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成為霸道總裁的第十七天
邵秋白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從理查德口中問出秦澤宇所在的醫院。
他沖出宿舍,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的醫院門口。
醫院樓下有人在等他。
邵秋白穿過一片黑暗的花壇,跑向亮着燈火的手術樓時,兩個人突然從樹木的陰影中走出來,攔住他。
“邵秋白?”秦江濤道:“來得正好,我有話和你說。”
邵秋白早就從理查德口中得知了他的身份,對于幕後主使,他用盡心底的最後一絲理智道:“請讓開。”
“別不識好歹。”秦江濤揮手讓方奇抓住他的胳膊:“你還年輕,不懂,我這是在救你。”
“秦澤宇的情況怎麽樣?”邵秋白問。
秦江濤看到他的肩膀連帶手臂都在微微顫抖,以為邵秋白聽進去了自己之前的話,嘆了口氣,道:“很難說。”
“秦澤宇真是多災多難,紅斑狼瘡還沒有徹底複發,又遭遇車禍。”
“車禍也是刺激源之一,就算這次能搶救過來,誰知道會不會使病情惡化?說不定現在就有一些器官已經造成了嚴重損傷。要不然……”
“要不然秦董事長和秦澤宇的私人醫生為什麽會在這個時間點叫你過來,很明顯是在拿你做他的儲備器官庫。你随時都有可能被他們綁上手術臺,這不是危言聳聽。”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看重感情,我也很欣賞這點。只是,你要想好為了秦澤宇值不值得自己賠上下半生。你還有幾十年的人生,很長,可以做一些有價值的事情,不值得為一些不相幹的人犧牲……”
“秦先生。”邵秋白冷靜下來,示意方奇放開他。
他注視着秦江濤,眼圈微紅,目光卻是深沉有力的。
秦江濤心頭一緊,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在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眼中看到如此深刻的情緒,像是激流下的暗湧,稍不留意就會被卷入其中,跌得屍骨無存。
黑暗又危險,在盛夏的深夜中令秦江濤脊背上泛起一陣戰栗。
他幾乎要懷疑自己堵錯了人。
明明,明明邵秋白在秦澤宇面前永遠是一副溫順聽話的樣子,什麽時候他還有這樣一面?
邵秋白走近一步,忽然揮拳,打在秦江濤的臉上。
“砰”一聲。
秦江濤猝不及防,身體歪向旁邊的石桌。大理石的冰涼滲入衣服,後背一陣涼冷意。
他聽見邵秋白在自己耳邊道:“你知道嗎?秦先生,對我來說,秦澤宇從來不是‘其他人’。”
“他是我的命。”
“我恨不得把他融入我的血肉裏。假如我的身體、我的一切、我的血肉和器官能對他起到丁點作用,那是我的榮幸……”
說完邵秋白不再看秦江濤一眼,他像是一分一秒也不願耽擱,跑向手術樓的方向。
方奇同樣被邵秋白的舉動吓了一跳,他睜大眼睛望着邵秋白的背影,好半天才想起上前攙扶秦江濤。
“秦總,接下來怎麽辦?”方奇小心翼翼地請示。
秦江濤似乎沒聽見他的話,他捂着迅速腫起的臉,回憶邵秋白的眼神,心驚肉跳地感嘆了一聲:“瘋子。”
·
秦澤宇的搶救室在手術樓一層。
邵秋白沖進走廊的時候,看到等在門外的不僅有理查德醫生,還有一名老人。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秦澤宇的祖父,那位……傳說中要和秦澤宇一起把自己綁上手術臺的秦董。
秦老爺子聽見聲響,擡起眼睛看了邵秋白一眼,沒有任何表示。
他身邊的理查德醫生則站起身,嚴肅地朝邵秋白走來,将他拉到一旁的角落。
“邵,”他低聲道:“秦有東西留給你。”
