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從前齊昭與齊晉之間都保持在某種平衡, 齊昭本身并沒有太多當皇帝的想法,所以他們之間至多便是有一些小摩擦。
可後來他們之間多出段南風這個人,齊晉又總想為了惡心齊昭對段南風出手, 這才漸漸失去了平衡。
但齊昭終究不是沖動之人, 更何況他本身并不太想坐上那個位置, 所以多數時候并不主動出擊,便是主動出擊大多也是削去齊晉的羽翼以保全自身。
然而這次與以往不同, 齊晉碰到了齊昭的逆鱗,不僅抓了人還不知将人怎麽了。
原先的眼線被季霜拔去不少,如今齊昭只知段南風出了事,也不知究竟是什麽事, 便火急火燎帶兵圍了宮城。
齊昭什麽都可以等,什麽都可以慢慢籌謀,唯獨段南風的事情他一刻也等不得。
聽到齊昭來了的消息, 段南風心中竟是有些別扭的期待。
他擡頭朝季霜看去,想看看聲聲句句會幫自己的季霜會如何做。
而且, 以季霜的能力與謀略,想來不會留齊昭的眼線在身邊才對。
可齊昭卻這般快知道了段南風的處境, 段南風一時間有些看不清,看不清齊昭圍宮城究竟是不是季霜的一步棋。
季霜沒有立刻回答齊晉的話,而是先将孩子遞給尚躺在床上的段南風, 方才抖了抖袖轉身朝齊晉走過去。
這般模樣,瞧着并不着急。
若是從前,齊晉定然會先想季霜是不是心底早有了打算, 可如今齊昭都帶兵圍了宮城,他急得不行,是萬萬不敢再去賭什麽。
他只想問季霜有沒有辦法助他逃離此處。
從前齊晉總想着扳倒齊昭後能夠翻身做個真正的皇帝, 可如今齊昭都帶兵圍了皇宮,當不當皇帝已經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還是要把這條小命保住,否則連命都沒了他又該去哪裏做皇帝。
齊晉三兩步走上前去抓住季霜的領子,雙手因為又急又怕正發着抖,他問:“季霜,你說你會幫我的,你說只要我幫你們徐家你會幫我的,你想個辦法讓我逃跑,你想辦法讓我活着離開,我什麽都會給你的,你救救我,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
季霜垂眸看着比自己矮上些許的齊晉,勾唇笑了起來,雙手按住他的肩膀,湊到他的耳畔輕笑一聲,用那很輕的聲音說:“可是皇上……我根本就不是徐家的人,你幫徐家與我又有什麽幹系呢?”
不是徐家的人?
齊晉瞪大雙眼不敢相信地朝季霜看去,松開抓着對方領子的手虛指着他,滿腔情緒無處釋放最後只能狠狠給季霜一拳。
可季霜的身手比齊晉好上太多了,這一拳根本沒能打中季霜,還在半路被季霜死死抓住他握拳的手。
随後齊晉一聲尖叫喊着外邊的人進來幫忙抓住季霜,可季霜根本不怕一般,還貼着齊晉的耳朵說:“如今告訴皇上也無妨,我本名段南錦,段南風……他是我弟弟。而你當着我的面說想睡我弟弟,說想羞辱我弟弟,皇上說說我該如何報複你才好?”
齊晉聽着這話吓得渾身發抖,可又因為力氣不及季霜根本推不開對方,只能瘋狂喊人進來救駕。
好在皇宮內的宮人雖四處逃竄,但還是有向着齊晉的人留在此處的。
段南風原本以為季霜是想解決掉齊晉後再想辦法力挽狂瀾對付已經圍了皇宮的齊昭,可沒想季霜竟是半點沒反抗便被齊晉的人抓了,連帶着他和孩子一起被押着去逼齊昭退兵。
“你這是做什麽?”段南風還處于産後虛弱,出門被風一吹還有些不适,但此時他沒空去管這個,只壓低聲音咬着牙問身旁的季霜究竟想做什麽。
“不過是一步棋,弟弟看下去便知。放心,我不要皇位的,無論如何都威脅不到你。我只是想看你坐在萬人之上的位子上,不再受人白眼,不再是誰都能踩一腳,還能将從前羞辱過你的人通通踩在腳下。”季霜瞧着很輕松,話語還帶着這般對未來的展望,讓段南風有些懷疑這人究竟還有多少步棋沒有告訴自己。
不過,很快他們便被帶到了齊昭面前,段南風也沒有空閑去想這些事情,他如今要集中注意力面對的人終究還是齊昭。
大抵是因為段南風本就是早産,還在剛生完孩子沒一會便被帶出來,本就臉色很差,加上秋風涼飕飕一吹更是不舒服得那臉色仿佛命不久矣。
齊昭瞧着這般模樣的段南風心頭一緊,恨不得立刻便将齊晉千刀萬剮。
只是,眼前形勢卻與齊昭想的有那麽幾分不同。
