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番外2
就算醫生安慰戚棠東, 的确有這樣的先例,他不是天下獨一份。自從同性可婚之後,越來越多的男人被發現了他們之間其實也能生出健康的孩子, 當然這不是人類異變,而是很多男人會不太避諱這件事的發生了,也敢光明正大去醫院,才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雖然總體數量還是稀少,但已經被當做極其幸運且常見的喜事來對待了。
就算池律滿臉喜悅, 告訴戚棠東:這個世界男人能懷孕,還是戚棠東自己告訴池律的。
就算戚棠東已經默默說服自己,不要對這種狗血小說裏的世界較真。
就像他不知道池律為什麽能工作家庭兩不誤, 每天上網沖浪學做菜,偶爾加班,晚上回家還能幹自己,依然精力滿滿。不知道是時間管理大事, 還是池律一天能當48個小時來過
戚棠東還是忍不住發出靈魂質疑:“男人為什麽會生孩子!”
說完戚棠東就昏過去了。
沒辦法,沖擊太大,正常男人誰能真的接受自己要生孩子, 要生也該媳婦生!
昏迷中的戚棠東, 想到自己媳婦, 又倏地睜眼,看見了緊張的池律。看見池律這麽緊張, 戚棠東倒是很神奇的不緊張了,甚至還有閑心安慰池律,讓他別哭了。
池律眼睛泛紅且腫,長長地睫毛被幹掉的淚水糊在眼皮上,看見棠棠醒過來, 池律連忙握緊了手,問他有沒有事?
戚棠東虛弱地發出聲音:“你別哭了。”
池律不願意承認剛剛他差點被吓死,非常嘴犟地說:“我沒有。”
“”戚棠東微微嘆氣,用仿佛是在陳述事實一樣的語調說:“池律,你眼睛腫着不好看。”
池律:“!!!”
池律慌裏慌張地找身邊人要鏡子,但急匆匆趕過來的小文也是個男的,他怎麽會有鏡子。雖然不懂老板的點,但他很快找到了解決辦法,打開手機調了個前置攝像頭出來,直接怼在了池律臉上。
小文的手機是某號稱絕不加濾鏡牌子的手機,前置攝像頭非常準确地還原了池律此時狼狽的樣子,他看見了自己臉頰上糊着的淚痕,看見了紅腫的眼睛。
池律驚叫一聲,啊了下捂着臉,連忙對戚棠東說:“棠棠你別看我臉!快忘了剛剛的樣子!!!”
池律可是清楚自己在棠棠面前是“靠臉吃飯”的這件事。他緊張地想到了萬一給棠棠留下不好的印象,回頭棠棠和自己演“帶球跑”的劇情,自己還沒找到棠棠,将來棠棠告訴自己的崽,是因為你爹長得醜,你爸才不要你爹,接着崽也不愛自己,幾年後自己好不容易找到棠棠和崽,演“火葬場”劇本的時候,崽成了他倆之間最大的絆腳石
池律露出一個欲哭無淚的表情,他覺得自己已經一眼看到了人生盡頭,他很快就會因為不夠好看被抛棄了。上演一出容顏老去,深情不再的虐戀大戲。
戚棠東不知道自己一句話,讓深受狗血劇荼毒的池律,已經腦補了一堆,他哼哼唧唧地想坐起來。池律看見後又沖過來扶,只是他小心地側着頭,仿佛被棠棠看見自己的臉,就會立馬被掃地出門一樣。
池律想了一堆,清醒過來的戚棠東倒是慢慢記起了自己為啥昏過去,被池律這麽扶着,他像是觸電一樣連忙松開,想和他撇清關系。
淦,怎麽就真的懷了?
池律:
池律看着自己空蕩蕩地手,更慌了。
肯定是了,肯定是了,棠棠打算帶球跑了。
将來說不定自己的崽還要和一個幫了棠棠的野男人姓!
