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你只說有沒有。價格不是問題,上官兄,你知道我向來大方。”
“當真沒有。”
“那好,可有神醫下落?”
上官明算是聽明白了,穆子奇還是為了他那雙腿——十年前,穆子奇才十七,真是少年英才,大好年華之際。他自幼天賦出衆,小小年紀便被昆侖派掌門收入門下,未及弱冠便名動江湖,年輕一輩無人能與其比肩。
但人有朝夕禍福,誰能知一場地動竟要了他的雙腿,輕功不必說,連出神入化的刀法也不能再練。穆子奇拜別了師父,出了昆侖,回到父親經營的商行飛羽閣。他聰慧過人,心思深沉,十年間竟把飛羽閣經營的比以往更盛,已成中原第一大商行。
當然腿剛斷的那兩年,穆子奇也曾尋訪天下名醫,但他的腿經脈盡斷,連她腿骨也碎成幾截,再妙手回春的名醫也束手無策。不說恢複如初,此生要想再站起來,除非找到傳說中的黑玉斷續膏。
上官明以為穆子奇早已放棄,誰知他即使商場上長袖善舞,游刃有餘,已站在金錢的最高峰,但心裏還是癡念着江湖武林。真是天妒英才,若不是那場意外,他的功夫必能擠進武林前三。
想到這,上官明看他的眼神也不禁帶了點惋惜和憐憫。
穆子奇察覺他的目光,也不在意,畢竟十年間誰想起這事不是用這副表情看他?別人的眼神他早已無所謂。他只是想站起來罷了。
“這個還真有。”上官明道,“看在你是老主顧的份上,我直接告訴你,神醫十二年前就羽化登仙去了。”隐含義死了十二年了。
穆子奇沉默了片刻,知道千機樓從不說假話,神醫死了……黑玉斷續膏難以找到……他忽然低聲笑起來,漸漸地變成放聲大笑。
上官明被他吓了一跳,“你笑什麽?莫不是瘋了?”
穆子奇收了聲音,眨眼間又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看着上官明挑眉驚吓的樣子,輕笑道:“多有失禮,讓上官兄見怪。在下備了些薄酒,上官兄可要共飲?”
上官明知道他說的薄酒都是千金難求的美酒,自然不會推辭,便道:“那就多謝了。”
穆子奇讓下人拿了酒,兩人就在涼亭內對飲。
上官明回到千機樓時便收到一個讓他大驚失色的消息——禦劍山莊的秦穆言還真找到了那半部劍譜!
這可奇了怪了。上官明暗忖:別人不知道,他千機樓還不知道嗎?當年秦穆言為了找劍譜可是費勁心思,恨不得把禦劍山莊掘地三尺,連祖墳都沒放過。現如今卻突然找到了……
“主子,還有件奇事。”
“說。”
“前天在禦劍山莊祠堂裏抓到的那個賊,現在被秦穆言從地牢裏放出來了,好吃好喝的供着呢。”
上官明來了興趣,道:“哦?這可有點意思了。去查清楚那賊是什麽來歷。”
“是,屬下告退。”
不出三日,探子又來報。
“那賊名叫柯荊,不知何方人士。沒有武功,似乎不是江湖人士。其他的就探聽不出實情,只是隐約知道禦劍山莊能管事的都叫他柯半仙。”探子頓了頓,呈上一副畫像,“這是那柯荊的畫像。主子請過目。”
上官明展開一看,紙上是個未及弱冠的少年,一頭黑發極短竟還沒到肩,長得倒是十分鐘靈琉秀,看着并不像江湖上招搖撞騙的術士。
“柯半仙麽……”
柯半仙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江湖第一情報機構千機樓盯上了,此刻正懶洋洋地躺着樹下的草地上曬太陽。
一陣微風吹過,一片梧桐葉落在他臉上,他随手拍掉,連眼都沒睜一下。這一切看似如此平靜安逸,實際上柯荊的心裏正天人交戰中。
今天秦穆言竟然來問他傳說中的藏寶圖!
那麽禦劍山莊的莊主大人憑什麽相信他會知道連千機樓也不知道的消息呢?這就要談到柯小荊是如何從愚蠢的賊升職為貴客柯半仙啦~
這話還要從那日他被召喚過來說起,想到這,柯荊不禁覺得自己絕逼被大宇宙的惡意糊了一臉血!
