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命誠可貴(一)
林以豪和殷雄,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林以豪比殷雄大三歲,因為兩家是鄰居,所以從小一塊兒長大。殷雄小時候并不是滿身的肌肉,而是胖嘟嘟的,小胳膊小腿兒跟藕節似的,臉蛋兒上是嬰兒肥,白裏透紅,看着就讓人想要咬傷一口。那時候林以豪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背着小殷雄在兩家院子裏瘋跑,時不時香一香小殷雄的小臉蛋,或者捏一捏他的小胳膊。
殷雄從小性格懦弱,加上長得好,便經常在學校裏受欺負。每次哭着回家,首先要找的不是爸媽,而是鄰居家的以豪哥哥。林以豪也是給力的很,仗着自己大三歲,每次都能把欺負殷雄的臭小子收拾的落花流水。
殷雄學習不好,可個子卻是越長越高,漸漸地都超過林以豪了。殷父殷母一合計,讓殷雄進了體校。體校管理很嚴格,殷雄見不到林以豪心裏對他越發的想念。每天對着一幫漢子,有一天殷雄竟然起了反應,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從來沒有對那個女生多看一眼!慢慢的,他心裏對林以豪的想念便變了質,變成了一種他難以訴說的情愫。
殷雄心裏有鬼,再不敢纏着林以豪,只是節假日偶爾聯系一下。林以豪見殷雄越長越壯實,再沒有了小時候的粉嫩招人憐愛,沒有了保護欲,他也只當殷雄是鄰家小孩兒,見面三分情罷了。
殷雄越來越壓抑,壓抑到極致,懦弱的性格便張揚起來,他知道自己的性向是徹底沒救了,大學畢業以後索性跟家裏出了櫃,大鬧了一場,被父親趕出了家門。母親疼兒子,偷偷塞給殷雄一張銀行卡,裏面存着自己大半輩子的私房錢,給殷雄做創業資金。
這個時候林以豪已經研究生畢業一年,他不願意做朝九晚五的辦公室職員,家裏又逼的緊,便想起了昔日感情很好的鄰家弟弟,兩人一合計,決定開一家健身俱樂部。
殷雄家裏對殷雄的情況瞞的緊,林以豪一直不知道殷雄的性向,只當這五大三粗的漢子記挂着小時候的情誼,所以對待自己格外厚密罷了。不曾想,俱樂部才成立一個月,他被朋友強拉着去藍心酒吧“見見世面”,竟然看到了跟在俱樂部完全兩個樣子的穿着暴露打扮妖豔的殷雄!酒吧熟客對殷雄的評價都很低,覺得這樣好的貨色竟然喜歡做下面那個,簡直是太重口味了。
林以豪知道殷雄從小性格懦弱,但也不至于需要找個男性伴侶來保護自己吧。想起最近殷雄常常對自己“動手動腳”,林以豪便覺得有些反胃。
殷雄對這件事情毫無所知,壓抑久了,他開始自動忽略別人對自己的指指點點,自然也沒看到酒吧角落裏陰沉着臉的林以豪。
酒過半巡,林以豪的一幹朋友開始起哄,打賭說要是林以豪不能成功得到酒吧名人“小英雄”的香吻就不算個男人。林以豪是個理智的人,但也架不住酒精上腦,就一下子中了這激将法。他騰的一下站起來向殷雄走去。
殷雄看着面前的以豪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家祝福的話中總喜歡說“心想事成”四個字,莫不是這次他真的要心想事成了?
林以豪二話不說,把殷雄的腦袋拉下來便用嘴巴在殷雄的唇上貼了一下,末了轉過頭去對着某個角落笑笑,突然吐出來,惹起旁人一陣哄笑。
殷雄腦袋一下子懵了,旁邊的事物都變成了一片空白,他只看得見正在哇哇嘔吐的自己的以豪哥。見林以豪吐得難受,殷雄一下子把他扛起來送回家裏,照顧了他一個晚上,直到淩晨才消停下來。
殷雄回到家裏,才開始慢慢琢磨這件事。他一向是一個單純的人(其實是單蠢!),不願意把人往壞處想,只覺得林以豪是一直對自己有好感,喝醉了酒才敢向自己表白(大霧!),至于嘔吐,哪個人喝多了不會吐的?
于是,殷雄對着林以豪是愈加的嬌羞,而林以豪模模糊糊記得自己占了殷雄的便宜,也不敢對他擺臉子看,只得像對待工作一樣,能敷衍一日便敷衍一日。
殷雄沒有談過戀愛,他見林以豪态度暧昧,張揚的性格收斂起來,在酒吧勾搭人的技巧也全部失去了效用,心裏跟小貓爪子撓似的,愣是不敢向林以豪表白。糾結了将近一年,他終于決定向林以豪表達自己的心事。
表白那天,殷雄起了個大早,他深信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男人的胃,為了這一天,他已經苦練廚藝很久了。待殷雄精心打扮好拿着豐盛的飯盒敲開林以豪的獨身公寓,開門的卻是一名身材妖嬈的女子。女子的睡衣将她裹得很嚴實,但殷雄還是一眼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痕跡。他一下子又懵了,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那女子見殷雄表情奇怪,不耐煩道:“你是誰啊?幹嘛一大早的敲別人的家門?”
“我,我是來找以豪哥的。”殷雄仿佛一下子變成了小時候那個唯唯諾諾的殷雄,如果這女子和以豪哥有一腿,那酒吧裏那個吻和近一年的暧昧又是怎麽回事?以豪哥明明不排斥自己有意無意的接近的呀!
“林以豪!有人找!”女子翻了個白眼,很不爽有人一大早攪了她的好眠,只喊了林以豪一生,便把殷雄晾在門口,趿拉着拖鞋往主卧走去了。
林以豪從主卧裏出來,他頭發亂糟糟的,睡衣穿的并不嚴實,殷雄還能看到他鎖骨下面的一小片紅。
林以豪态度還算不錯,他看起來頗為溫和:“小熊啊,這麽早過來是出了什麽事麽?”
殷雄心中大定,被剛剛那個女子刺激道,他現下也顧不得什麽臉皮,張口就道:“以豪哥!我,我喜歡你!”
林以豪對于這種情況早就有了預感,他裝作不解:“咱們從下一起長大,我也喜歡你呀。”
殷雄着急:“不是朋友那種喜歡!我,我對你,是,是,對伴侶的那種喜歡!”
林以豪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剛剛給你開門的那個女人,是我的女朋友。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請你不要插足我們之間的感情。”
宛若晴天霹靂,殷雄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黑暗了下來:“那在酒吧裏……你幹嘛要吻我?”
“那也叫吻?”林以豪嗤笑,殷雄糾纏的姿态讓他下定決心徹底撕破臉皮,“跟一個大男人親嘴你不覺得惡心?”
林以豪頓了一下,表情看起來十分惡毒:“哼,反正我是覺得惡心。你沒看我都吐了麽!”說罷,林以豪砰地一聲關上門,留下仿佛失去了靈魂的殷雄在外面。
殷雄聽到屋內女子和男人打鬧調笑的聲音,淚流滿面。
作者有話要說: 小紅今天寫文意外的順暢!
……是因為早上起得晚睡得足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