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蛾正道說會派人來接她。
真理沒有能夠聯系別人的通訊設備,也不清楚那所學校究竟是在這個世界的什麽地方,在沒有人來接她之前,她的日常就依舊保持原樣。
為竹壽司送着外賣,順帶着扶老奶奶過馬路,将走丢的孩子送去警察局,沒多久這條街上的人都眼熟她了。
雖然夜蛾正道說并盛咒靈的數量非常少,但考慮到自己不久就要離開了,其他人再遇到類似的事情恐怕沒那麽好運恰好遇上咒術師,真理便開始趁着晚上睡覺之前的時間,巡視着并盛。
她身體輕盈,在樹木之間穿行都習以為常,換成是屋頂視野開闊了只會更方便。
一圈逛完都沒有什麽異樣,最後重點檢查的就是并盛中學了,畢竟上一只咒靈就是從學校裏出現的。
夜晚的校園看着多少有點吓人,但對于習慣被扔進深山修煉的真理來說卻并沒什麽特別,她擡腿便走了進去。
夜風吹過她的羽織,寒氣瞬間趁虛而入,體質弱一些恐怕就得感冒了。
想着明天還要早起,真理決定抓緊時間檢查着并盛中學的每一層樓,好消息是并盛中學似乎除了上次出現的咒靈之外,就沒有其他咒靈了。
她沒花多少工夫将所有樓層檢查完畢之後,準備從兩樓的窗戶翻窗一躍而下。
一股與寒風截然不同的涼意從身後襲來。
真理手撐在窗沿瞬間扭轉了身體在半空中的幅度,在身子矮下的一瞬間淩厲的勁風從頭頂掠過,她用腳蹬到牆上,翻身落在了教學樓下的草坪。
似乎有人與她一同從二樓窗口跳了下來。
踏在草坪上的腳步不徐不疾,那人從陰影之中步入月光之下,漆黑制服袖口下的手中是泛着冰冷質感的金屬制的拐,黑發下狹長冷淩的鳳眼打量着她。
“你不是這裏的學生。”
夜晚的空氣本就寒冷,他開口的嗓音卻不比這天氣暖上多少。
“非法入侵校內,你已經做好被咬殺的覺悟了吧。”
诶?
從發現忽然襲擊的不是咒靈之後就放松下來的真理一愣,然後連忙解釋道:“沒有得到允許随意闖入很抱歉,不過我保證沒有做什麽可疑——”
她話音都還沒落下,面前一打照面就帶着濃烈敵意的少年手中的拐就已經襲了上來。
真理連忙躲避:“你倒是聽人說話啊!”
自知理虧,她只能一邊躲閃着對方快到驚人的攻勢,一邊試圖為自己辯解,中途穿插着她自己都記不清的道歉,可是對面根本對她說話的內容毫無反應,讓真理懷疑對方是不是根本不在乎她是為什麽深夜進入學校的。
聽對方口氣明顯是這所學校的人,真理不可能對着他拔刀,便決定幹脆想辦法趕緊跑,跑出并中之後總有辦法能甩開他。
只是這人實在纏的太緊。
真理暗道了一聲抱歉,她在那拐子又一次沖着她襲來的時候頭一次沒有側身避開,手持刀鞘與拐子撞上的下一秒,她一腳踢向了他的肚子。
對于她一直躲閃早就有些不耐煩了的雲雀恭彌注意到她動作的轉變,他及時收起左手的浮雲拐擋住了突襲,刀光在眼前一閃而過,接着是額頭被重擊。
在他做出抵擋動作時真理早已用空着的手将刀抽出,只是她并未使用那鋒利的刀刃,僅僅是反握着刀柄砸了對方一頭。
趁着這一個間隙,真理迅速從刀鞘與拐的對抗中抽身:“不好意思啊,請不要來追我。”
雲雀恭彌站在原地扶着額頭。
半晌,他發出了一聲低低的贊嘆。
“哇哦。”
他的目光透過冰冷的空氣直直的注視着頭也不回向着校外逃跑的少女,明顯放緩了力道的一擊并沒有對他造成多大的影響,只是足夠讓他心情不太愉快了起來。
“是在小瞧我嗎?”
要是真理知道自己生怕傷到對方的放水行為會被這麽解讀,她必然會覺得十分冤枉,不過這會兒她沒有功夫去考慮這些。
真理才剛跑出并盛中學的範圍,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一轉頭的功夫就見到那個手持雙拐的少年翻過了她前方的牆,穩穩的落在了她面前不足十米的位置。
要論對并盛地形的熟悉程度,她當然比不過從小在這裏長大的人,但是這也太堅持不懈了!?