那日突然從溫馨和諧(?)的飯桌上被召喚到烏漆墨黑冷風嗖嗖的地方,柯荊頓時有些茫然無措。他在黑暗中朦朦胧胧看見一抹微弱的光,試探着走了兩步,然後只聽一聲低喝。
“誰?!”
柯荊心裏重重一跳,直覺不妙。果然下一秒他就被不知從哪冒出的人抓住手狠狠地按在地上。
好……好疼……QAQ。
那人一只手抓住柯荊的手腕,另一只手想拽着他的頭發令他擡起臉好看看他的模樣,哪知入手的黑發極短且極其順滑,一下竟沒抓住。那人臉色扭曲了一下,放棄拽頭發改成捏着他的下颌。
感覺好像惡霸調戲民女哦。被迫擡着頭的柯荊忽然不着邊際地想。
惡霸秦穆言陰鸷的目光在柯荊臉上掃了又掃,發現腦中沒有一點印象,低聲威吓道:“說!你是哪裏派來的探子?”
在祖上祠堂招魂傳出去未免會讓武林同道笑話,況且他要找的是祖傳劍譜,就更不能讓他人得知,故而這次招魂做得極其隐秘,整個祠堂就他和張真人,對外宣稱的都是尋常的祭拜上香。這人又如何得知?
不得不說,秦莊主您真是太天真了!千機樓就知道啦,然後你的死對頭穆子奇也知道啦。剛過來的柯荊才是真無辜,他什麽也不知道啊……除非你問他。
柯荊還沒弄清楚現在是什麽情況,就聽見噠噠噠的腳步聲,一點燭光随着人影靠近漸漸變得明亮,他才看清楚抓住他的男人長什麽樣。
劍眉鷹目,三分英俊被臉上猙獰的表情去了二分五,還有零點五分被眼中陰冷的目光碾壓得碎成渣渣。服飾和發型像是古代,柯荊不知道是哪朝哪代,反正不是清代就是了。
他眨眨眼,試圖表達真誠的善意:“我……我只是路過,不是什麽探子。”忽然想起男子無聲無息地就把他一把掐倒在地,看着男子審視的眼神,又說,“你看,我一點武功也沒有。”
秦穆言皺着眉右手搭上柯荊的手腕,稍稍一探,果然半分內力也無。他一把放開柯荊,朝留着山羊胡的青袍道人問道:“張道長可知此人來歷?”
這張道長仔細地打量了柯荊一番,見柯荊衣着怪異,頭發竟只到耳邊,如此離經叛道,被秦穆言這樣的高手抓住也沒見多害怕,恐怕不是個好相與的主。
他搖頭晃腦,掐指一算,一本正經地說道:“此人來歷不明,雖無武功但也不可掉以輕心,貧道聽聞江湖上有南疆人士雖不善武,卻使得一手蠱毒。莊主萬不可随意待之。”
不……我什麽都不會……,柯荊簡直欲哭無淚,這位道長你剛才真的有在算嗎?為何要如此冷酷如此無情如此無理取鬧?
秦穆言點頭:“那以道長所見,此人該如何處理?”
“以貧道所見,此人來歷不明,這銅牆鐵壁般的禦劍山莊也出入于無形,雖無武功,但恐怕會些歪門邪道之術,且此人一看就是離經叛道之人,如今闖入這祠堂,必定不懷好意。”
不,我很乖巧,一點也不離經叛道!柯荊恨恨地地盯着張道長,如果眼神有熱度,張道長一定被燒死了。
張道長對柯荊憤怒的眼神一點也不在乎,聲音詭異地繼續說:“況且今夜又被他見着莊主在祠堂行招魂之事,恐怕——”這話意思不言而喻。
秦穆言果然臉色一變,當下抽出長劍,就要下殺手!
柯荊一見他拔劍霎時心吓得都停了一拍,頭腦無數念頭飛速掠過,就在劍刃即将抹上脖子的那一刻,靈光一閃,喊道:“我知道你為什麽招魂!”
秦穆言一頓,嘴角扯出一抹更加陰鸷血腥的笑容,“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不是問句?……臺詞不對!
柯荊幾乎要哭了,電光火石間用手臂擋住吻上脖子的劍刃,同時喊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東西在哪!”
“刺啦”兵器割破皮膚的聲音,秦穆言聞言立即止住劍勢,但鋒利的劍刃還是在柯荊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紅的血争先恐後地湧了出來,頓時染紅了單薄的襯衫。
劍尖指着柯荊喉嚨,秦穆言盯着他蒼白的臉,冷笑了一聲,道:“你知道那半本劍譜在哪?”
