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區附近就有一家永和豆漿,進去的時候排隊的人還不多,這位大佬十分自然地把錢一并給付了,然後兩人就找位子坐了下來。
蘇識扒拉了一下書包,把手機翻出來:“多少錢?轉賬給你,微信還是支付寶?”
對面那人看了他一眼:“昨天在你床上睡了一宿,現在請你吃早飯不是理所應當?”
蘇識挑了一下眉毛:随你。
反正大佬是不差錢的。
很快兩人的東西就送上來了,蘇識只在這裏吃過兩次,一來他平日起床比較晚,那時候來這裏人太多了,二來這裏的阿姨好像每天心情都不太好。
不過今回來的服務生是個小姐姐,服務态度簡直叫人如沐春風,怎一個好字了得。臨走之時,那位小姐姐還戀戀不舍又往自己對面那人身上看了一眼。
蘇識覺得,自己之前來不受待見而且只能碰上阿姨很可能是人設問題。
不過也難怪人家小姑年要多看一眼,對面這人長得英挺俊朗,加上身姿高挑挺拔,動作優雅得體,怎麽看都是360度無死角、全面滿足一切少女心需求的那一款。要是帶上口罩把臉捂得嚴實點,那絕對是有人圍着要簽名的。
四周鬧哄哄的場面跟這位精英大佬格格不入,而且越是在這裏坐得時間久,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就越明顯。
蘇識咬着油條,腦子裏出來四個字:屈尊就下。
兩人沒什麽話說,今回一頓飯是真真切切貫徹落實了“食不言”這三個字,因而吃得非常快,十分鐘之後兩人就從店裏走了出來。
出來的時候那人伸手替他推了一下門:“你上不上班?”
蘇識沒能很好的理會他的意思,懵懵懂懂回答道:“呃……實習。”
“在哪裏,我送你過去。”那人說。
“啊!”蘇識如夢初醒,急忙說:“不用不用,就在附近電視臺,沒多遠,我自己慢慢走過去就好了。”
“一起吧,”那人伸手拉開了他那側的車門:“順路。”
蘇識猶豫了一下,最後低頭鑽進去了:“謝謝。”
蘇識看着他從車前饒過來最後拉開車門坐下,眨了眨眼問道:“你……是不是平常不會在這種地方吃飯?”
那人正轉頭看着一側的後視鏡倒車,聽他這樣問,回答說:“我不常在外面吃飯。”
蘇識哦了一聲,心想這個回答真是十分高級,果真這樣的大佬都是很有格調的。
到電視臺這一路車程很短,蘇識下車的時候想了想,一面解開安全帶一面轉頭對那人說:“……謝謝你請我吃早飯……”
他本來是想說完這句話就開門下車的,結果對面那人忽然笑了笑,轉手把手機遞到了他面前:“加個微信吧,就算是認識了。”
“哦,好,稍等。”蘇識身上一共就四個口袋,摸了個遍才把手機找出來,掃了個碼。微信蹦出來的好友界面上,名字是一串外文,頭像是個人,黑白背光,到底是背影還是正面都看不清。
一種都不需要細看就能撲面而來的性冷淡風。
蘇識申請添加,立馬就通過了,然後對方立馬發了三個字過來:趙承彥。
蘇識心領神會,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蘇識。
今天來得早,蘇識慢悠悠爬樓,一路晃到辦公室,門口看見之前一起運營公衆號的兩個女孩子,便伸手打了個招呼。
其中一個女孩子笑道:“可以啊小蘇同學,豪車接送還不帶重樣的。”
蘇識:“……”他有個朋友在模特公司做企劃總監,之前趕着拍片的時候他開車來接過他一回,為了表現自己“夠潮”的人設,那位大佬開的是一輛紅色的吉普SUV,非常騷,過目不忘的那種,有印象自然在所難免。
那女孩子上前一步把手上的餅幹罐子遞給他,沖他挑了挑眉毛:“誰呀?哪裏認識的這麽多大佬?都是模特圈裏的麽?”
