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就喜歡不知好歹
“我給你拿了吃的。”姜情趴在林瑞天的門上,她這幾個小時裏又是緊張又是興奮的,無暇顧及自己,但是不能不顧及林瑞天。
“快點開門吶。”姜情咚咚咚地敲着,“這是我家,我有鑰匙。”她的耳朵貼得更近,妄圖聽出一點聲響來。
“那就自己進來。”
“好。”
看着眼前的畫面,姜情嗤笑,林瑞天已經躺進了床裏,她進來的時候,他還在鼓弄着深藍色的浴袍,把它拉得緊緊的,但是碎發上的水滴卻在那一瞬溜進了他的頸窩裏。姜情覺得不看她的林瑞天就像即将落入虎口的麋鹿。
突然,林瑞天擡頭盯住她。
“你看我幹嘛。”姜情一下子被他吓到了。
“你不出來嗎?”姜情把飯端到桌子上,見林瑞天遲遲不下床,疑惑不解。
“你不會……”姜情弱弱地指了一下,嘲笑道。
林瑞天利落地掀開被子,下了床,不理會姜情忽而忽時的不着邊際的話。
“穿了還扭扭捏捏的。”姜情小聲嘀咕。
“你知不知道,我在這裏都沒有別人端茶倒水的待遇。”姜情撐着腦袋,忘乎所以地看着林瑞天,她推碰了一下林瑞天,有點不知輕重,勺子裏的湯撒了出來。姜情連忙抽出一旁的餐巾紙去擦。
“你親生母親對你好嗎?”湯所剩無幾,林瑞天全數舀出。
姜情停止擦拭,她的心裏有一處轟隆了一聲,她卻并沒有感到疼痛,因為那原本就是一個已岩石堆砌、密不透風的洞穴,以為借此可以欺騙自己,沒想到當有一束光照進來的時候,她是那樣的詫異。
“哪有親生母親不對女兒好的呢,你傻啊。”姜情笑着說道。她看見林瑞天低頭不語,點了點頭,也被他自己不合情理的話逗笑了。
“你看你難得關心一次我,我被你感動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姜情向他靠近,手臂撐在他的肩膀上,委屈地滑着自己的臉頰,真的很像一個粘在他身上的狗皮膏藥。
林瑞天沒有碰她,而是直接起身離開她,卧回被子裏,掖掖被角,背對着她睡了。姜情的目光跟了他一路,最後抿抿嘴,擺擺手做了個放松的姿勢,端着盤子愉悅第走了。
卧室裏的簾子沒有關上,姜情一醒來就受到光線的刺激,皺起了眉頭。她拿過一旁的手機。
“十一點了?!”姜情猛地爬起來。
“他人呢。”
“小姐,你帶來的那位朋友一早就走了。”
“我爸能讓他走?”姜情生氣地說。
“就是我讓他走的。”顧老爺子威嚴震懾,“我給了那小子充分解釋的機會,他說了你不是他女朋友。”
姜情看着顧烨一臉嚴肅,反而更肆無忌憚了,“不是也得是,早晚的事。”
“一個區區的男藝人,還這麽不知好歹,你喜歡他什麽。”顧烨終于放出了心裏最想說的話。
“姜情就喜歡不知好歹的。”她委屈地偏過頭。
“你要是真的喜歡他,勸他早點離開那個齊天公司,答應你做個上門女婿。”顧烨這一次沒有過去安慰姜情,看似戲谑的言語,眼裏卻不帶一絲的玩笑。
“你都已經調查過他了。”姜情擡起頭,顧烨早已不見了人影,她仔細想想,不說其他的,想法差不多,她也希望他離開那個經紀公司,來做上門女婿,但眼下還是得把這個女婿抓回來。
她撥電話,果然對方不接,她撓撓頭,想起來自己根本都還沒有問過林瑞天為什麽來英國,總不可能和梁一舟一樣旅游吧。
梁一舟。
“你在爬雪山嗎?”姜情大聲地對着電話說道。
“死丫頭,我爬雪山還能接你電話。”梁一舟嫌棄地說,“找我什麽事兒,沒和你的林瑞天在一起嗎?”