“知道。”柯荊表情痛苦地捂着傷口,試圖不讓它流血。如果可以,他更想立即拿酒精消毒包紮。在這種醫學技術落後的古代,一個傷寒都能要了人的命,要是傷口感染,那後果簡直不能想象。嘤嘤嬰……好心塞……苦逼程度跟上個世界相比簡直翻倍好嗎!想起白蓮花版喪屍皇,柯荊表示人果然比喪屍更恐怖!
秦穆言呼吸加重,語氣不由地有幾分激動:“在哪?”
“就在禦劍山莊裏,在後庭的一處小宅院裏,有三顆梨樹,其中靠右邊的梨樹的樹幹中間就藏着一卷羊皮紙,劍譜就寫在羊皮紙上。那個宅院在池塘旁邊,是個廢棄的小院。”
秦穆言也不問他如何得知,只問:“真的?”
“千真萬确。”
張道長一看事情發展簡直像脫缰的野馬朝着奇怪的方向奔去,簡直萬分着急!他本來就是以招搖撞騙為生,好不容易糊弄了這個野心極大的莊主,想着借招魂之事,能撈則撈,完事之後,易個容溜之大吉。哪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魂沒招成,生意還被搶了!
想着他便忿忿不平地瞪了柯荊一眼,朝秦穆言道:“莊主,此人甚是狡猾,為了保命必定胡言亂語,欺騙莊主!”
……呵呵,道長你為了弄死我,真是不留餘力啊~
張道長見秦穆言遲遲不動手,反而仔細思量柯荊的話,決定再加一把火力:“這千機樓都不知道的事,他一個毛頭小子如何得知?依貧道所見,他定是想亂了秦莊主心緒,再伺機逃跑,畢竟如無秦莊主這等高手在場,他以旁門左道逃跑,恐怕是很容易。”
真是夠了!柯荊忽視手臂傳來的一陣陣抽痛,朝道貌岸然的道士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然後轉頭對秦穆言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一查便知。”
稍稍頓了頓,他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極其完美的身份解釋:“我本是雲游四方的蜀山道士,只是今日算到有假道士以招魂之事欺騙莊主,自然看不下去,所以才出現在此地。本不想暴露身份,徒增事端,但這位張道長實在欺人太甚!無論莊主你問什麽我都答得上來,不像某人,我可是真正的柯、半、仙!”
“滿口胡言!”張道長惱羞成怒,氣急敗壞地拿着燭臺往柯荊身上砸。
“叮!”長劍與鐵質的燭臺相撞發出一聲脆響,秦穆言反手将燭臺打落,收了劍,他看着張道長,皮笑肉不笑:“是不是胡言亂語,我去查了才知。”
說着他拉了一下柱子旁懸挂的銅鈴,幾個黑衣護衛立刻出現在眼前,柯荊暗嘆:高手啊~
他指着坐在地上的柯荊道:“把他帶進地牢,嚴加看管,不能有一只蚊子飛出去。若是被他逃了,你們統統都要以死謝罪,知道了嗎?
“屬下知道。”
秦穆言轉身,面上不顯,內心其實十分激動,迫不及待地想去柯荊說的小院找劍譜。
“等一下!”柯荊叫住他。
他扭頭,眯着眼冷冷地看着柯荊,顯得極為不耐。
柯荊一點也不害怕,指着自己的傷口道:“呆在地牢我沒意見,但是能不能先給我上個藥包紮包紮?”
秦穆言冷哼一聲,朝着護衛吩咐道:“照他說的做。”
唉 ……柯荊默默地擦了把冷汗。被召喚的第一夜就這樣有驚無險的渡過啦……才不是!還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呆着呢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阿曾算得上粗長君吶?
