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蘇識說話的聲音有點大,不遠處幾個收拾桌子的服務員聽見聲音看了過來。
蘇識清了清嗓子:“你今晚喝醉了。希望等你清醒過來跟我說這不是你的本意。”他說完轉身大步流星就往大廳去,今晚看來是沒法住了。
蘇識走了沒兩步,後面喬辰就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了蘇識的胳膊,語無倫次地說:“你是不是生氣了?我當時跟他在一起就是一時不清醒,我……”
“你現在才是不清醒!”
蘇識感覺自己都要炸了,但為了避免一會保安上來直接把他按在地上,盡管身上氣得發抖,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克制了一下,然後伸了一根手指出來:“第一,我生氣的不在你跟誰好過,我生氣是因為你對他們這種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态度!”
蘇識說話說得像連珠炮,說完又飛快伸出了一根手指:“第二,頭牌他是個很好的人,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你對他是這個态度,我會站在他那邊。”
“最後,”深吸了一口氣,蘇識伸手把喬辰拉着自己的手拂了下去,然後往後退開了一步,看着面前喬辰緩緩說:“我的确不是直的,但我一直以來只當你是個朋友,而且這種感情是不可能越界的,終其一生只能是朋友。你喜歡我,我很感謝你,但你心裏那個位子可以不用給我留了。”
他說完喬辰似乎想張嘴,蘇識搖了搖頭:“今晚你如果再追着說下去,我們可能朋友也沒的當了。”說完便轉身下了樓。
頭牌剛剛在樓下,蘇識下樓的時候他剛好順着臺階要往上上,蘇識看見他,步子停了停,本來想說點什麽但是最後沒張開嘴。
頭牌歪頭看他:“小蘇同學怎麽了?”
蘇識嘆了口氣,走過去展臂在他肩膀上攬了一下:“有些人,可能不值得你喜歡。”
頭牌被他搞得一頭霧水,問他:“怎麽了?”
蘇識搖了搖頭,松開胳膊在他後背上拍了拍,然後邁步下了樓,直接從酒店大門走了出去。
外面夜風很涼,蘇識走了沒兩步就覺出來了,同時感覺到的還有自己的手到現在還在微微發抖——如果剛剛是只有他們兩個的情況,蘇識可能會直接上手把他給扇醒。
他呼了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段從酒店門前花園裏出來,站在街邊打開手機叫了輛車。
這條路上車很多,一分鐘不到他叫的車就停在了眼前。
蘇識坐進去的時候裏面司機大叔很熱情:“小夥子去哪?”
蘇識想了想,然後還是說了學校。
反正學校外頭一條街都是旅館。
“你還是學生?!”大叔有點驚鄂:“還是學生這麽晚不回學校在外面喝酒?!”
“……”蘇識不想解釋,只能把原因歸結于萬惡的社會:“研究生,實習公司晚會,我不能不來啊。”
聽他這麽說,大叔的态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哎呀你們小年輕真是不容易……”
後面大叔說了什麽蘇識全都沒聽見,事實上他進到車裏來之後,聞到車裏混雜了汽油和煙味還有自己身上酒味的味道之後就不行了。
事實證明開窗并不能很好的拯救一個暈車的人,蘇識在風口趴了三分鐘,感覺整張臉皮都要被風吹下來了,但腦子裏依舊像是有一窩蜂,胃裏也依舊像是有哪吒在腦鬧海,這兩種感覺雙管齊下,讓蘇識感覺此時此刻只要自己一張嘴就能吐出一個大千世界。
“……”
“叔,”他忍着等車過了一個紅綠燈,終于痛苦開口:“叔我在這下車吧。”
司機看他這樣立馬在路邊停了車,蘇識沖出車門之後彎腰伏背就開始幹嘔。
吐了兩下,想象中的大千世界沒吐出來,倒是司機大叔看他這樣跟下來了。
“小夥子你沒事吧?”大叔說着替他拍後背:“不然我帶你去醫院?報紙年後就登過,說有個小夥子年會喝酒太多,酒精中毒死了。”
蘇識:“……”
他擺了擺手:“沒事叔,我喝得不多,就是有點暈車,您先走吧,我這就取消訂單。”蘇識說着掏出手機來:“耽誤您時間了,不好意思啊。”
“別啊小夥子,這大半夜的,這邊不好打車,”司機大叔皺着眉頭看他:“不然我在這裏等等你,你好點我再把你送回去?我就是晚上睡不着出來跑跑車,也沒啥。”
“真不用,叔,”蘇識把訂單取消了,勉強站直身子,從身上掏了掏,掏出來十塊錢塞進了那大叔手裏:“耽誤您時間您還這麽關心我,我沒什麽事,在這吹會風,一會讓我表哥來接我就行,他就住附近。”
“你這小夥子這麽客氣幹什麽,”大叔把錢又塞給了蘇識:“你跟我兒子差不了幾歲,你捉我在呢麽能把你放這裏不管?”他說着又把蘇識帶到旁邊長椅上坐下,“行,反正有人來接你我就放心了,你自己小心點,別着涼了。”
