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護工小杜的洗澡服務
這天做完當日最後一次例行檢查,便到了睡覺時間。
杜倚松先把浴室的暖氣打開,确定溫度差不多了,将換洗的衣服都放上置物架,便走回房間。
呂修巒已經自己挪到床邊兒了,正襟危坐看着他。
接觸到呂修巒的目光,杜倚松不知為何感覺有點尴尬。
他趕緊逃避似的垂下頭,望向呂修巒寬松的病號服褲子。
他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其他的東西,把注意力轉移到如何洗澡這件事上。
畢竟呂修巒的兩只腿都有傷,洗澡還挺麻煩。
現在得把褲子脫下來,一會兒還要在傷口處和打石膏的地方裹上防水膜。
兩人都沒說話,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杜倚松咳嗽了一下,心中默念“先脫健側,先穿患側”的法則。
呂修巒的褲子是這次受傷專門定做的,直接可以從兩條腿的外側拉下拉鏈,穿脫都很方便。
杜倚松兩眼一閉,走過去,蹲下,三下五除二将呂修巒的褲子扒了下來,然後把人扶到了輪椅上。
呂修巒的重量讓他還很有些吃力。
脫褲子的時候因為動作太粗暴,不小心碰到了呂修巒的腿,對方不禁“嘶”了一聲。
杜倚松臉一紅:“不好意思啊,沒有經驗,弄疼你了吧?”
呂修巒搖搖頭:“沒事,進去吧。”
杜倚松點點頭,忽略呂修巒即便打了石膏仍然看得出筆直有力的大長腿,推着輪椅進了浴室。
接着拿來了醫院提供的專用防水膜,以包裹傷處。
呂修巒左腿大腿處當時被一大塊玻璃插了進去,口子很大。
杜倚松蹲在輪椅前,小心翼翼擡起呂修巒的腿,将防水膜貼上去,多裹上幾層,盡量讓動作輕柔一點。
如此一來,時間便變得異常的慢。
呂修巒能感受到杜倚松的鼻息。
撲在了自己大腿的皮膚上,癢癢的,麻麻的。
仿佛全世界只有杜倚松的呼吸,連同呂修巒自己漸漸紊亂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聲音大得似乎可以被耳朵捕捉到。
呂修巒前兩天也被護工擦洗過身體,更別說在宋朝家裏還有小厮貼身伺候,他并沒有覺得在同性之間裸露身體有什麽大不了的。
但杜倚松是不一樣的。
杜倚松是他的伴侶。
伴侶,現代人對丈夫或妻子的一種稱呼,忽略了性別和身份的叫法,呂修巒很是喜歡。
在他的認知裏,伴侶之間可以做任何其他社會關系做不了的、親密的事。
所以不可避免地,這項本來普通的日常活動因為杜倚松的參與而沾上了幾分旖旎之色。
杜倚松原本在專心致志給呂修巒裹防水膜,可不知是浴室裏太安靜,還是頭頂的目光太灼人,他也覺得有些不自在了。
為了緩解尴尬,杜倚松沒話找話,指了指大腿處的傷口:“不清楚以後會不會留疤,宜愛有專門修複疤痕的産品,特地為了經歷剖宮産的産婦研發的,到時候我拿來給你試試。”
呂修巒的思緒早已飄向遠方,根本沒注意杜倚松說了什麽,乍聽到“剖宮産”、“産婦”等詞彙,渾身一凜:“所以以後你是要我生孩子嗎?”
杜倚松聞言動作一頓,這個人成天到底在想什麽?