“一個朋友。”蘇識不跟她客氣,從罐子裏抓了幾塊餅幹,叼了一塊在嘴上,含糊不清說了一句:“餅幹好吃!”說完一揮手轉身跑進了社會新聞組辦公室。
身後兩個小姐姐還在繼續談論那輛凱迪拉克提車需要多少錢的問題。
蘇識暗地慶幸了一下自己是個男的,社會對他還算寬容,別人不會想到什麽詭異的地方去,否則要是換個性別,估計自己被包養這樣的小道消息應該已經滿大街跑了。
社會新聞是今晚上的節目,組裏早晨交片去臺申了,這一天都沒什麽事情。蘇識跟着老馬出去跑了一條商采,中午就順道在外面吃了飯。吃飯的時候他在路邊又見到了一輛凱迪拉克,一樣是黑色的,蘇識心裏忽然有一點波瀾,然後他驚奇地發現,自己腦子裏居然有那位大佬的車牌號。
這件事情十分值得震驚一下,畢竟蘇識是一個連自己的手機號都背了半個月的人。
既然記都記起來了,于是他就瞥了一眼車牌——不是那個人的。
不過這一點從這輛車灰頭土臉上就能看出來。
商采的稿子很好寫,蘇識寫出來改好交上去還不到三點,閑來無事,就刷了一會朋友圈。轉了一圈下來沒什麽好玩的東西,剛要退出去刷微博,結果忽然記起來自己今早晨剛加了一位大佬。
有一種行為的專業術語好像是叫視奸。
懷着略微激動又忐忑的微妙心情,蘇識在通訊錄裏找了一圈,最後在“趙承彥”三個字上點了一下。
詳細資料界面,昵稱那一行,蘇識又看見了那一串字母,以他現有的水平,看起來仿佛不是英語,不過大佬大都如此,就是那種一看就很高級的樣子。
蘇識對這個不大感興趣,直接點進了朋友圈。
頭像底下一行字:Go.Don`t go.
蘇識心想,這位大佬真是糾結。
他随手又往下劃了劃,朋友圈內容沒有一條跟生活有關,幾乎全部是各種各樣展覽的圖片,而且時間久遠,基本兩三個月發一回的頻率,最新的一條還是在半個月之前。
性冷淡,太高級了。
蘇識撇了撇嘴,退出刷微博去了。
事實上今天周五,是他在電視臺的最後一天,一下午也沒什麽事情,跟組裏的人到了一圈別,蘇識早早就下班回去了。路上順便買了晚飯,直接就做好了不出門的準備——周天交房,他得把屋裏收拾一遍。
蘇識把東西都收拾完,又拖了一回地,坐在沙發上看,帶着水痕的地板像是明鏡一樣。他得意了一會,然後腦子裏就開始跑題,想着今天早晨那人坐在這裏的樣子。想了一會,心裏越發覺得這個人他是真的應該在什麽地方見過的,就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到底是哪裏。
雖然下班回來的早,但一圈收拾下來時間已經不早了,洗漱完爬上床的時候是十點半。
時間不算晚,但剛剛一圈子保潔做下來他現在是一點做別的事情的心思都沒有,一心一意只想睡覺。
他的舍友有一個回去比他早一周,上周末他就已經把該搬回去的東西全放回宿舍了,只要明早再收拾剩下的東西打車帶回學校就妥了。
蘇識想了想,發了條微信跟那哥們:“馮哥,明天九點之前回去,別睡太死,指望你開門呢。”
三十秒之後,對方回信:【已定鬧鐘,兩個包子口味随意,感謝大佬[抱拳],女友陪聊中,本條信息勿回,解釋不易,理解萬歲。】
蘇識:“……”
他本想退出微信之後直接睡覺的,不過鬼使神差,他又點開那位大佬的朋友圈掃了一眼,然後再一次興味索然退了出去。
蘇識挑了挑眉:欠。
然後他直接關掉手機扔在床頭櫃子上,自己鑽進了被子裏。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早晨考慮了“社會對性別的寬容程度”這樣深刻的問題,蘇識夢裏被兩輛車追着跑,兩方都喊着要包養他。他開始還能有些餘裕,但後來怎麽跑都跑不快,眼看後頭兩輛車就要追上了,蘇識身上一竦,一下醒了過來。
“我艹……”
夢裏被兩個大老爺們開車追着要包養……問題他還跑得比車快。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呼嚕了一把臉,拿過床頭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順便偏頭看了一眼櫃子上的手機:三點二十七。
然後蘇識又直挺挺砸回了枕頭上。
睡了沒二十分鐘,蘇識再一次“騰”地坐了起來,手在頭發上一通呼嚕,恨不得直接把自己拔禿了:“我艹艹艹艹!!!”
他記起來了,知道大佬是自己在哪裏見過的了——在KTV。
問人家要不要包養自己的那回。
我特麽……這都是什麽造的孽!
蘇識恨不得把旁邊一杯子水全從腦門上澆下去。
不過到底還是沒下去手,畢竟床單被褥濕了還得自己洗。
但是這也太特麽尴尬了!地表最強尴尬簡直!
說好了兩個陌生人相遇的概率是小數點後三位呢?!
之後蘇識一直沒睡好,夢裏都在考慮着一個大活人怎麽才能找一條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