辣雞男人,連棠棠生的孩子都不願意讓他跟棠棠姓!池律虛空捏出個情敵,又把那個情敵拉踩一番,這才心裏舒坦了點。
戚棠東欲蓋彌彰,自欺欺人地想當自己今天沒來醫院,直接溜之大吉。結果旁邊的小文遞來了一個小本子,上頭寫着醫生說的孕期注意事項。
小文:“戚總之前會扭傷腰,是孕初期的正常現象,身體養分去補給孩子,戚總有些缺鈣。
小文:“雖然扭傷好了,但以後要是注意身體,不要進行過于激烈的X事,否則會有流産的風險。”
小文:“孩子狀況很好,但男性懷孕本就特殊,所以産檢一定要做”
戚棠東也不知道小文是怎麽保持淡定,說着這些注意事項的,反正他覺得自己是臊得沒臉見人了。
其實也是戚棠東不了解小文,畢竟小文能在陰晴不定的池律身邊這麽久,自然有他的厲害之處。就像現在,小文其實很清楚,雖然自己在念,但池律早就神游天外去了。
池律的确如小文所想,只是心不在焉地在聽着,他在想的是——
這崽将來就是推動野男人拐走棠棠,害得自己和心上人兩地分隔,闊別數年見不到面,好不容易重新遇見,還要讓崽占據自己在棠棠心中第一的位置的罪魁禍首
總之,這孩子還沒給池律帶來足夠多的,成為人父的喜悅,就讓池律看到了孩子帶給心上人的負擔,想到了未來他們要從二人世界變三口之家的各式“狗血大戲”。
池律覺得自己快被這個還沒三個月的胚胎氣死了,他怒氣沖沖,可看看自家棠棠,他只能深呼吸,把情緒壓下去。
池律朝面露緊張的戚棠東笑笑。
戚棠東:
總覺得池律想了很多奇怪的東西,但是池律不說,戚棠東也不知道該怎麽問。
兩個人領着醫生給出的檢查報告單,收到一堆注意事項,戚棠東被醫生坦坦蕩蕩地反應,羞得不行。就算是這樣,戚棠東還是不放心,他把池律趕出去,和醫生關在診療室裏,特別認真且嚴肅地問:“我要是不想要這崽,可以不和他說嗎?”
這個“他”自然是指池律。
醫生有點詫異,他剛剛看着這兩人雞飛狗跳的操作,還以為這倆男人感情很好呢。
本來醫生還挺想祝福的,這會兒他被戚棠東問到,琢磨了一下,法律條款好像只規定了女性能獨立決定孩子去留,但男性?法律條款還沒細致到這裏,不過應該也是可以的。
不過話肯定不能實話實說,就剛剛戚棠東昏過去,池律差點拆醫院的瘋勁兒,肯定是不能得罪的。
夫夫兩個明明恩恩愛愛,這孩子留不留,還是得兩人商量着來。于是醫生開口就是:“做手術都是需要家屬簽字的。”
“而且孩子現在已經接近十一周,不太适合打胎了。”醫生想勸勸戚棠東。
戚棠東略略失望,但卻也不自覺地摸了摸肚子。觸碰的時候,戚棠東突然覺得這事兒只是太神奇了,還很奇妙,自己竟然能在床上之外的地方,感覺腹部被填滿的感覺。額,好像這種時候想黃色廢料對胎教不好。
戚棠東連忙搖了搖頭,制止自己那些有顏色的想法。可是,這孩子不就是自己搞顏色搞過頭的産物嗎?
戚棠東和醫生告別之前,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不自覺地有點扭捏,猶豫半天才開口,如蚊音一般地問:“醫生,這孩子到時候怎麽生?”
醫生爽朗一笑:“男人當然是剖一刀。”
戚棠東從醫院出來,腦子裏還在回想醫生的“剖一刀”,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好可怕,還是生了再說。
從這天之後戚棠東和池律,都想假裝他們沒有“搞出人命”,但兩個人剛把懷孕的事兒抛開,往床上一趟,親了兩口後,又會不自覺地想起崽。這種時候池律就得去洗澡,畢竟他倆都不想真的出事。
池律看着自己精心準備的小寶箱裏的玩具落灰,他就別提多遺憾了,他想了很多play,現在一個都玩不成。池律有點恨恨,他就不應該圖一時之快,也不應該好奇棠棠說的男人懷孕
真就自作孽不可活。
哦,後來有一天,池律沒按時回家,回來之後他就告訴戚棠東。
“我結紮了,不管這孩子是啥,以後咱們都不生了。”
戚棠東震驚!
不過他随即想到:“那我是不是也應該去做了?萬一你也能生怎麽辦?”