邵秋白看着他從衣服裏掏出一個塑料證物袋,裏面的恒星I3上還沾有紅色的血跡。
手機屏幕已經在車禍中摔裂了,但收件箱裏的內容完好無損。
邵秋白顫抖着劃開未發送的那條短信,幾乎能想象到秦澤宇是怎樣在遭遇撞擊的汽車裏拿出手機,一字一字打出這些話的。
“另外,你不用擔心了。”理查德又道:“秦在幾天前讓律師起草了一份遺……協議,寫明自己在病重失去意識的情況下拒絕一切形式的器官捐獻,并對自己的財産另行分配。”
“律師得知他出事後,剛才已經趕到現場,并将協議交給秦董事長過目。”
“他……”邵秋白動了動嘴唇。
理查德會意。
“秦老先生當然是難以接受的,任何人碰到這樣的情況恐怕一時間都難以接受這一切。但在慎重考慮後……我們決定尊重秦的決定。”
邵秋白擡起頭,白熾燈明晃晃的光落在他眼底,耀出一個明亮的光斑,明亮得有些刺眼。
他深吸一口帶着消毒水氣味的空氣,冰冷的氣流滲入肺腑,手指攥緊證物袋,掌心似乎還能感覺到秦澤宇留下的溫度。
這世界上所有的撕心裂肺往往都蘊藏在無聲之中。
理查德拍了拍邵秋白的肩膀。
就在這時,手術室上方的燈突然滅了。
所有等在外面的人同時擡起頭,邵秋白執着地望着走廊盡頭,等一個結果。
穿着白大褂的醫生率先從手術室中走出來,他摘下手套,對家屬們點頭道:“病人的情況很穩定,他沒有在車禍中收到太大傷害。”
“但是……”
之後醫生說的所有話都無法再進入邵秋白耳中。這一刻,他突然就相信了自己路上祈求過的所有神佛。
理查德撂下失魂落魄的邵秋白,上前用華國話磕磕絆絆地和醫生溝通。
“你是說,他會很快恢複嗎?”
醫生不斷搖頭。
“不能确定。”
“此前尚未有病例證明車禍對于系統性紅斑狼瘡患者的影響。”
“我只能說截止到目前為止他的一切指标還處于正常範圍內。”
“還需要留院觀察……”
……
“必要的話,我建議轉院。”
主治醫生說出上面這句話時是半個月後。
“病人的外傷已經基本痊愈,各項指标趨于穩定,至于他為何一直處于昏迷狀态……”醫生遲疑片刻,抛出經過好幾次專家研讨後得出的結論。
“有可能是收到重大刺激,引起體內激素改變,進而引發紅斑狼瘡晚期患者常見的器質性腦病。目前這種病症的起因很複雜,還沒有有效的治愈措施。”
“基于他的恢複狀況,我建議病人轉去更加專業的醫院進行治療。”
“……”
“邵。”理查德走出醫生辦公室,對等候在走廊中的邵秋白道:“我與秦老先生商量過,我們最終決定将秦送到米國的克利夫蘭醫學中心,也就是我之前就職的地方。”
“那裏擁有最先進的療法和最專業的醫生,能夠保證秦得到最好的治療。”
“可以讓他醒過來嗎?”邵秋白問。
“這……”
看到理查德臉上為難的表情,邵秋白溫和地笑道:“抱歉,是我失言了。”
“非常感謝你這些年的照顧,理查德醫生。”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邵,當然還有你幫我代購的那些恒星手機。”理查德感性地摘下眼鏡擦了擦,“放心,邵,就算看在還沒發表的恒星I4、I5的份上,我也會盡全力救治秦的。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定期視頻通話,交流秦的現狀。”
“不必了。”邵秋白搖頭,他在理查德不解的目光中道:“我也會很快飛去米國,說不定和你同時出發。”
他已經接受了那家總部位于米國的風投基金的offer,飛機定在明天中午。
現在,邵秋白還有最後一件事情要做。
他來到恒星總部,在秦老爺子的默許下走進秦澤宇的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會再回第一個世界虐渣的,別急^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