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華夢揉揉眼睛,再定睛看時,Elena又不見了。
她激動地拍拍沈知行的胳膊,“我剛才好像看見Elena了?這個宴會也邀請了Elena嗎?”
江城既然有了Elena的品牌店,那她出現在這個城市,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我不知道,或許有吧?”沈知行說話時,一直看着華夢的臉。
華夢四處看了一圈,并沒有看到Elena,難道剛才她真的看錯了?
但她并沒有失望,她又在人群中看到了過分惹眼的簡兮,剛才的興奮未散,她問沈知行:“為什麽簡兮對我感興趣?是你之前和她提過我嗎?”
對于這點,沈知行真的不知道了,“簡兮她的脾氣一直很怪,你以後和她交往多了就明白了。再說了,你有讓人喜歡的地方,自信點。”
“我怎麽不知道……”華夢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一會兒,壽星唐倩穿着維多利亞風格的黑藍色連衣裙,裙擺在燈光下隐約閃着星光點點。所有人都對她注目,有人帶頭鼓掌,嘩啦的掌聲伴随着笑聲,讓唐倩更加笑靥如花。
沒幾秒,華夢就開始覺得無聊了,她四下看了看,不遠處的簡兮也沒有鼓掌,百無聊賴地玩着自己的頭發。大概感受到了視線,她擡起頭,對華夢笑了一下。
華夢微微驚訝:原來簡兮也不喜歡這種場合,也不喜歡這種靠場面維持的熱鬧。
然而她們都一樣,不得不來這種地方。
華夢回以一笑,趁沈知行被其他人拖住,她向簡兮走去。“簡小姐是受唐倩邀請來的嗎?”
簡兮含笑搖頭,“我爸需要我來這種場合。”
果然,華夢心有靈犀地看着她,“我也差不多。”
簡兮說:“我看出來了,你臉上寫着無聊兩個字,所以我說我們倆很像。”
華夢無奈,這裏的确有很多人她見過也知道名字,但她完全提不起了解他們的欲/望。
“但是要找到自己的目标所在,就能感受到所有事情的有趣之處。”簡兮很大方地傳授自己的秘訣,“比如我在這裏表現良好,我就不用被我家老太太逼着去相親。”
華夢驚訝,“簡小姐也要相親?”
“對。”簡兮指着一方,“那個葉榮今就是我相親對象。”
華夢回頭看去,果然看到了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葉榮今,正和幾個男的有說有笑。葉榮今也看到了她,朝着她遞了一下酒杯。
華夢趕緊收回目光,擡頭看見簡兮在望着另一個方向,目光盡頭處,她的助理被一群衣着華麗的女孩子纏着說話,簡兮捏着頭發的手無意識地加重了力道,對華夢說:“失陪了。”
華夢看着她前往助理的方向,似乎還帶着一股氣?她奇怪地看了幾秒,突然感覺自己身後被盯住,她預感可能又是葉榮今,也不回頭,趕緊朝着另一個方向走開。
等她躲到了人群中,果然看見葉榮今端着酒杯搜尋着誰。不管是不是她,她只要避開就對了。
會館很大,打通了幾個廳,居然一下子難以找到沈知行,連剛才還在說話感謝來賓的唐倩也不在了,明明現場才幾十個人而已。
廳內雖然開着冷氣,但混雜在一起的香水味依舊讓華夢不敢用力呼吸,她四處觀望後,找到了臨近偏廳的窗口處,在小圓桌旁坐了下來。
此時此刻,角落裏的她又重拾了安心,她看着衣着光鮮的男男女女,想起了簡兮的那些話。
如果說參加這種聚會一定要有一個讓自己開心的理由,那她這個難以融入其中的人,應該是“觀察”二字了。
就像是葉榮今這種讓她感覺很不妙的人,她也可以從遙遠的距離看着他流連在不同的女孩子之間。
唐茹是其中最自在的人,見誰都能聊兩句,最後停在了唐倩父母身旁。
她新認識的簡兮,現在正一臉不爽,盯着自己的助理,而那位助理似乎服軟地和她說着什麽。
這個距離就剛剛好。
華夢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區,正打算來一杯飲料繼續看着,又聽見身後有聲音傳來。她下意識地回頭。
聲音是從她身後的門縫裏傳來的,也不知道這個房子是什麽布局,在大廳的旁邊居然還留着房間。
華夢起身,原本想走開,卻聽見了沈知行的聲音。
“你這樣說太無禮了!”
