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暗器買賣
想到這些,唐三和唐悅突然想起了父親在臨走時給他們留下的那封信,唐三從二十四橋明月夜中将那封紙已泛黃的信取了出來,遞到面前的泰坦手中,“前輩,這是您認識的字跡麽?父親在我們六歲那年,留下了這封信離開後就再沒有回來。”
信箋展現在唐三唐悅與泰坦面前,唐三平時經常拿它出來看,這是父親唯一留下的痕跡,每當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他就抑制不住心中對父親的思念。
“小三、小悅: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
不要去找我,你們是不可能找到我的。
你們雖然還小,但有自理能力。雛鷹只有自己展翼才能更早的高飛。
不用為我擔心,爸爸是一個無用的人,你們漸漸的大了,爸爸需要去拿回一些本應該屬于我的東西。
總有一天,我們父子會再相見的。
我希望你們變得強大,但又不希望你們變得強大,自己的路,自己選擇。
如果有一天你覺得魂師這個職業不好,那就帶着小悅回到聖魂村,像我一樣,做個鐵匠吧。
勿念。
唐昊。”
原本唐三和唐悅一直将這封信當成一個回憶,當成對父親思念的寄托,可此時再看這封信,結合泰坦透露出的隐約身份,信中的內容似乎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含義。
尤其是那句我希望你們變得強大,但又不希望你們變得強大,充分顯現了唐昊在留下這封信時那極其矛盾的心情。爸爸說要拿回本應該屬于他的東西,那究竟會是什麽呢?
看了這封信,泰坦一陣失神,忍不住自言自語的道:“主人啊主人。您怎麽能說自己是一個無用的人呢?在老奴心中,您永遠都是家族中的頂梁柱。”
低頭看向面前的唐三,泰坦小心翼翼的将手中信箋遞回,“兩位少主,沒錯。這字跡就是主人的。”
“爸爸出身于昊天宗?前輩。我請求您,告訴我們這一切的真像。既然父親出身于昊天宗,那他為什麽又會和我們生活在聖魂村呢?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麽事?”
泰坦看着唐三和唐悅,眼中不禁再次流淌出淚水,他完全能夠想象。自幼沒有母親,六歲父親又離開,這些年來兩兄弟過的是怎樣孤苦無依的生活。
唐三和唐悅此時的心情激蕩萬分,可卻又有些不知所措,唐悅緊緊的拉着唐三,唐三試圖去安慰他,卻沒成功。突如其來的信息完全擾亂了他們的思緒。‘昊天宗’這三個字,帶給了他們太多的沖擊。
“兩位少主。當年的事老奴也不完全清楚,你們只要記得,主人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當世最強的人就行了。我們力之一族曾經是昊天宗的附屬宗門之一,因為當年的事情而脫離宗門自立。既然主人已經現身,力之一族必然回歸主人麾下。現在主人雖然不在,但還有兩位少主。從現在開始,力之一族就是你們的附庸,本族一共擁有青壯年魂師二百一十七名,皆可為兩位少主效死。”
唐三抱着唐悅,兩兄弟互相從彼此身上汲取着令自己安心的支持。唐三的眼睛有些模糊了,父親走了快八年的時間,音訊全無,如果說他沒有一絲怨恨是不可能的。如果沒有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小悅,這八年要如何的難熬?但此時唐三卻突然感覺到父親的無奈,如果他真的出身于昊天宗,還是泰坦所說的主人,卻在聖魂村淪落了六年,當了六年的鐵匠和醉鬼。這是何等的無奈和悲傷?
