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周小紅因為驚吓過度, 當天晚上就發了高燒,急急忙忙的給背到衛生所去了。
周勇已經習慣了他們老周家的行事作風的,感覺這上河大隊的衛生所就是為他們老周家開的。
等給孩子檢查完, 眉頭都皺緊了。
“誰把她打成這樣的?”
“叔爺爺,我妹妹她沒事吧?”周小草急得都快要哭了。
從周小紅出生時, 知道是個女兒, 周建軍和方二妹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 長到這麽大,都是她這個做姐姐的照顧的。
“帶去城裏看看吧。”
“到底怎麽了,您說啊。”
“這耳朵, 以後可能就聽不見了。”
周小草都懵了,耳朵聽不見,不就是聾子了?
“大姐,我們帶小紅去城裏看看。”周福寶扶住周小草,抿着唇,目光不虞。
可憑她們兩個,又憑什麽進城去,身無分文,誰又會給她們看病。
賣山參那錢已經被奶拿走了, 還不知道奶會不會給錢給她們呢。
“我去要。”
也不知道她怎麽說的,果真是李秀蘭手裏要來了錢。
只是天色已晚, 她們也沒有辦法去城裏。
周勇給周小紅喂了藥,燒是退下去了,可是人還沒醒,周小草不放心, 就一直守着她。
“大姐,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一定不會。”周福寶看着姐姐妹妹,說不難過都是假的。
“小花。”周小草也有些難過,不明白怎麽就會變成了這個樣子,以前爸媽雖然因為她們是女孩子,不怎麽喜歡他們,可是,也從來沒有打過她們。
爸怎麽可以把小紅打成這樣?
還有小花也不對勁,她說的話都應驗了,怎麽會這麽靈驗,讓她都有些懷疑,這個還是不是她妹妹了。
周福寶心裏裝着事,也沒有注意到周小草的不對勁。
不過這一通鬧騰,倒是讓李秀蘭再次産生了分家的想法。
周建軍帶着周小紅從城裏回來的時候,告訴大家她的左耳以後聽不到的時候,全家都沉默了。
一家人圍坐在一塊,三房作為見證人也有幸坐在了堂屋裏。
大隊長看着這一家,頭疼的不得了,這老周家的一天天盡是事,要不是他是上河大隊的大隊長,真是不想管他們家的事情。
“嫂子,你說說,要怎麽分?”
他就是來做個見證的。
事情他也聽說了,周家二房的小紅丫頭的耳朵聾了,因為這事,婦聯趙主任看着周建軍的目光都帶着刺。
對于周家她也頭疼,不過,只頭疼老宅這邊的,目前看來,馮桂英還是個好的,至少不重男輕女,非但沒有給她的宣傳道路上使絆子,還全力配合。
周家大房是沒閨女,你不能硬按一個重男輕女的名頭給她,只有二房的思想覺悟實在是太低了。
好好一個女娃,被打成這樣,這就是思想不端正啊。
周建軍被趙主任盯着看很不舒服,往旁邊挪了挪。
他旁邊就是周小紅,随着他動彈,吓的躲在了周小草的懷裏,整個人都在抖。
周建軍很想跳起來罵,可對上趙主任的目光,就把話憋了回去。
李秀蘭把分家的東西挨個擺出來,都是比照當初三房分家的那一份。
至于賣山參的錢,到了她手裏,是不可能還回去的,不過考慮到周小紅目前的情況,李秀蘭還是多給了錢的。
“老三,你也別看了,和當初分給你們的都一樣,每個月該給我的孝敬也不能少,就是老四,每個月還給我寄錢回來呢。”
見周建國伸頭看,想起多給他分的錢,李秀蘭這心裏就憋着火呢。
馮桂英撇了撇嘴,“媽,你咋說這話,這不娃娃的口糧你還沒給嘛,你可不能因為分家了就賴賬啊。”
給個屁!
李秀蘭壓根兒就沒想還,尤其是三房不催,她就裝不知道,就拖着,能拖一天算一天。
大隊長眉頭都皺得緊緊的,目光掃了一下周建東身後站着的人,老周家的長孫周大柱。
這可真真是個禍害,兩房分出去,這個大孫子功不可沒。
可偏偏,其他人還沒有察覺。
他們自家人都不覺得,他這個大隊長又能怎麽辦?
不過別的他沒有資格說,有關于周善的口糧問題,大隊長是一定要說的。
“上頭把娃娃送到我們大隊,是對我們的信任,如果對娃娃不好人家可就要把娃娃帶走了。李秀蘭同志,你也不希望,在上頭那裏留個不好的名聲吧?”
李秀蘭還是要臉的,丢的是她的臉,她還是很在意的。
見她動容,大隊長語氣放緩,“遠的不說,就說近的吧,就是公社領導也是關注這個孩子的,你也不想讓領導對你這個同志失望吧?”