“我問你,林瑞天他這次來英國幹什麽。”
“他啊,他……”
姜情一本正經地等待着對方的話。
“他居然沒告訴你,你怎麽這麽垃圾。”梁一舟譏笑道。
“你再不好好說話,我明兒個就把你要爬的雪山給禿嚕平了。”
“他來英國見一位老朋友,我地址發你了,我得先你一步把雪山爬喽。”
梁一舟挂了電話,東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又該離開去下一個地方了。
姜情收到了那位梁一舟口中朋友的住址,這個地方離她家還真不近。
今日不碰巧,林瑞天剛下車,天就下起了小雨,溫黎居住的地方偏遠又僻靜,喜于冬候的紫羅蘭簇擁着,不知是初雨剛落還是少人欣賞的緣故,它們紛紛耷拉着腦袋,一是分不清那花瓣上的晶瑩剔透的是雨還是霜。
林瑞天推開門,看見溫黎躺在沙發上睡着了,他撿起地上的被子,輕輕幫她蓋上,找到空調遙控板調高溫度。
“瑞天哥,你來了。”溫黎睜開眼睛,在視線裏,林瑞天像是要轉身離開,她緊緊地抓住他的手。
“你不是說今天要看醫生嗎,我陪你一起去。”林瑞天蹲在她的面前安撫着。
“溫小姐的藥有按時吃嗎?”自從前年溫黎的抑郁症複發後,就一直是這個醫生在負責,他多次勸說溫黎要好好吃藥,顯然這幾個月她又沒有聽話。
這一些抑郁症患者啊,對心裏裝着的一些事兒無奈也無力,想拼命地掙紮出來,疲憊得不堪忍受。而溫黎好像從未想過掙紮,她心裏的那點清醒的固執不願意讓自己朝着好的方向前行。
溫黎緩緩低下了頭,流下了幾顆眼淚。
“你得好好督促她。”醫生嚴肅地指着林瑞天。
“好,那我們就先走了。”
“沒錯啊,是這裏啊。”
“唉呀,這什麽東西啊。”姜情鬼鬼祟祟地踱着腳步,腳底忽然踩進了一個飄過來的垃圾袋,探過去的頭都激靈回來,“吓死我了。”
住宅一點光亮都沒有,風一吹,街道旁的落葉就飄起來,陰森森的氣氛讓身上的寒意更加深了。
“不會這麽早就睡了吧。”姜情尋不到一絲光照,自言自語道,“難不成出去了。”
她等得無聊,去附近的小餐館裏吃了飯,順着那條街逛了逛,給自己買了幾件衣服。
姜情蹲在住宅的門口發愣,看看手機都過了兩個小時了,這朋友是男是女?她眼神游轉,開始胡思亂想,正常男人會和正常男人出去逛這麽久嗎?難不成林瑞天這次回來是要舊情複燃的?
“你好,你是有什麽困難嗎?”
驟然,姜情聽到了一聲柔和的問候。她茫然地擡起頭,面前的女孩子眉目清秀,她微擡的額間還透露着疑惑,沒有口紅擦拭的唇色暗淡無光,卻無半點憔悴,顯得楚楚可憐。
“我……”姜情盯着她,不知道作出什麽表情,一時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瑞天哥,這裏好像有一位需要幫助的人。”
姜情的視線被溫黎擋住,她偏過身子,看到了朝這邊走來的林瑞天,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他也很意外。姜情連忙縮了回來,遲頓後站了起來。
“我……我是他朋友,有人告訴我他在這裏,我找不到他了。”姜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剛走到溫黎身邊的林瑞天。
溫黎看着盯着林瑞天的姜情,她的眼裏有委屈,是那種只會在熟人面前,甚至帶着些許問責的情緒,林瑞天沒有回避她的眼神,在溫黎的心裏,這就是他殷切的表達。
她的眼睛發紅,感到妒忌,像寶物一樣自己無法擁有,然而在和姜情眼神交替的一刻,又恢複了正常的姿态。
“你是瑞天哥的朋友,那就也是我的朋友。”溫黎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不知道為什麽,她真的笑得很單純,但姜情有點害怕。
“這……”溫黎指着地上的五六個袋子。
“別誤會,我就順便給自己買了東西,不是給你買的。”姜情心直口快地蹦出心裏的話,轉而就後悔了。
溫黎順着她的幽默笑了,拉起她的手,“那你和我們一起進去吧。”
“不麻煩了,我就先回家了。”
姜情蹲下身收拾東西。
林瑞天沒有跟上溫黎,而是彎腰将右邊的袋子送到她的手中,觸碰那一刻感受到了冰涼,“确定不想進去?”
“不想。”她一字一頓,還有些埋怨,但是非常有骨氣地徑直向前走去。
但是沒走幾步,姜情佯裝打電話,放高聲調,“快點來接我,我地址發你了啊。”說完便正大光明地轉身去看林瑞天,意料之中不會回頭看她。
但是她看不到他這一天裏第一次出現的笑容,而那短暫的一瞬連他自己也無法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