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車子在某棟公寓停下。
一直到前面的顧凜下了車,岑依像道影子,一直若即若離地跟在他身後。
這是棟陌生的公寓,她以前從來沒有來過這裏。
今天她運氣好,他身邊沒有帶助理,司機将他送到樓下後就被他毫不客氣地打發走了,也正好方便她辦事。
岑依時刻盯着他的背影。
他明顯是醉了,雖然這一路走的還算平穩,但速度極慢,周身帶着一種生人勿近的戾氣,沒人敢靠近。
岑依這時候也顧不上心底那種窒息的恐懼了。她緩步跟在後面,不由得配合着他放慢腳步。
暗想今天這個機會她怎麽都得抓住。
…
思緒回轉,眼看顧凜忽然踉跄了一下,差點摔倒,岑依連忙小跑着上前。溫軟的小手像藤蔓般覆上他的胳膊,小小的身體施力穩住他。
鼻息間撲面而來一股酒精和荷爾蒙混合的氣息。
她擡頭猝然撞進他的眼。
他站穩後先是擡眼看了她一會兒,鷹隼般的目光刺在她身上,又逐漸放空。像是罩着一團迷霧,迷霧下是一團搖曳的影子,那眼神就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盡管心裏發怵又晦澀,岑依固執地沒松開手。
她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麽,自己要什麽。
顧凜是多少人費盡心思想要榜上的大腿,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如果她還不想方設法攀附着他,那她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但好在顧凜最終并沒有像在宴會上那樣無情地推開她的手。兩人呈着這個攙扶與被攙扶的動作僵持了一會兒,他忽地收回目光,像是施舍的放任。
岑依緊繃的心裏湧過一陣狂喜。
見此她緊緊地抓着他結實的手臂,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語氣比之前更柔更輕,似嗔似嗲:“我扶你上去吧。”
看見顧凜,門口的保安都沒有任何阻撓就快速放他們上去了。
到最後一切都發生得那麽順其自然,比她事先預料的還要順利。屋內情潮翻湧,他們像當初的每個日日夜夜那般契合。
他和她在身體上一直都有種神奇的共鳴。
夜幕降臨,屋內開着暖氣,顧凜這時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但頭疼得厲害。他揉了揉太陽穴,圍着浴巾坐在沙發上,手展開随意地搭着,袒露的胸口上布着可疑的紅印,在他發白的軀體上分外紮眼。
身後的女人還在熟睡,赤.裸裸地見證着他不久前的荒唐行徑。
他心裏清楚,她和沈霓然固然長相有那麽些相似,但由于脾性迥異,給人的感覺也天差地別,原本相似度的七分也因此降到了五分,輕易就能分辨。
分不清當時是醉的不省人事還是刻意找借口放逐欲望。
男人黝黑的眼微閉,将翻湧的情緒擠進滿眼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良久,他薄唇嘲諷地勾起。
不過就是他在沈霓然那裏屢屢碰壁,又舍不得在她身上發洩。無可奈何,就找了些別的發洩對象。
顧凜開了免提,邊換衣服邊給秘書打電話,“現在她手上的那個項目你注意讓人盯緊點,讓對方暫時別那麽快松口,先吊着她,但也注意別露餡了。”
那個“她”他不言明秘書也知道他說的是誰。
“過程我不關心,我只要結果如我意,你們看着辦吧。”
扣上最後一刻紐扣,擋住胸前的旖旎,顧凜果斷挂了電話,赤着腳往外走。
他當時雖然醉了,但還尚存着幾分意識。
他想,他遲早會被她折磨得再也按耐不住,忍不住去摘下這朵帝都嬌豔的玫瑰,生生嚼碎吞下。
嘗嘗別人趨之若鹜的花兒該有多麽美味。
沈霓然握着簽字筆,側過身難耐地打了個哈欠,婉言拒絕陳玥的邀請,“你也知道,我現在忙的一個人恨不得分成兩個人用,哪有空去給你當什麽模特啊。”
最近陳玥可瘋得不得了,見沈霓然開始接手公司,她本無所事事,自從戀情曝光後,和喬淮整日是愈發你侬我侬,讓周圍的人吃盡了狗糧。可現在她不知受了什麽刺激,竟也開始發展起了她的事業,向時裝界發展。
這不,剛參加了個什麽時裝周,還硬要拉着她去做那什麽模特。
沈霓然大學的時候就被她拉着幹過不止一次這種事情,業務還算熟稔。但現在她是真的忙不過來了,公司有個重要項目一直沒敲定下來,為此她都熬了好幾個通宵了。
“還是不是好姐妹了,我上次都為你兩肋插刀了。現在每天都有一大堆人在微博私信我,問我怎麽勾搭上大影帝的,還讓我開個班,煩都煩死了。”
見她拒絕,陳玥呲着虎牙,拉着她的手臂晃了晃,扒着自己眼下的黑眼圈給她看:“你看看我的黑眼圈,都是被他們煩的。”
沈霓然往後縮了縮,蹙眉避開她的拉扯。
誰知道她的黑眼圈是怎麽來的…她倒沒看出她有多麽煩惱,反倒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沈霓然半晌沒說話,用眼神回應。
陳玥賣完慘,側過頭當作沒看見她的無聲拒絕,就當她默認了。趁着她還沒開口,她丢下一句話後就快速往外跑,“就這樣說定了,下周三我來接你。”
來不及挽留,看着她的背影頃刻之間就消失在辦公室,沈霓然無語凝噎。但想到上次讓陳玥幫的大忙,又有這麽多年的姐妹感情,她丢下筆,無奈妥協,只得先讓鄭秘書暫時推了下周的行程。
周三。
後臺試衣間。
“好了,簡直完美!”陳玥替她拉上後背拉鏈,啧啧贊嘆。
一點不多一點不少,尺寸剛剛好,跟原本就長她身上似的。
“我要是個男的都忍不住想把你藏起來了。”她開着玩笑。
不怪她執着于讓沈霓然當模特,她這樣的身材要是放着不用那得是多麽的眼瞎外加暴殄天物啊!