這話很有殺傷力的,李秀蘭可不想把自己的臉丢到公社領導那裏去。
“糧食的事,你都拖了那麽久了,就趕緊還給人娃娃,建國該孝順你的就孝順,何必要和孩子鬧得不愉快。”
李秀蘭面露動容之色,一臉愧疚的道,“是我想岔了,我就是想着都是一家人,不至于……我這就還,這就還。”
“這才是好同志嘛。”
周建國總覺得他媽這模樣是在憋什麽大招,當着大隊長的面,還是把話給咽了回去。
接過糧食後,周建國還想找個東西稱稱的,對上李秀蘭那雙眼睛,猛得打了個突,“媽,那當着大隊長的面,咱們可就清了啊,你看,這糧食的事,要怎麽算,是按月給,還是年底給,要不然就給換成錢,你說,咋給?”
“給糧食,就要糧食,每個月給糧食。”李秀蘭是挨過餓的,自然是選擇糧食,沒什麽比糧食更有保障的了。
“哎,就按照您說得辦。”
周建國并不在意怎麽給,颠了颠手裏的糧食,李秀蘭手裏并沒有那麽多的細糧,很多都是折算成粗糧算的。
二房分家自然也是比照三房給的,當時分家的憑據大隊長手裏還有一份,既然讓他過來主持公道,不可能厚此薄彼的,分的都是一樣的。
同樣的,二房每個月也得給李秀蘭口糧。
總不能分了家,連孝道都分了,這一點,周建軍是沒有意見的。
這分了家,李秀蘭自然是跟着大房養老了,她手裏頭的好東西自然也是偏向大房了。葛梅花自然知道婆婆房裏藏了好些東西的,一想到以後那些都會歸自己,心裏就樂開了花。
目光看到周大柱,那點子開心就抛卻腦後了,想到那個小狐貍精她就恨得牙癢癢,居然敢勾搭她兒子,她非得給那個小狐貍精點厲害瞧瞧不可。
心裏想着,自然也逮着周大柱問了,也不知道周大柱是怎麽和她說的,葛梅花居然憋住了。
馮桂英等了幾天,大房那邊都沒個動靜,她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你說這大嫂怎麽回事,她自己一口一個狐貍精勾搭她兒子的,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她還等着葛梅花鬧開了,她好看個熱鬧了。
現在啥都沒有,豈不是白等了。
“瞎說啥呢,啥狐貍精,沒被人聽見,關到小黑屋裏去。”
馮桂英連忙呸了兩聲,湊到周滿身邊,“滿寶,你給媽說說,那個狐……姑娘長得啥啊?”
周滿哪裏記得趙茹長得什麽模樣,她壓根兒就沒看清楚,只認得她身邊的周大柱了。
“媽,你要是實在想知道,不如去問問大柱哥,他知道的肯定比我清楚。”
“我還不去問呢,我又不是他親媽,還能跟我說。”
馮桂英這心裏實在好奇,下地的時候看到葛梅花都得瞅上幾眼。
越是不知道具體消息,這心裏就越是抓肝撓肺的難受。
為了不讓自己那麽難受,她就拼命的幹活,那速度,提升可太大了,周圍一塊幹活的都驚呆了。
“這英子咋忽然這麽能幹呢?”
“那可不,分家了,咋幹都是自己家的,能不勤快點嘛。”
“也是,你說就老周家那事鬧得,聽說那紅丫頭耳朵聾了,以後都不好說人家了。”
“誰說不是呢,我看啊……”
“咳咳咳。”大隊長走在田埂上,看到聊天的,輕咳幾聲提醒她們。
他自己也是要下地的,可是誰讓馮桂英她又出風頭了呢。
“馮桂英同志,你過來一下。”
大隊長忽然這麽稱呼,馮桂英還沒有反應過來。
“桂英啊,大隊長喊你呢。”有嬸子幫着喊人。
還有人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當初好像大隊長也是這麽過來喊馮桂英的,然後馮桂英就上報紙了。
那這次,難道又是上報紙了?
“大隊長,是不是桂英又上報紙了?”
“沒有。”不過也差不多了。
“大隊長,叫我啥事啊。”馮桂英拖着農具走了過來。
“你跟我一下。”
“到底啥事啊,我這還幹着活呢?就擱這說吧。”
大隊長還沒說話,他身後倒是有人走了過來,“不錯不錯,這位同志,你可真是個好同志,思想覺悟很高啊。”
馮桂英看着來人,不認識。
“這是公社的劉書記,來咱們大隊考察的。”大隊長提點了一句。
馮桂英還是沒明白什麽意思。
那頭劉書記已經把馮桂英的事跡詢問了一遍,得知她就是被李縣長點名誇獎過的那位母親,看她的目光都亮了一下。
“不錯,不錯。”
他誇贊了幾句就走了,簡直是太莫名其妙了,別說馮桂英了,其他人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