☆、江湖有位柯半仙二
秦穆言果然在梨樹中找到了劍譜,一時興奮激動地難以自己,當晚就回房修煉,第二日清晨又去了平日練武的地方,不眠不休地練了一天一夜的劍直至力竭。這才休息片刻,心情稍微平靜下來,就想到了柯荊。
他向來相信鬼神之說,為人又極為自負要面子,若是招搖撞騙的假道士诓他必定千裏追殺,不死不休。那張道長也是仗着自己的易容術高超,才敢大着膽子來騙他,那夜見秦穆言真找着了劍譜,二話不說,立馬找機會易了容溜了。
秦穆言從如癡如狂的練劍狀态中清醒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地牢看柯荊。見柯荊好好地在地牢呆着,按耐住興奮的心情,又問幾個極為私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
柯荊:……總感覺這個莊主問的問題有點變态……我一點也不想知道你最喜歡的**是什麽!……但是,為了美好的生活,我還是忍辱負重地如實回答吧。
不過作為江湖一流高手大禦劍山莊的莊主,你的愛好這麽奇葩真的沒問題?
秦穆言見識了柯半仙的神通廣大無所不知,認為只要把他招攬入室,簡直能敵十個千機樓,禦劍山莊稱霸武林指日可待,自己成為武林第一高手指日可待!
只要日後想想自己制霸武林的樣子,秦大莊主就氣血沸騰,簡直是漫卷詩書喜欲狂!當下立即把柯荊放了出來,以禮相待奉為貴客,并令禦劍山莊的人都要尊稱其為“柯半仙”。
柯荊:……呵呵……真是好大的榮幸啊~
這天秦穆言路過飛羽閣開的酒樓,好巧不巧看到穆子奇正笑意吟吟地接待貴客——當今七大門派之一臨江派的掌門,聽到那掌門一口一個“穆賢侄”再想到前些日子請他來山莊參加百年大典都各種推辭,頓時心裏一陣郁氣難消。
秦穆言和穆子奇年齡相差無幾,少年時都是江湖上的風雲人物,每每別人說道少年英才,都要把他倆放到一塊比較一番,結果都是:
“哎呀!秦穆言雖然不錯,但根本不能和穆子奇比呀。”
“秦穆言算的了什麽!你去看看穆子奇再來說。”
“秦穆言的劍術的确很好,但穆子奇的刀法更是絕倫!”
甚至江湖上的少女們在聚會也要說:
“我昨天見到了禦劍山莊的少主秦穆言,長得好英俊啊~”
“哼,沒見識了吧。秦穆言算得了什麽,穆子奇才是真絕色!”
然後穆子奇發生意外了,不能舞刀了,坐輪椅了,回去經商了。秦穆言那叫一個身心舒暢啊,完全沒有不能和宿敵(他自己認為的,實際上大家都認為穆子奇的宿敵是XX)決一死戰以武制勝的遺憾。他以為頭頂的烏雲終于消散了,實際上,這十年間直到現在大家談起穆子奇,都是這樣的:
“真是天妒英才啊,若是穆子奇的腿還好好的,現在必定遠超秦穆言!”
“說的極是,十七歲就能完全領略昆侖三十六路去留刀法,實在是了不得!當年秦穆言可是連秦家的二十四招劍術還沒學完呢。”
“穆子奇不但是學武的料,沒想到經商也有如此手段!短短數十年,飛羽閣都要開到海外去了。”
春心萌動的少女在聚會的時候這樣說:
“唉~聽說XX昨天和秦莊主約會了,好羨慕~”
“秦莊主算什麽!要是飛羽閣的穆少主肯和我約會哪怕一炷香的時間,我就是死了也願意。”
“就是,你有沒有眼光啊!穆少主別說坐輪椅,就是躺着也是風流倜傥,讓人……”
“要是能和他約會,哪怕他嫌我站着高,我也甘願跪着爬到他身邊。”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秦穆言簡直受不了這群無理取鬧的江湖人士,穆子奇再好,他都去經商了,不動武很多年。難道是因為……有錢?秦穆言覺得自己真相了。回到家,看到蹲在花叢旁逗貓的柯半仙,靈光一閃,有了一個宏圖大志。
他要成為比穆子奇更有錢的人!
柯荊簡直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遲疑道:“莊主,你剛才說要我幫你……找寶藏?”
秦穆言面色冷肅,眼神帶着點邪氣,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平時供着柯半仙,該用的時候出手半點不猶豫。
“正是。我曾在一本古書中看過,說中原之外的大沙漠裏有一座地下城,有無數金銀珠寶,更有珍貴的仙芝靈藥。”
“……莊主你知道是哪個沙漠嗎?地下城的位置?”
“本不知,但如今不是有柯半仙你麽!柯半仙難道不知?”說着他忽然露出一個陰冷莫測的笑容,“我料想柯半仙應該無所不知,才前來叨擾,柯半仙應該不會讓我失望吧?”