那位幾乎要被齊晉供起來當祖宗,與段南風有幾分相像的謀士被齊晉押着,與孩子一塊兒按在段南風的身旁。
而就是因為他們二人這般靠近,齊昭才發覺季霜竟是比徐燕知還要像段南風一些。
齊昭皺起眉,他知道徐家并沒有這樣一號人物,而段南風自被他撿到時就是孤兒,也不會有……不,撿到時候孤身一人,并不能代表他沒有其他的家人。
興許當時是有的,只不過發生了些什麽事才叫段南風一個人流浪在外,才叫段南風被他給撿回去。
不過這些也只是齊昭的猜測,真相如何還得他解決完眼前之事再去細細查一番才知結果。
眼前最重要的,還是将段南風和孩子從齊晉手裏救出來。
這般想着,齊昭開始嘗試與齊晉談判,談留他一命,談給他一個閑散王爺的頭銜衣食無憂到死。
可齊晉仿佛瘋了一樣,反正就是要齊昭的人都投降,還要齊昭當他的階下囚。
不僅如此,齊晉後來說的話沒一句幹淨的,且還像極了胡言亂語,前言不搭後語,但核心還是十分渴望用盡一切辦法報複齊昭。
段南風冷着臉聽齊晉展望他不可能擁有的未來,一邊想齊昭怎麽到現在還沒讓人殺了齊晉,一邊想季霜的下一步棋究竟是什麽。
不等他繼續想些有的沒的,便聽見齊晉話語之間提起了他,不僅提了他,齊晉還說自己馬上要把齊昭的孩子裝進麻袋裏摔死。
從意外懷上這個孩子開始,段南風對這孩子的感情一直都十分複雜,說不上十分厭惡卻也絕對不喜歡。
可到底是自己丢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齊晉想要殺了這孩子,他是絕對不會肯的。
所以當齊晉的人過來想帶走這孩子的時候,段南風瘋了一樣撲過去将孩子搶過來護在懷裏,又猛地轉頭瞪着齊晉,一雙桃花眼仿佛在冒火。
一旁的季霜見到此情此景後眼珠子一轉,趁着守着自己的侍衛不注意,一個手刀劈向他後便奪過對方手中刀。
“南風,拿着!”
季霜奪過刀之後自己也不用,只三步做兩步上前将刀塞進了段南風的手中。
段南風暗衛出身自然不會用不了刀,他甚至可以說是很擅長用刀,這會兒至多因為剛生完孩子用不上從前那般力氣罷了。
可不等他拿着那刀找個一刀斃命的地方給齊晉來一刀,便被季霜抓着握刀的手一個用力,竟是直接将齊晉的右手砍了下來。
齊晉的右手被砍下來瞬間,季霜貼在段南風耳邊說了句:“留着他的命才好慢慢報複,別叫他死得那般痛快。”
随後他從段南風身後退開,仿佛他只是将刀遞給了段南風而已。
這等變故惹得在場衆人都愣了一瞬,還是齊昭反應快些,迅速帶人上來将齊晉抓住。
随後他們又想去抓季霜,卻被段南風給攔了下來。
而段南風不僅将他們攔了下來,還将刀架在了齊昭的脖子上。
這下就連齊昭本人都愣在了原地,他苦笑着與段南風對視許久,問:“你還沒有消氣,對不對?”
“消氣?”段南風低下頭自嘲地笑了一聲,随後猛地擡起頭瞪着齊昭,“你覺得我一直以來的恨,都只是跟你生氣,跟你鬧脾氣嗎?”
“南風,我怎麽敢這樣想。你恨我也好,愛我也好,什麽都不做與下狠手報複怎麽樣都好,只要你不離開我,無論什麽我都聽你的。”齊昭怕極了段南風下一句是要帶着孩子離開,他說了這話後還打量着對方的神情,生怕因為自己這話而惹得對方氣壞了身子。
可段南風顯然并不是這個打算,他将刀往下壓了壓,瞧着卻不像是要砍齊昭一刀的意思。
就在齊昭猶豫着想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卻聽見段南風說:“跪下。”
齊昭愣了一瞬,他身後包括易桓宇在內的将士們都愣了一瞬,誰都沒想到攝政王造反這日會發生這樣的事。
外頭傳言的那位攝政王的男寵,在這一日持刀架在攝政王的脖子上,讓攝政王跪自己。
可齊昭也就愣了那麽一瞬,他在這時候猛然想起當初段南風說過自己想要什麽,當即便跪在了對方身前。
“我仔細想了想,你親手捧給我的像你感動自己的贖罪,可若是我在臨門一腳時從你那兒搶來,叫你我位置颠倒變為你跪在我的腳邊,那才是報複你。”
段南風說着,沒有收起刀,而是繼續用刀壓着齊昭,壓至齊昭的嘴唇碰到他的腳背時才停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修了一下砍齊晉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