唐三拍拍迷茫的唐悅,轉頭對泰坦說道:“前輩,我們現在的心很亂,我們需要靜下心來好好想想。”
泰坦趕忙道:“少主千萬別再用前輩二字相稱,老奴泰坦。”
唐三苦笑道:“您是泰隆的爺爺,我和小悅跟他又是同學,年紀比他還要小。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們就叫您一聲泰爺爺吧。”
“可是……”泰坦還有些猶豫。
唐三道:“就算是父親在這裏,也一定會同意我們對您這樣的稱呼。泰爺爺,我們必須要去見寧宗主,咱們就此別過。關于我們身世的事還請您代為保密,我需要冷靜地思考一下。”
泰坦沉凝道:“兩位少主,你們可一定要小心寧風致。當初主人就曾經說過,七寶琉璃宗新任宗主寧風致是個有大才的人,七寶琉璃宗在他手中,必定會發揚光大。你們是屬于昊天宗的,不論如何也不能加入七寶琉璃宗。”
唐三微微颔首,“泰爺爺,您放心吧。就算沒有您今天說的話,我和小悅也沒打算過要加入任何宗門。我們不會為了權勢而放棄自由。”
聽着唐三的話,泰坦不禁愣了一下,眼前一陣模糊,從唐三那平靜淡定的話語中,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初的唐昊。不過,同樣的兩兄弟……兩代弟弟之間的性格怎麽就差這麽大?
走出泰坦祖孫三人所在的房間,唐三拉着唐悅站在門口。腦袋埋在唐悅肩窩裏接連深吸兩口氣,這才平複下心态。
唐悅關切的看着唐三,無論面對什麽,唐三總是會盡力的護住唐悅,但是這不代表唐悅在唐三脆弱的時候不會将角色颠倒,露出掩藏的獠牙來保護唐三。
“我沒事,”唐三蹭了蹭唐悅的肩膀,輕聲說,“不管如何,我們總是在一起的,這就足夠了。”
“嗯。”唐悅抱着唐三,堅定的應道。
平複了心情,兩人走進另一間會議室。
寧風致坐在會議室的上首位,正悠然自在的喝着茶,在他身邊,劍鬥羅塵心則坐在哪裏閉目養神,直到唐三和唐悅走進會議室,他的雙眼才睜開,毫不掩飾的鋒芒從兩人身上掃過,然後将視線定在唐悅身上。
“您好,寧叔叔。讓您久等了。”唐三和唐悅微微向寧風致行禮。對于寧風致,兩人還是很有好感的。尤其是唐悅,實際上比起上來就接連不斷找自己哥哥茬的泰坦一家,他對出手相助治好唐三的寧風致更有好感。
寧風致微微一笑,道:“沒什麽。坐吧,小三,小悅,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們麽?”
唐悅道:“可以的。”
寧風致笑道:“我也不瞞你們,其實自從第一次看到你們,大概了解到你們兩人的天分,又從你們那裏買了那個暗器之後,我就一直很欣賞你們。說了你們別怪,叔叔昨天也略微調查了一下你們的信息。以你們現在的年紀所擁有的東西,我敢說,就算是唐昊當年也未曾達到。坦白說,我這次來是準備不惜一切代價拉你們兄弟二人入宗的。可惜,現在看來卻事與願違。沒想到他居然有這樣優秀的兒子。”
“寧叔叔認識我們的父親?”唐三好不容易壓抑下去的心跳再次變得激蕩起來。
寧風致點了點頭,“自然是認識的。大陸最年輕的封號鬥羅,恐怕在魂師界不知道的也沒有多少。”
盡管唐三和唐悅已經猜到了父親的實力,可當封號鬥羅四個字從寧風致口中說出的時候,他們還是感覺到強烈的震撼迎面撲來。
流連于劣質麥酒之間,只靠打鐵為生的父親,竟然會是他們口中的封號鬥羅麽?