果然露出狼爪子了啊~柯荊一邊腹诽,一邊狀似不以為意地答道:“我當然知道。只是有些好奇莊主為何突然想尋寶?”
“這半仙就不必多問了,只要助我尋到寶藏,禦劍山莊必定不會虧待于你,封侯拜相也不在話下!”
等下!你剛才說什麽?封侯拜相什麽的,你一個江湖組織再牛叉也做不到啊好嗎!除非你是皇帝……難道這是要造反的節奏?!柯荊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誤入了宮廷武俠劇般的反派組織,現在退出還來的急嗎?
在心裏為自己點了一排蠟燭,柯荊認真地對秦穆言說道:“先給我三天時間,我要畫出去大漠的路線圖,要畫地下城的位置圖,還要畫地下城的機關圖。”
秦穆言非常高興,派人送了一堆金銀珠寶和美食美酒,還說:“柯半仙安心畫圖,到時可是要讓半仙随我一同前去的。”
那麽,我們的柯半仙他就此屈服了嗎?怎麽可能!他可是安分守己從不犯法的好公民,跟着一個看起來就很傻逼的人造反這麽作死的事他打死都不做的!最重要的是,大沙漠這種地方在這沒有高科技的時代,就算你準備再充分,地圖再準确,都是妥妥的九死一生啊!
所以,說給三天時間,其實不是為了畫圖。柯荊在末世呆了一個星期都不到,如今他來古代都七八天了,再等三天如果他還是沒有被召喚走,那麽就只能先胡亂畫個圖,出了禦劍山莊再伺機逃跑了。
柯荊感覺略略有些憂桑,要是好不容易被召喚走了,下個世界更糟……捂臉,不能再想!
他躺在樹下的草地上,懶洋洋地曬着太陽。忽然想起,在末世的便宜爸媽和哥哥,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生活應該沒問題,喪屍皇都成哥哥大人的追随者了。還沒有叫過他們呢,一直被叔叔嬸嬸養大的柯荊從小就沒叫過那幾個詞,就算見到傳說中的父母一時間也不好意思張口就叫。
雖然只有短短三天,他們卻對他極盡寵愛,态度稱得上小心翼翼,可是上次直接消失在他們面前,不知道他們會有多傷心。如果還有機會見面,他一定會叫。
“爸爸、媽媽、哥哥……爸爸、媽媽、哥哥……”柯荊把三個詞六個字在舌尖反複低聲喊着,發現自然地喊出來并沒有那麽難。
柯荊既懷念又心酸地回憶着和至親的短暫相處,一直到下人叫他去吃晚飯。
至于魔王陛下,柯荊表示已經過去那麽久了,誰還記得一個叫什麽餓死(厄斯)的鄰居啊。╮(╯▽╰)╭
用完晚飯,柯荊就早早地回了房,畢竟他現在可是“嘔心瀝血”地畫圖中!怎麽能老在外面游蕩呢~古代的娛樂活動太少還不如早早睡覺這種話他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其實他什麽都不要,只要能給他一臺電腦就行!沒網沒游戲只要有電就行!沒事還能寫寫程序編個小游戲啥的就行!
