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玄鶴樓裏。
“那兇棋子終于被送走喽。”常武惬意地靠着圍欄,酌口小酒,吸着新鮮空氣,渾身舒暢又放松。
他身後的桌旁坐了個曼妙少女,少女塗着紅唇,妝容豔麗,她漫不經心地打聽:“常大人是遇上什麽好事了?”
“趙小姐有所不知,前些日子,貢丞相那個寶貝徒弟就赈災和割舍地界問題與聖上起了争執,當即被發配到塢縣去了,昨日剛走。”
“哦?怎麽個争執法,還有人敢同皇上氣起争執?”趙琉驚訝。
“貢丞相的徒弟,你應該有所耳聞,就是廣受大家稱贊的那位文武兼得,長相脫于世俗,驚才絕絕的兵部侍郎貢廂。”
“原來是貢侍郎,沒想到他與丞相是這層關系。他做了什麽惹怒皇上的?”
“呵呵,這就要從兩國交界說起了,位在咱們西面的哈咔族向來是争強好勝的族群,他們近些日子剛換了首領,新首領偏偏是個推崇和氣的性子,哈咔族多次派使者進京求和,想讓皇上派與他們幾塊地界,大抵有臣服于朝的意向。雖然這個意向看上去陷阱重重,但皇上決定用一縣做個嘗試。”常武坐回桌旁繼續道,“這矛盾點就出現了,不知為何,貢廂極力上谏反對,貢念勸了許久也沒勸住,我猜測.…..這或許……”常武瞪大眼睛湊近趙琉,“跟他的身世有關。”
……
秋風瑟瑟,漫天的風浪卷着黃沙。
一人一馬行于看不見人影的朦胧之中。
馬上人穿了黑氅,圍了防沙巾,只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
正是貢廂。
貢廂離京已有五日之久,馬上抵達塢縣。一路上他走得渾渾噩噩,越靠西,環境越惡劣,到夜晚還時不時冒出個兇殘的動物讓他不得不提高精神,他已經兩日未合眼,好在路途将盡。
不知過了多久,風浪漸漸停歇,貢廂的眼睛終于清晰起來,一座城的影子慢慢浮現在眼前。
只不過,這城似乎有些奇怪。
貢廂眯起眼,瞧見遠處的寬大城牆爬滿了地錦,獨留出一扇厚重的城門。一顆巨樹超出城牆之上,伸出它繁茂的枝葉,十分震撼。未行幾步,他又被一只鳥吸引了視線。
那只身披棕色羽毛,羽尾有不同于身上顏色的鳥與生機盎然的城同樣奇怪。
收回思緒,他朝城門走去。
本以為進城會麻煩些許,沒想到守城人不帶感情地看了一眼他的禦賜文書後就放行了。
城內的情景倒是與京城差不多,沒什麽可疑的地方。
他環顧四周,位于正中心的那棵巨樹的全貌瞬間吸走了他的視線,那是一棵牢牢紮根于地下,瘋狂向上成長的樹,葉子青蔥,除卻體格大,與普通樹無不同之處。
貢廂開始覺得這城不簡單。
……
貢廂沿着大街朝裏走,新來的刺史大人,不見人引路,大家反而都在用新奇熱情的眼神看着他。
他被人看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麽,只是實在口渴難耐,急于尋水喝。
就在這時,一聲尖叫打破寧靜:“救命啊,張媽媽昏過去了。”
貢廂皺起眉頭,他四處尋找聲音的源頭,終于在街的盡頭看到了圍着的人堆,于是牽起馬朝那處走去。
還未等他走近,一聲清亮的嗓音倒是先傳入了他耳朵裏。
“無大礙,大家不要慌。”
貢廂靠近,第一眼見便看到了中心的那個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素衫,單膝跪在地上查看昏厥之人,面色看不清楚,但那身板正,體态瘦弱,尤其是白嫩的皮膚,讓人移不開眼。
白衣男子随手抽出一針紮在地上人的額上,輕拍三下頭頂後,張媽媽立刻睜開了眼睛。
掌聲和感激聲瞬間響起:多謝縣令大人、果然縣令大人神通廣大……
白衣男子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擡起了頭。
貢廂一瞬便與他對上了眼。
只見白衣男子面容柔和,清俊儒雅,一雙大眼格外吸人。
那人看了貢廂片刻,沖他咧開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