當寧風致提起唐昊的時候,連坐在一旁的劍鬥羅臉上也不禁流露出欽佩之色。
這一切都沒有瞞過唐三和唐悅的眼睛,也是進一步證實了寧風致所言非虛。
寧風致繼續道:“令尊失蹤多年,不知現在何處?我們兄弟也已多年未見,如有機會,我定會親去拜訪。”
唐三苦澀地道:“我們也不知道父親身在何處,八年前,他就已經消失了。八年的時間過去,卻音信全無。如果真如前輩所說,我父親是昊天宗的人,那麽,或許他現在應該在昊天宗吧。”
寧風致和劍鬥羅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流露出一絲驚異。寧風致的神色很快恢複了正常,向唐三道:“小三,小悅,我這次來本想招你們入宗,給你們最好的待遇。你們既然是故人之子,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但叔叔對你們先前賣給我的暗器很有興趣,不知道小三你願不願意将這暗器的制作方法賣給我們,價格你可以任意開,叔叔絕不還價。”
寧風致雖然看上去俊秀儒雅,但話語間卻給人一種恢宏大氣的感覺,那明顯不是普通人所能擁有的。
其實寧風致會在第二天就找上門,甚至在不能拉攏後說出絕不還價的話,唐三出手的袖箭和含沙射影的分量自然不夠。但就在他認識唐三和唐悅前不久,他從七寶琉璃宗注資的鬥魂場裏得到過一個消息。在西爾維斯城的鬥魂場裏,有一支平均三十級左右的神秘的金鬥魂七人隊伍越級挑戰了四十級的銀鬥魂戰隊,用一種未知武器在一擊內擊殺一整隊以瘋狗戰術成名的四十級強攻系戰魂師。最重要的是,據說那七人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魂力!
沒用一絲魂力,瞬間越級射殺四十多級的魂師!這是一個怎樣的概念啊?而這又是一件怎樣的武器?
七寶琉璃宗的人員查到,這支武魂、魂環、魂技、成員構成皆不詳的戰隊,名叫史萊克戰隊。這也是這支隊伍在西爾維斯城鬥魂場唯一一次出現,推測是那只被殲滅的銀鬥魂戰隊的仇人的複仇行動。
為了那個武器,寧風致已經下令七寶琉璃宗去徹查每個大鬥魂場的注冊資料,能夠達到團戰金鬥魂資格的三十級組合,絕對不會是籍籍無名的。只是不知道他們曾在哪個大鬥魂場裏名噪一時過。
然而就在這個命令下達後不久,寧風致遇見了這樣一對兄弟。兄長賣給他兩種威力差強人意的武器,而弟弟則讓他覺得十分熟悉,兩人都有着驚人的天賦。從那個弟弟口中,他知道兄弟倆出自一個叫史萊克學院的高級魂師學院。
史萊克戰隊、史萊克學院,同樣奇異的武器。這個史萊克學院前身是之前的藍霸學院,因為當年在魂師界也小有名氣的史萊克學院的搬遷,藍霸學院才更名為史萊克學院。而當年的史萊克學院。似乎再索托城吧?索托城到天鬥城,似乎,就必須經過西爾維斯城呢。算算藍霸學院的改名時間,正是在西爾維斯城事件發生後不久!
這些不算太隐晦的蛛絲馬跡,寧風致若是還不能把它們聯系起來,那他直接退位讓賢得了。所以寧風致今天來,确實是來招攬唐三和唐悅兩人的,為了兩人的天賦,更為了他們那奇異的武器。特別是他們在西爾維斯城所使用的東西,那對七寶琉璃宗來說簡直太重要了,為了那個東西,七寶琉璃宗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唐三以為他說的是含沙射影和無聲袖箭的制作方法,毫不猶豫地搖頭,道:“這不可能,暗器制作的方法我是不會賣的。。一個是因為這些暗器的制作方法研究不易,我還不想賣,另一個也是因為,想要教出能夠制作這些暗器的工匠,至少需要數年時間。我還需要有大量的時間來修煉,沒工夫去做這些事。”
寧風致沒想到唐三會拒絕的如此堅決,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暗器總有損壞和消耗的時候。如果真的能起到很大的作用,那以後七寶琉璃宗在這方面豈不是要一直依靠這個孩子了麽?