看看這效果,這裙子本就是她有史以來最滿意的作品,現在穿在沈霓然身上就立馬又高級了好幾個檔次,簡直就是錦上添花。不過…就她這玲珑有致的身材,哪怕是披個麻袋也夠讓人賞心悅目。
陳玥篤定。
這次沈霓然穿着她設計的裙子一亮相,肯定會閃了臺下衆人的眼,讓他們驚豔得嘴都合不攏。
到時候評審團還不得眼巴巴的把大獎塞到她懷裏來?
雖然是設計比賽,但選好模特也是一個加分項。
她這次設計的是一款玫瑰刺繡婚紗。
裙子上半身是一字肩的設計,輕薄的紗如煙雲一般從沈霓然的鎖骨下穿過,勾勒出嶙峋的鎖骨,往下是飽滿的山丘。下半身是蓬蓬的拖地長裙設計,刺繡從下往上延伸,玫瑰的嬌豔和她的風情萬種融合得那叫一個相得益彰,像是從玫瑰莊園走出來的公主。讓人分不清是人襯托了裙子還是裙子襯了人。
“走吧,該去候場了。”陳玥美滋滋地欣賞完,終于想起看了眼時間。
距離開場還有二十分鐘。
她抱起拖曳的裙擺,出聲提醒道。
…
前臺。
齊宴在一身黑色筆挺西裝的男人帶領下入座,一眼就看到前排豎着的那一排長.槍短炮。
陣勢不小。
他這次受邀擔任這次時裝周的評委,嘴上說是評委,實際上他作為一個門外漢也就是過來走個過場而已,主要是為這次比賽帶點人氣。
在旁人眼裏,雖然他之前被各種不切實際的緋聞纏身,但後面都一一澄清了,此後熱度不斷。而且他畢竟也是華影獎公認的影帝,這點毋庸置疑。
而在這個圈子,緋聞也不可否認是一種熱點,而熱點就代表着商機,各方資本和媒體如今看他可謂是閃閃發着光。
随着他露面,臺下的鏡頭很快就瞄準了他。
齊宴年紀輕輕拿下國內最受矚目的獎項,年少成名,都擠破頭顱想在他身上挖點勁爆的新看點來。
不一會兒,随着音樂響起。
模特們穿着這次比賽的設計服裝一個接一個陸陸續續地走着貓步上場。
齊宴拿起桌上準備好的筆,微擡目光。
…
“緊張嗎?”後臺,等有模特陸續上場後,陳玥深呼吸一口氣,站在沈霓然身邊看着她腰間的號碼牌。
上面赫然寫着二十九號。
一開始不覺得,現在随着時間的推移,她居然還怪緊張的。畢竟纨绔人設立了那麽久,這還是第一次正式将自己作品搬上舞臺,展現自己的才能。
畢竟都光明正大地官宣了,她可不能一無是處給喬淮丢臉。
馬上就要到二十九號了。
周圍總有一些不明所以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她身上。
沈霓然選擇性忽略,低頭睨陳玥一眼,嫌棄地扯了扯腰間的號碼牌,都親手把她放到虎口了還好意思問她緊不緊張。
“我說緊張你能放我回去嗎?”沈霓然懶懶地擡起頭,語氣淡淡。
腦子裏只想着走完好快點回公司,她忙的哪有時間顧着緊張。
“當然…不會…”陳玥讪讪地摸了摸鼻尖,然後趕緊抱住她一只雪白的胳膊,成功被沈霓然轉移了注意力。
她頓時就不緊張了,只剩下慌張,生怕她這時候玩跑路這套。
沈霓然也就只是逗逗她而已,來都來了,這時候跑還不如一開始就不來。
長隊快速向前移動,很快就輪到了她。
近二十米的T臺,沈霓然摒棄一切,專注地看着地面,不到兩分鐘就匆匆走完。
“我去換衣服了。”匆匆回到後臺,她自個兒抱着累贅的裙擺,迫不及待就往更衣室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