前預想過,泰勒帶他來的地方,或許是個祭壇,又或者是個刑罰室,但他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地方。
泰勒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披上了鬥篷。他示意秦越坐到沙發上,自己回身取了一個皮箱子,将裏面的物件一樣樣的擺到桌上。
接着,泰勒選了一把小刀和一個銀質小罐,坐到秦越身邊,輕聲道:“失禮了。”
秦越沒吭聲,擡起手臂,翻過手腕。
泰勒将小罐擱在秦越手腕下方,又快又準的割了一刀。
暗紅的血液汩汩而出。
待接滿一罐之後,泰勒扯過繃帶,迅速的給他包紮起來。
等一切做完後,泰勒臉色是不加掩飾的欣喜,甚至整個人都有些語無倫次:“終于……終于取到了……”
秦越帶着些厭惡,道:“你的藥拿到了,我可以走了麽?”
泰勒愣了下,說:“哦,抱歉。殿下,這個藥我還得配置一番,至少要等到明天。這期間,勞煩您先在這裏等一晚。您可以用旁邊的房間,裏面備好了清水,供您随時取用。”
秦越坐着沒動彈,只說:“可以。那我要帶着那口鍋一起。”
泰勒一邊搖着手上的罐子,一邊低頭翻找着什麽,不以為意道:“随您。反正在迷香的作用下,您也逃不出去,就不要試圖做什麽無謂的事了。”
秦越撐着沙發,慢慢站起來,抱起湯鍋,走進了一旁的房間。
這個房間稍微簡樸了些,像是仆人的房間。
一旁的櫃子上,的确有個陶瓷水罐,裏面想必都是清水。
秦越将湯鍋放好,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沙發上,一口口喝了起來。
唐斯文早已注意到了,秦越的臉色青白,身體在輕微發抖。這是……人體大量失血後的自然反應。
他心裏酸澀得不行,毫不猶豫的,用出了【傳承】技能。
一瞬間,湯鍋裏就出現了半只烤雞,和面包片。
秦越盯着那些食物,臉色更加差了。
他對着湯鍋,做了個口型:“你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陷入危機了,鍋鍋加油啊!感謝在2021-04-16 23:40:40~2021-04-17 19:31: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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