眼看寧風致流露出思索的目光,唐三卻并沒有多做猶豫,淡淡地道:“我之前賣給寧叔叔的含沙射影和無聲袖箭對你們這樣的高級魂師并沒有太大的用處,不知道寧叔叔怎麽會突然有這個想法了?”
寧風致回過神來,從唐三的語氣中他就看得出,關于暗器制作方法這件事顯然是沒得商量,唐三雖然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但他流露出的沉穩冷靜以及之前展現出的堅毅,絕不是那麽容易動搖的。寧風致看向坐在一邊的唐悅,唐悅也在看着他,突然彎起眼睛微微一笑,寧風致知道自己對着孩子有一定影響力,但他還沒有想要在現在使用這種影響力。看到唐悅的微笑,他突然定下心,好聲和唐三說道:“小三,寧叔叔也不瞞你,我之前通過別的渠道得知過一種武器,可以讓三十級的魂師不費一絲魂力的越級擊殺等級高出他們至少十級的戰魂師。通過一些線索寧叔叔猜出這武器和你們有關。”
“你們也知道我們七寶琉璃宗雖然輔助能力強大,但卻完全沒有攻擊力,這對我們一族是致命的弱點。但是若有了你的武器,我至少能夠安心一點。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如果你還有其他威力更強的東西,有多少我要多少。當然價格上,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唐三思索起來,七寶琉璃宗主親自來找自己,甚至說出這麽一番話,确實是很難得的。唐悅表面上就是輔助魂師,史萊克七怪裏還有個更标準的輔助系魂師奧斯卡,推己及人,唐三當然知道七寶琉璃宗對這種武器的渴求。
“哥哥,”唐悅湊到唐三耳邊,逼音成線對唐三道,“唐門也需要客戶和啓動資金,如果你确定暗器技術不會被仿制,接下這單生意對你對唐門都沒壞處。”
唐三點點頭,唐門暗器當然不怕仿造,如果那麽輕易就能仿制唐門暗器,那麽唐門也不可能屹立江湖這麽多年,早就被仇家血洗過無數次了。他沒有時間打制這麽多暗器,但是就像當時和鐵家鐵匠鋪下訂單一樣,把零件圖紙給七寶琉璃宗,讓他們負責制造,自己只要安裝就好,前世唐門也是這個運作模式,并不是有了圖紙就能組裝出唐門暗器的。
至于錢,小悅有了醫師協會的穩定收入,自己也不能懈怠,畢竟兩人對生活質量不苛求,但是卻都想着要給對方好生活。再說,他還要要攢錢給自己和小悅買魂骨呢!
想完這些,唐三在腰間一抹,拿出幾樣暗器:“既然寧叔叔都這麽說了,我也不好拒絕。寧叔叔,您看這幾樣暗器如何呢?”
寧風致和塵心看着唐三擺出的一系列東西,雖然好奇,但是卻也完全看不明白關竅,“這些是……”
唐悅站起來,提議道:“這些東西光看外表或者光用說的,很難明白其中的威力。不如就直接展示一下吧,這位……劍鬥羅前輩,能否麻煩您配合一下?這些暗器對一般人而言威力不小,但是對封號鬥羅來說,想來是沒問題的。”
這間會客室确實挺大,但是擺設同樣不少,只是會談當然沒問題,但要測試這些暗器就有些不足了。而且在會客室折騰的動靜太大想必會驚動隔壁的泰坦和不知在何處的趙無極等人,不符合寧風致低調保密的想法。
唐悅想了想,帶劍鬥羅和寧風致來到了柳二龍原先居住的那間木屋,這裏一向沒人涉足,而且地方夠大,就是真的打一場都足夠了,何況是實驗暗器。
作者有話要說: 作為一個爹……唐昊和寧風致真是沒法比。作為一個家族的繼承人,唐昊和寧風致還是沒法比,統統完敗。最後結論,唐昊這輩子只有一件事贏了寧風致,他生了個好兒子(還不是他教導出來的)。
寧風致:謝謝藤姑娘贊美。
唐昊: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