可惜還不如幻想早早被召喚回去呢。
柯荊剛和衣躺下,就聽見門吱哇一聲被推開了。他翹頭一看,果然是按時來換蠟燭的奴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躺着所以角度有些奇怪,明明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他總覺得這仆人的動作有些違和,感覺很詭異。
奴仆仿佛沒感覺到柯荊灼灼的目光,低着頭微含着下巴,默默地把燭臺上的蠟燭換了又挑了挑燈芯,把換下的短蠟放進竹筐。
然後他終于擡起了頭,深棕的瞳孔對上柯荊琥珀色的眼睛。
幾乎就在他擡頭的同一時間,柯荊心裏大喊:有陰謀!可惜他沒有半點武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僞裝成奴仆的男人瞬間來到床邊,大手一揮捂住他的嘴。
柯荊瞪大了眼,一時間竟發不出一點聲音。
男人從衣兜裏掏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在他鼻子下面晃了晃。
又見迷魂香!柯荊恨恨地想,然而等了數秒也沒有頭暈感。他反應極快當機立斷,哼哼了幾聲,假裝暈倒。反正也打不過,與其被暴力制服,還不如假裝暈倒,見機行事呢。
事實證明,柯半仙的選擇是正确的。
因為不過一個時辰他被逃離了狼窩禦劍山莊,來到了虎穴——啊不,是一處非常非常平常的酒樓,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沒啥好說的,阿曾拼命碼字存稿呢。
☆、江湖有位柯半仙三
男人一路扛着柯荊到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樓,輕車熟路地拐進酒樓後的供客人休息的客棧。
管事的看見男人扛着個人,見怪不怪,沒有半點詫異好奇,态度殷勤道:“客官裏面請,要住幾號房啊? ”
男人從懷裏摸出一枚銅制的令牌扔到管事的面前,又用空着的手打了幾個暗語。
管事的一看就知道是上面的高層,半點不敢擔待,連忙奉上鑰匙,低聲道:“這是虛字一號房鑰匙。”這家客棧的虛字號房沒挂在明面上,都是專門留出來給自己人住的,也是客棧唯一沒動手腳的地方。
男人滿意地點點頭,拿了鑰匙,進了房間,關了門,把肩上的少年往床上一甩,就悠悠哉哉地坐在桌邊倒茶喝。
柯荊咣當一聲落到床上,床板是實木的雖然鋪了層棉墊,但摔在上面還是很疼,要不是裝暈,他一定會龇牙咧嘴吸幾口氣。
怎麽還不走?!柯荊閉着眼,什麽也看不見,只聽見男人細微的喝水聲。他覺得自己閉着眼都要睡着了!
“柯半仙一直醒着為何現在還不睜眼?”男人突然幽幽地說。
我屮艸芔茻!被發現了!
柯荊欲哭無淚地緩緩睜開眼,看着綁架犯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見慣大場面的柯半仙發現自己心裏竟然沒有一點害怕!真是可喜可賀~
“聽聞禦劍山莊幾天前得了一位道法高深的柯半仙,神機妙算無所不知,又聽說這柯半仙不像以往江湖術士,是個年輕俊秀的少年,雖年輕輕輕,卻能掐指一算幫秦穆言莊主尋得失傳已久的劍譜。在下實在好奇的很,不知柯半仙是否真如傳聞所說,無所不知呢?”
……感覺說自己是無所不知的神什麽的……好中二啊~,不過現在他的召喚者只有秦穆言和張道長,其他人問百分之九十九是十問九不知啊!
不過沒想到禦劍山莊這麽中看不中用啊,就這點事兒怎麽誰都聽說了!柯荊心裏呵呵兩句,還秘密武器,秦穆言搞笑呢!
“咳咳。”柯荊清了清嗓子,慢慢地從床上爬起來,靠牆坐着,無辜的瞪着大眼睛,聲音弱弱地道:“其實……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不是什麽半仙,劍譜是我偷聽莊主和張道長招魂才知道的。我……我只是想混口飯吃。”聲情并茂的說完,柯荊默默地在心裏給自己點個贊,少年真是好演技!
嗯?沒反應?柯荊暗暗思忖:看來……要放大招了。技能許久不用,不知道效果還好不?
只見衣着單薄的少年抱着雙膝,坐在床最裏面的角落。他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神空茫一片,周身被籠罩在刻骨的孤獨與無助中。
“說到底,我……只是個被人利用的棋子罷了——不,連棋子都不如——只是一文不值,随時可以舍棄的替代品……,你以為今晚秦穆言真的沒有發覺你把我帶走嗎?呵……”少年緩緩把臉埋在腿間,聲音有些哽咽:“只要他想就有千百個我這樣的半仙,我只是……只是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有飯吃,有房子住,有衣服穿這樣……這樣就好了。”
男人微微有些動容,他不是沒見過命苦的,但不知為何見這個少年如此悲傷就不忍再逼他。算了,千機樓從不勉強人。他要真有些本事,不願加入也就罷了,只是有件事還要好好盤問一下。
“你手臂上的傷是怎麽回事?”男人的聲音裏沒有半分關心的意味,只有懷疑和冷漠。
啥?我大招都發了,如此賣力,你就這副吊樣!還有沒有一點人性啊,果然古代江湖人都是冷酷無情殺人不眨眼的嗎!
