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成為黑暗法師的第一天
第二個小世界的背景是中世紀,白澤所穿越的身份,是一名從教會的殘酷清洗中存活下來的法師。
在他所處的時代,被教會宣判為異端的法師們已經遭受了持續一百年的驅趕與獵殺,教廷将這些能使用超凡力量的人稱為男巫和女巫,派遣聖騎士與牧師抓捕出現在城鎮中的法師,并在民衆面前将他們綁上絞刑架,施以火刑。
這被稱之為“巫師審判”。
對立與仇恨使一部分法師變得性格極端,憎惡普通人,白澤所穿越的澤維爾就是這樣一名黑袍法師。
由于年少時的經歷,澤維爾瘋狂地追求永生,但始終無果,直到從自己的情人——幻象女巫尤利娅口中得知了蝤的存在。
尤利娅平生最得意的傑作,就是将教會遵從神谕,從聖城下屬一百七十二座城鎮中選出的光明聖子換成了女仆所生,血統卑賤的私生子。
本該成為仆役的假聖子高踞神殿之上享受萬千信徒的膜拜,而與此同時,真正的光明聖子卻飽受欺淩與虐待,最終被發配到瘟疫肆虐的坎西城。
“假如偉大的光明神真的存在,為何會坐視他的聖子被一個假貨取而代之,在他的聖殿上耀武揚威?”尤利娅嬌豔的紅唇挑起,露出輕蔑的笑容,任誰看了都要覺得她是一朵帶刺的黑玫瑰。
“那個真正的聖子呢?”澤維爾問。
“誰知道呢?坎西城早在三年前就覆滅于瘟疫之中,他或許早就死了吧。”尤利娅漠不關心道。
然而澤維爾卻沒有放棄,他覺得自己能從這位光明聖子的身上獲得一直追求的東西,于是告別尤利娅,親自前往坎西城,在一片廢墟中尋找。
功夫不負有心人,澤維爾找到蝤時,這位光明聖子正在瘴氣最濃的地方,用自己的雙手安葬一具腐屍。
這三年來他始終待在坎西城,從未離開,而屠殺了整整十幾萬人的瘟疫卻沒有帶走他的生命,或者說,就算暫時死去,蝤也能很快複生。
澤維爾覺得自己找到了想要的“永生”。
他把蝤帶走,将他作為研究材料,在他身上進行各種殘酷而詭異的試驗,試圖剖析永生的秘密。
蝤是不死的,即使割下他身上每一塊肉,在他的身體裏注入毒藥,将他和不同生物的肢體嫁接在一起,他都能很快恢複、痊愈、并且變得越來越強。
最終,當蝤的強大超出澤維爾的想象時,他輕而易舉地殺死了這名狂妄自大的法師。
然而澤維爾的試驗讓蝤成為了所有人眼中的怪物,當他再次走入陽光下,并沒有過上想要的生活,而是被教會與法師同時敵視,教會不惜派出聖殿騎士團來剿滅這名“邪惡而醜陋”的男巫。
率領聖殿騎士團的不是別人,正是代替了他身份的假聖子珀西瓦爾,還有重生而來,深知一切前因後果,卻選擇站在珀西瓦爾一邊的聖女丹妮絲。
十日十夜聲勢浩大的圍剿後,蝤最終死于代表光明神恩澤的火刑下,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平靜。
“……”
白澤充滿震撼地接受完了這個小世界的所有劇情,然後對法則說:“太慘了吧?”
法則在他的識海裏拼命點頭。
“我現在能明白大世界的惡意為什麽盯着這個小世界不放了。”白澤發自內心:“我要是讀者,看到了這種慘絕人寰的刀子雨,一定會掐着作者的脖子逼她改劇情,不改就砸地.雷,砸死她!砸得她半身不遂!”
“現在你不是來了嗎?”法則道:“快,說句話,反派還等着呢。”
白澤:“……”
他和地面上體型單薄的少年目光相對,發現他應該只有十一二歲,十分稚嫩。而坎西城此刻剛遭遇瘟疫不久,每天都有病人被抛上城牆等死,算起來離家家戶戶都有病患,滿城死絕之日還有兩個多月。
大世界的惡意果然很貼心,送他來到了反派還沒有那麽慘的時候。
于是白澤道:“能說話嗎?不能的話我再搶救一下?”
或許聽出了白澤的本意是“不能說話我就再電一電”,蝤緩慢地點了點頭,艱難地撐起身子,用幹啞的嗓音道:“你是誰?”
“不管你是誰,都盡快離開這裏,坎西城已經被瘟疫包圍了。”他擡起手臂,指向不遠處層層疊疊的屍體。
“那你呢?”
“我?”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血紅的瘀斑,蝤坦白道:“我早就感染了瘟疫,所以……”
離我遠一點。
心裏有一絲難以解釋的難過,他安靜等待眼前的男子像之前所有發現他染病的人一樣驚叫着避開,或許還會一腳踹開自己、厭惡地捂住口鼻、難以置信自己之前竟然差點吻了這樣一個醜陋的必死之人。
然而,沒有。
白澤脫下最外層的黑袍,往地上一鋪。他先是把蝤從冰冷的地面上挪過來,然後自己坐在他旁邊,好奇地問:“為什麽城裏會爆發瘟疫?”
蝤被白澤順手拎起,放到溫暖而柔軟的布料上,他幾乎不敢用自己的手指觸碰這樣珍貴的衣物。
“因為巫師。”蝤道:“半個月前,坎西城中心教堂發下神谕,說有一名邪惡的巫師潛入坎西城,是他引發了城內的瘟疫。只有燒死這名巫師,城內的居民才能獲得救贖。”
白澤終于明白為什麽城牆上的屍體裏不光有病死的,還有渾身焦黑,像是被活生生燒死的。
他對法則道:“唉。”
蝤注視銀發男子漂亮的眼睛,裏面似乎藏着深深的惋惜,如同漫天星海。鬼使神差地,他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即使只有一面之緣,即使很快就要死去,他只想在臨死前記住這個人的名字。
“我?”
白澤遲疑了一下,不是不想回答,而是聯系反派之前的話,突然有些說不出口。
但最終還是抵不過少年目光中的懇求,他道:“咳,我就是你們說的那個巫師。”
“真的,”怕蝤不相信,他捏起屁股下面的衣袖,朝蝤揮了揮,“黑袍的,很邪惡。”
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