蘇識點了點頭:“謝謝叔,麻煩您了。”
“哪有麻煩,”大叔說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頭往車上去,一面走一面感嘆:“現在小年輕不容易啊……”進到車裏關上門,臨走還跟蘇識招了招手。
蘇識趕緊跟他擺了擺手,結果車前腳走,蘇識後腳就覺得胃裏一陣翻騰。
但是剛剛幹嘔那兩回實在太痛苦了,好像內髒都要被擠出來一樣,現在他不到迫不得已完全不想再開這個口。
蘇識低頭閉着眼坐在長凳上,咬緊牙關彎腰壓着胃部努力忍。
過了很久蘇識才重新擡起頭來,胃裏沒那麽難受了,但酒精被吸收之後現在他的腦子裏一點正常的地方都沒了。
他抓着手機,來來回回按着開關鍵,屏幕亮了滅滅了亮,倒騰了十好幾遍才終于解了鎖,然後盯着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呆,直接把微信打開了,戳開最頂上那人的頭像,視頻邀請立馬就發過去了,一套流程下來行雲流水半點卡頓沒有——他就是想見趙承彥。
但現在是淩晨一點二十。
于是趙承彥正睡着就被自己的鈴聲吵了起來。
他睡得不深,鈴聲響過兩回之後立馬就清醒了——現在還能有提示音的只有一個人。
趙承彥清了清嗓子立馬就接受了視頻邀請,視頻接通之後畫面上的蘇識并不清楚,燈光從斜側照下來,衣服能看得出顏色,但整張臉都是背光的,完全看不到表情。
但是看周圍環境絕對不可能是在寝室裏。
趙承彥皺了皺眉頭:“這麽晚了,你這是在哪?”
蘇識老老實實回答:“我也不知道在哪。”
他說話的聲音飄忽軟糯,好像沒睡醒一樣。
趙承彥緩緩坐直了身子,看着他又皺了皺眉:“你喝酒了?”
“嗯,”蘇識點了點頭,然後畫面晃了晃,他的聲音咕咕哝哝說:“這是接通了麽?為什麽我這裏看着一片黑?我卡了?”
鏡頭晃動的緣故現在屏幕裏只剩了蘇識一點側臉,剛才後面被擋住的背景趙承彥現在看見了——後面是臨江公園。
“沒卡,”他說着伸手打開旁邊的臺燈,“你跟誰在一起?”
“我自己啊,”蘇識聽見他說話又把手機舉到了面前,果真不是漆黑一片了,但是屏幕裏頭趙承彥只露了個側臉,拍攝角度還是仰角,顯得離他特別遠。
蘇識問:“你在幹什麽?”
“在穿衣服去接你。”趙承彥說完把撐在枕頭上的手機抓起來,看了一眼上頭模糊不清的蘇識的臉:“在原地呆着別亂跑。”
“哦。”
趙承彥一路都沒挂視頻,結果剛進車裏,對面視頻結束了。
他一面把車開出車庫,一面重新給蘇識打電話,結果嘟了兩聲之後:“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sorry……”
應該是手機沒電了。
趙承彥挂了電話,把手機往副駕位上一扔,手中方向盤轉了個向便順着大路開出去。
臨江公園離這裏真是不太遠,趙承彥開車日常往返那條路所以從屏幕上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但他不能确定蘇識到底坐在哪裏,不過好在現在這時間段,公園裏壓根就沒人,他開車沿着江邊走了一道,就看見了坐在長凳上的人影。
模特晚宴都有服裝提供,絕少有人會穿黑色常規款西裝出席,蘇識自然也是,身上一套寶藍色西裝內裏鵝黃打底,加上又坐在路燈底下,別說是隔了條道,就是八百米開外都能清清楚楚看見。
看見他之後趙承彥的眉峰終于舒展了一點。
臨江公路是雙行線,車不能過去所以只好人過去,他站在蘇識面前的時候蘇識還在不住磕頭。
趙承彥勾了一下唇角,伸手把他下颌拖住了。
蘇識剛剛點着頭睡得正歡,結果一下被拖住,忽然就醒了。
他眨了眨眼,擡頭看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然後揉了揉眼伸了個攬腰靠到了椅背上。
“怎麽喝這麽多?”趙承彥說着彎腰把他扶起來,結果蘇識站起來之後就攬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了,在他耳邊哼哼:“你怎麽才來啊……”
他現在醉酒,身子軟,說話的聲音也是又綿又糯,甚至還有一點抱怨的意思,趙承彥聽他這樣一說,呼吸都跟着一滞,真是感覺一顆心都要化了,愣了一會才伸手在他後背上拍了拍,眼底笑意掩也掩不住:“以後我注意。”
蘇識在他耳邊哼哼了兩聲,然後模模糊糊說了一聲:“困……”說完就把手松了,整個人都靠到趙承彥身上去。
趙承彥無奈笑了笑,略微彎腰把人打橫抱了起來:“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六一節快樂!!!
感謝大家每天都來排排坐,超開心!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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