池律笑而不語。
戚棠東:“”他不就是想一下。
和池律搞對象,真是耽誤了自己這個猛1去養魚塘不對,不是池律的話,自己能發現自己的真愛不是鍵盤,而是男人嗎?戚棠東想不明白,不過就算想不明白,他也不想了,反正他自己知道自己個沒有實踐機會的猛1就行了!
如果将來和池律分手、離婚,自己一定去找個乖0試試。
戚棠東在危險思考,池律卻已經去洗碗了。雖然池律今天做了手術,但他怎麽也舍不得戚棠東做家務的,不管是懷了還是沒懷,池律都希望棠棠不用操心這些瑣碎事情。
雖然懷了崽,但戚棠東還是照常去上班,也沒和誰說這事,頂多就是被人注意到他腰身沒那麽明顯了。
當然,膽子大的甚至會在旁邊調侃:“喲,戚總最近是不是胖了點?”
“哎喲,最近東嫂的營養品很不錯啊!”
東嫂是員工對池律的“昵稱”,最開始叫的時候,他們還擔心池律或者戚棠東不高興,結果試探性地喊了,這倆人都沒反對。其實是戚棠東非常受用這個稱呼,池律敢怒不敢言。
工作到了年末,戚棠東帶着員工開年會,玩得上頭他差點吹掉一瓶酒——幸好池律在不遠處盯着,眼看情況不對,趕忙過來把起哄架秧的人攔住。
員工說:“我們東哥不喝,那東嫂喝!”
池·小嬌妻·律抹不開,但他也知道,棠棠不想讓人知道他懷孕的事,于是東嫂吹掉了一瓶。周圍人起哄一片,要池律再來一個。再來一個就讓他親親他們的老板!
腦筋一下子沒轉過彎兒,池律在起哄聲中又開始喝。
池律酒量不錯,也不上臉,等他被員工輪番轟炸過後,其實已經有點走路打飄了。
因為開年會的地方,距離兩人家不遠,散場後池律醉醺醺地,卻還是記得要親親,走不了兩步就像是中了什麽金魚腦詛咒,忘記他剛剛才親過。
兩個人慢騰騰地走,戚棠東扶着個醉鬼,倒是寧願是自己喝多了。
這種自己懷着崽,結果還要照料醉酒的丈夫的劇情,簡直令戚棠東無語。在最後一個岔路口,池律磨磨蹭蹭不願意走,非要親了才能走的時候,戚棠東耐心告罄,直接丢開池律。
“親你個大頭鬼!”撂下狠話人就走了。
懷裏的人沒了,冷風一吹,池律清醒不少,就剛剛醉過去的一陣,他覺得自己做了個噩夢
夢裏的自己,沒有等到棠棠醒過來,沒有現在的幸福,更沒有屬于自己和心愛之人的愛清結晶。除了精神上的無窮折磨,他還看見了自己的結局。
因為唯一對自己好過的人沒了,自己分不清替身與白月光的區別所在,弄混了對待林溪的感情。不知所謂的厭惡世間一切,惡事做絕,是棠棠說過的那個大反派。
最終自然也是惡有惡報,被林溪偷走公司重要數據,繼而在商場鬥争中,被季斐占盡上風。池家好好一個商業王國,短短數月分崩離析,頹然之勢也就無可逆轉了,落得個衆叛親離的下場,
甚至不久之後,自己被這兩人送進了監獄,十分潦草地結束了這一生。
噩夢。
那是真正的噩夢。
在醉酒後的世界裏,池律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他只能一遍遍通過親吻棠棠,來确認自己的真實。他嗅聞着戚棠東身上的氣息,舔舐着溫熱的唇瓣,回想兩人的幸福時光,和夢裏地獄般的生活,截然不同。那些事,就是棠棠所說的原作了吧。
池律不太确定,但他一個人站在路口,堅定了絕對不能放開棠棠的想法。
池律慶幸着自己能這樣幸福,也暗自得意,如果是原作的自己,肯定會嫉妒自己嫉妒到發瘋吧!池律得意洋洋,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自己被棠棠丢在馬路邊兒了!
可池律也清楚,自家棠棠還懷着他們的愛情結晶,肯定不會真舍得讓自己在外頭凍一晚上。
想到這裏,池律不太确定地點點頭,應該不會吧?
嗯,有些事情,當你自己都産生疑惑的時候,就肯定是已經有預兆了——蹲在自己家門口半小時都沒能進去的池律這樣想着,深深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