柯荊深深感覺自己表演了這麽久完全是白費力,所以決定幹脆破罐破摔,癱着臉,語氣淡淡:“被秦穆言砍的。”
男人心底驚訝于少年變臉之快,臉上卻沒露出一絲詫異,緩緩踱步到床邊。看着柯荊纏着白布的手臂若有所思。
他忽然一把拽掉白布,看着白皙無瑕看不到半點疤痕的手臂,笑道:“你的傷好的挺快啊。”
柯荊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語氣輕快:“沒辦法,天生的細胞活力比較強。我沒啥優點,就是受什麽傷都好得快不留疤。”
“我雖不算聰明人,但也沒那麽傻。江湖中從未聽說有這樣體制的人存在,況且我給你聞的那迷藥可是江湖上有名的一步倒,沒有七八個時辰正常人是醒不了的,你為何如此清醒?”
呵呵……其實我不是人這種事情我會告訴你?柯荊被折騰了大半夜,再加上這段時間天天要面對秦穆言笑面虎的假臉,心情一直不太好,現在完全沒心思再糊弄男人,非常粗暴直接地說:“好吧,你贏了。我就是柯半仙,神通廣大無所不知天生神體,什麽迷藥春/藥毒藥統統免疫,什麽刀傷劍傷割傷劃傷一秒痊愈。行?”
……
少見的愣了片刻,男人回過神,眼角不自覺地抽了抽,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
柯荊沒有再施舍一個眼神給這個被神吓到的男人,直接鑽進被窩,閉眼睡覺。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反正他現在也不會對我這個柯半仙怎麽樣,再說傳說中的地牢都去過了,這個設施不錯的陌生客棧我會怕嗎?完全不會!
這就睡了?這就睡了!第一次做綁架犯的千機樓二把手副樓主上官明大俠深深地郁悶了,生平第一次見到這樣還能睡的!他不禁暗自反思:難道我就這麽沒有威脅力嗎?
“咳咳——”上官明清了清嗓子,“柯半仙,多有冒犯,不好意思。但我此次是有要事相商。”
“有什麽事,明天早上再說。我要睡覺了。”柯荊的聲音極低,仿佛是夢中呓語讓人聽不真切。
“柯半仙……柯半仙?”上官明低聲喚了兩聲,發現柯荊呼吸平穩綿長,竟真的已經睡着了。
暫且就讓你好好睡一晚,待明天再仔細盤問。若能問出分毫,那穆子奇就要欠我個大人情喽。上官明想得很美好。
然而事情怎麽可能這麽簡單呢!
此時正是月黑風高殺人夜,寂靜無聲的街道上,忽然飄過一道雪白的影子,行蹤鬼魅,一眨眼就消失在重重的房屋之間。
這飄忽不定的人影來到一棟獨立的小樓前,輕輕地鼻子嗅了嗅,仿佛在确認什麽,而後足尖一點飛身落到二樓的窗邊,悄悄地翻進屋裏。
清冷的月光斜斜地從窗戶照進來,只見來人一身白衣,身材纖細。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目光落在睡得香甜的人臉上。
終于找到了!白衣人心中甚是歡喜的松了口氣。
然後……把他叫醒?白衣人皺着眉不确定地想。
可是……這樣不太好吧?他看起來睡得很熟。白衣人有些猶豫。
可是要是天亮了,讓別人發現就更不好了。白衣人非常糾結。
想到這,白衣人顧不得禮貌不禮貌了,伸手推了推床上人的肩,見他只是哼哼了兩聲,又翻了個身繼續睡,不由加大了力氣,還在他耳邊低聲喚道:“柯荊,快醒醒!”
“幹嗎?不是說了明早再說嗎?”柯荊不耐煩嘟囔着,“別推了。”
“柯荊!柯荊!快醒醒,是我啊!”
聲音有點熟啊,柯荊不情不願的睜開眼,面前是一張精致如玉楚楚可憐的小臉。次奧!我絕逼在做夢!他把被子一拉蓋住頭,睡覺。
白衣人沒想到柯荊是這個反應,頓時有些委屈,“柯荊,你怎麽了?”
還在!柯荊悄悄地掐了下大腿。好疼!那麽——是真的!!!!
他把被子一掀,刷的坐起身,直勾勾盯着面前白皙秀美的小臉,半晌道:“怎麽是你?”
白衣人很高興,語氣激動:“就是我啊!我來找你了,柯荊。我們快走吧。”
“等下,讓我想想。”柯荊捂着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到了一個奇妙的高度。
雖然,他本身的存在就已經很不合理了,然後他又經歷了一些不太合理的事,但是不代表他能接受更不合理的事!
他很早就想問了,為什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