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十九歲的初夏
記憶回到十九歲那年的初夏。
我和江舟騎在馬背上,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綠草地。
“準備好了嗎?”他問。
“嗯!”我穿着黑白色的騎馬裝,帥氣地揚起腦袋。
“剛養好傷幾天就鬧着來馬場騎馬!”淡淡的責備裏充滿着滿滿的溺愛。
我騎在一匹又高又壯渾身雪白的馬兒身上,仰着脖子,迎着微風迎着陽光,揚起馬鞭:“因為本姑娘今天心情好!”
“好不容易擺平那幫綁架我的混混,從大火裏狼狽地逃出來,又在家休養了好多天……悶死都悶死了,今天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當然要好好放松一下咯!”
悄悄轉回一點點頭,用眼角的餘光去看他,帶着少許的羞怯和滿滿的甜蜜。
一切都是那麽美,藍天、白雲、微風、陽光、小花、綠草,人生如此美好……因為你在身邊……
“架!”我一聲嬌叱,鞭子落下,和白馬一起像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快停下,第一次騎馬不能跑這麽快……”身後傳來馴馬師的警告。
“什麽時候能收一收這野馬般的性子!”不知何時,江舟和他棕紅色的馬已趕上了我,不緊不慢地跟在我身邊。
“陽光正好,微風不噪,你還年輕,我也未老,此時不輕狂何時輕狂?”我邊說邊笑。“江舟,我要給這匹馬起個名字!”
“什麽!”江舟說。
“飛雪!像雪花一樣潔白,像飛鳥一樣自由!”我縱聲大喊。
白馬似有靈性,一仰脖子,長長地嘶叫了一聲。
我握不住缰繩,從飛雪的背上滾了下來。
“海露!”江舟大聲喝叱,停住他的馬,翻身下來。
“第一次學騎馬,讓你選一匹溫順的,你偏要選最烈的一匹!”他緊張地握住我的手,責備地說。“哪裏受傷了?”
我迷迷糊糊地搖了搖頭。
“沒有……飛雪一直都對我很溫順啊……”我小聲說:“江舟,我只是有點頭疼,才沒坐穩不小心摔下來……”
“頭疼……?”江舟臉色微變。
“嗯……從那天和你逃出東城大樓舊址後,晚上就常常做奇怪的夢,有時夢到那個開滿百合花的山谷,有時夢到我被困在大火裏……好大好大的火……大火裏好像還有一個人,可我總也看不清是誰……醒來後,常常覺得眼前漂浮着一個模模糊糊影子,只要努力去看,頭就好痛……”
“是幻覺?”他握住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我垂下眼簾,把頭靠在他懷裏。
他臉上掠過一種無法捉摸的複雜表情。
“走!”他猛然抱起我。“我們回去!”
“去哪?”我問。
“去找馬克先生!”他臉色變白了。
“馬克先生?”我喃喃地重複。似曾在哪裏聽過。依稀是在中心醫院,王醫師給我診治時曾對劉星野說過,非找到馬克先生不可……
這位馬克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
江舟又是如何認識他的呢?
似乎,這位連劉星野和王醫師都無法找到行蹤飄忽的馬克先生,和江舟是熟識。
回想起來,這怪異的頭疼,以前也偶有發生,只是近來越發頻繁……
依偎在江舟懷中,能感覺到他抱着我的手在微微顫抖。即使在懸崖邊上、大火裏、千鈞一發的生死關頭,也不曾察覺他驚慌失措……
難道,我真的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