沈知行幾乎是帶着怒氣說這句話,他平常很少生氣,一向張弛有度,居然會在這種日子裏對別人發火。
華夢忍不住靠近了門縫,門的确沒有關,往裏面走是一條走廊,房間在走廊的右側,門又是虛掩的,裏頭大概也是一個客廳。
在走廊處,沈知行的聲音更清晰了,而和他說話的另一個人,是唐倩。
“我哪一點說錯了?”唐倩的聲音比沈知行還要大。
“自從那個女人到沈家以後,你不就像一個行屍走肉了嗎?你三年不回家,不就是因為家裏有你不喜歡的人?”
“那時候是我任性……和華夢的關系并不大。”
“怎麽不大?哈?你現在居然還為她說話了。太可笑了哥,你是不是已經忘了她怎麽進門的?不就是憑借爺爺的同情進來的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結果就是這樣,她看起來一副小白花的模樣,本質就是貪慕虛榮,思想拙劣,如果不是沈家,她還不知道在哪個電子廠當廠妹呢!”
華夢越聽越生氣:廠妹怎麽了?不也是靠自己的雙手掙錢嗎?他們這群有錢人能盆滿缽滿,不也得靠廠妹嗎?
她氣得幾乎要沖進去,但她忍住了。
不行,今天很多人在,鬧起來太難看了。大不了她不聽就是了。
在他們沉默之際,華夢挪開腳步,轉身又要走。
“哥,你不會喜歡上她了吧?”
平靜的水面上落下一滴水,激起了萬千漣漪。
華夢停下了腳步,随之而來沈知行長久的沉默。
唐倩冷笑,“沈知行,真讓人失望。你在溫柔鄉裏忘了自己的過去,你讓自己淪陷在根本不存在的溫柔鄉裏,低級,庸俗不堪!”
“她和你沒有任何共同語言,她連西餐都不知道怎麽拿刀叉,你喜歡她什麽?新鮮的肉/體,還是滿足了你救風塵的大男子主義?”
華夢抓起了拳頭,她不明白為什麽唐倩要這麽說沈知行,就因為他無意中娶了她嗎?他從來沒有因為這件事責難她,更不應該因此遭受指責。
“唐倩,過分了。”沈知行冷淡地回應着唐倩過于激動的指責。
唐倩依舊咄咄逼人:“過分嗎?你把我最讨厭的人帶到我跟前來惡心我,你就不過分嗎?呵呵,我還有比這更過分的,沈知行,你難道忘了夏童姐了嗎?”
華夢心中一動,夏童,又是夏童。
唐倩的聲音很虛:“夏童姐不是因為你才不能懷孕的嗎?”
她話音一落,走廊沒關上的窗戶吹進了一股風,撩開了華夢的劉海,讓她滾燙的額頭迎來了一陣短暫的冰涼。
華夢徹底愣在原地。
她腦海裏閃現着沈知行很久之前的那句話:我不想要孩子。
明明在出行中,楊晟說起自己的孩子時,沈知行總會偶爾露出羨慕。
原來……夏童不能懷孕。
原來,他将那張寫着告白的話留在自己的書房裏,那個嬰兒車的gg紙,還有其他的含義。
原來,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和她罷了。
時間并未靜止,從房間裏傳來了沈知行冷靜的回答,他标志性的口音,不急不緩的語速,那些話語未經組織就說出了口:“我從來沒忘記夏童,我也不是喜歡華夢。不管她當年為什麽選擇嫁給我,爺爺的想法我已經明白,他不希望他戰友的後代孤苦伶仃,至少要讓她獨立。”
他每說一句話,華夢的心就抽疼一下。她捂住自己的胸口,抑制不住地喘着氣。
所以,他的溫柔,他的包容,他對她的所有鼓勵,全都因為……同情嗎?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雖然沒有流淚,但她的腦袋嗡嗡響,也不知道情緒何時爆發。
如果在這裏哭出聲,那也太狼狽太可笑了。
華夢用盡自己最後的理智,緩緩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門口。
是她活該,她居然妄想和沈知行發展出愛情。
關門的時候,她這麽想。
她不知道自己的動作如何,門往回走時,因為慣性,重重地撞在了門框上,發出了一聲響聲,打破了廳中小提琴演奏聲的和諧。
所有人不由自主向她的方向看來,他們看到了一個雙眼無神、失魂落魄的年輕女孩,垂着雙手站在門邊。
當華夢感受着數十道目光時,一下子麻木了。
只是幾秒的時間,大家又恢複了常态,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唯有唐茹擔憂地朝華夢走來,關切地問:“小夢,發生什麽事情了?”
華夢無措地搖頭,“沒事。”她伸出手抓了空,不知道自己要抓着什麽,然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我想回家。”
她身後的門打開,沈知行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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