他擡頭瞪過去:“都說了男人不能生孩子,生物課本你沒複習好嘛!怎麽還在講些有的沒的……真是……”
在浴室的頂燈照射下,杜倚松的臉是那麽得清晰,清晰到臉上細碎的小絨毛都看得到,還挺可愛。
他又靠得那麽近,近到呂修巒在他眼中的影子都展現得清清楚楚,似乎他的眼裏只有這一個人。
呂修巒一時看呆了。
心想,杜倚松長得真好看啊,瞪人的時候也真好看啊。
過了半晌呂修巒還呆呆地愣着,杜倚松不禁疑惑地歪了歪頭。
這時候呂修巒才垂下眼皮,嗫嚅道:“前些天我在網上見到幾篇文章,裏頭男人就能生孩子的……一時想岔了……”
杜倚松無奈地嘆了口氣:“讓你上網是讓你多了解世界,怎麽看這些不正經的。”
他作為一個天生的gay,自然也對那種文章小說有所耳聞,但沒真正看過。
總覺得在這種情境下和另一半讨論男男生子文有些莫名的羞恥,便又低下了頭準備去試試水溫。
畢竟雖然他在奔放的美國生活了多年,骨子裏還是一個沒談過戀愛、沒拉過小手的純情少男呢。
浴缸側面的噴頭裏,水嘩啦啦流出來,蒸汽緩緩升起。
不過呂修巒現在暫時還用不了浴缸,今晚仍然是簡單地擦拭下身體。
杜倚松拿來毛巾,試了試水溫,細心地将毛巾浸濕。
想到剛剛沒注意碰疼了呂修巒的腿,所以這次他的動作異常輕柔。
不得不說,呂修巒的身材很好,皮膚肌理分明,在病床上躺了這麽些天腹肌還是很明顯,人魚線清晰可見,順延至不可說的地方。
擦到腹部時,杜倚松微不可查地咽了咽口水。
天可憐見,雖然小杜同學偶爾也會對好看的男明星或者身邊的帥哥垂涎意淫一番,但實戰經驗半點兒沒有。而且因為自小家庭富裕,初中去了美國後便獨身居住,沒到過共公共澡堂,沒經歷過宿舍生活,最多偶爾光顧下高級俱樂部裏的泳池。所以還真從未如此近距離地接觸一個男性,還是一個身材好、長得好的成年男性。
看杜倚松一直垂着頭,呂修巒以為他在看自己腿上的傷口,于是笑着說:“留點兒疤也沒關系,以前刀槍無眼,我渾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
杜倚松一怔。
出生于一個安定太平的國家,去了美國後也平平穩穩生活了這麽些年,他雖然在電視報紙上看見過有關戰争的報道新聞,但畢竟感受不算真切,戰場離他很遠。
而此刻呂修巒就這麽輕輕松松談到了常人無法想象的日子。栉風沐雨,枕戈待旦的生活縱是被文學家們極盡筆墨去書寫和想象,其中艱辛和恐懼也只有自己知曉。
杜倚松內心一時有些複雜。
不過這種情緒很快被接下來兩人要面臨的問題給打散了。
杜倚松現在開始糾結一會兒該怎麽幫呂修巒擦那一處。
剛剛進浴室前呂修巒全身上下還是有一塊兒遮羞布的,但總有其他地方都擦洗完畢的時候……
随着杜倚松慢悠悠地将呂修巒的腳泡好,把腳指頭都耐心擦幹淨後,呂修巒也後知後覺意識到這個這個問題。
此刻呂修巒坐在輪椅改裝後專門用來洗澡的凳子上,杜倚松蹲在他的面前。
杜倚松抿了抿唇,終于顫顫巍巍伸出了右手,卻被呂修巒一把抓住了。
呂修巒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聲音不顯出任何異常:“它一次性的,我拿剪刀剪了就好。然後我可以自己洗。”
見杜倚松還在猶豫,呂修巒又補充道:“前段日子都是這樣的,沒讓護工幫忙。”
杜倚松打量了下呂修巒傷口的位置,确定讓呂修巒自己來沒問題,頓時松了口氣。
他把手扯出來,紅着臉低聲說:“我給你拿剪刀。”
接着匆匆從儲物櫃裏拿出剪刀,遞給呂修巒,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浴室。
關上門,他深呼了一口氣。
臉熱熱的,準備舉起手掌扇扇風。
忽然眼神一滞,看着那只被呂修巒握過的手。
遭了,臉更熱了。
作者有話說:
杜倚松臉一紅:“不好意思啊,沒有經驗,弄疼你了吧?”
呂修巒搖搖頭:“沒事,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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