“我真的沒做什麽……”真理洩氣了,她感覺自己是跑不過對方了,“也已經道過歉了。”
眼前的人卻沒有像之前那樣一言不合的就動手,真理就要以為對方能說得通時,就見他擡起了手中的拐,說道。
“你很不錯。”他的嗓音少了一些冷淡多了點興味,“打算逃到什麽時候?認真起來和我一決勝負。”
“?”
等等,事情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
不是因為她随便進入并盛中學才生氣的追了她那麽久嗎?
這一次真理知道逃不掉,便只能硬着頭皮抗下對方拐子毫不手軟的一擊,這一下她才知道原來之前不光是她放水,對方先前那一擊也放了水。
真理甚至懷疑要不是她帶着刀深夜在并盛中學二樓翻窗實在太可疑,對方或許未必會直接對她動手,反而是她躲過了他所有的攻擊,為了逃跑反擊的行為激發了對方的勝負欲。
真理猜的相當準,但現在意識到已經太遲了。
一味躲避費神又費力,她一個失誤立刻就被那拐子擦過了小臂,她的袖子立刻被劃出了一道口子。
真理:???
這拐子什麽成分?怎麽跟刀似的那麽鋒利?
對方比預想中的還要難搞讓真理更加頭疼了,而就在她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的時候,對方卻意料之外的停下了。
雲雀恭彌目光落在她袖子裂口處纏滿繃帶的小臂,他原先注意力都在對方的行動上,這會兒才注意到她身上有不少繃帶纏繞的跡象。
沉默良久,雖然覺得不盡興,但他最終還是收起了手中的浮雲拐。
“你叫什麽名字。”
見他沒有打算再繼續攻擊的樣子,真理不由産生了一種得救了的感想。
“真理。”
“今天回來的好晚啊。”
真理一回到山本家,就見到大晚上還沒睡覺的山本武靠在房門外似乎是在等她,她疑惑的問:“怎麽了?”
“因為發現真理每天晚上都會出去很久,有點不放心。”他說,“畢竟是女孩子啊。”
真理聞言很感動,她剛想要表示自己沒有問題很安全,就想到了不久之前才剛發生的事情,到嘴的保證頓時卡在喉嚨,只覺得瞬間身心疲憊。
山本武注意到她不知道想到什麽明顯疲憊的神情,便笑着揉了揉她的腦袋道:“累了就早點休息吧?”
“好。”真理摸了摸自己被揉的腦袋,後知後覺的道,“話說我可比阿武年長,是前輩啊。”
“哈哈哈哈好像确實是,總感覺像是有了妹妹一樣一個不留神就……我的錯真理前輩。”少年立刻有模有樣的雙手合十抱歉道,“可以原諒我嗎?”
她被他給逗笑了:“原諒你了!”
鑒于前一天晚上遇上的麻煩,真理減少了晚上出門的時間,她将更多注意放在了送餐的路上,咒靈是不畏懼陽光的,白天也會自由行動。
好在就像是夜蛾正道說的那樣,并盛确實沒有什麽咒靈,足夠的安全,或許真的是因為并盛風紀嚴格也說不一定。
想到這裏她不免就會想起夜晚被追着打的經歷。
真理連忙把思路從回憶中抽回,她拿着這段時間送餐攢下來的零錢,思索着是不是能夠在離開之前為收留了自己的山本家買什麽禮物作為感謝。
山本家包了她的一日三餐還有住宿,以她攢下來的錢根本不足以等價回報,她便只能盡可能的盡心意了。
真理不熟悉這裏一般都送什麽禮物,便趁着送完最後一餐回店裏的間隙進了一家禮品店,琳琅滿目的商品讓她眼花缭亂。
她拿起貨架上挂着的挂件,思考着這樣的東西是用在什麽地方的,想着竹壽司店裏似乎沒有地方能挂這樣造型可愛的挂件,真理就準備将它放回去。
這時,一只手越過她耳旁取走了她正準備挂回去的挂件。
“是要買禮物送給朋友?”
陌生的男聲自後響起。
取走了她手中挂件的男性身材高挑,紮着偏長的頭發,劉海自一側自然垂下,他拿着極為女性化的挂件,劉海自一側自然垂下,笑眯着狹長的眼對她說道。
“需要提供建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