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梳起油頭也還是讨厭
池律被林曼約見的時候,并不意外,他甚至有種“終于來了”的解脫感。
林曼穿着優雅的旗袍,讓傭人擺上茶水,放上點心,臉上始終帶着笑,就好像她不是來拆散自己兒子和池律的一樣。
“我給小寶的資料,應該是到你手裏了吧。”林曼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
池律以為自己會遭到“拿錢滾蛋”這樣魔幻的待遇,卻沒想到林曼把他偷偷摸摸幹的事情,直接戳穿了。
“不用意外,我是小寶的媽媽,我了解小寶。”林曼把點心朝着池律推了推,示意他嘗嘗,見池律拒絕,也不生氣,她依然優雅。
“我會自己告訴他的。”池律知道他這話說得很沒底氣,可他還是要這樣說。
林曼聽見後嗤笑一聲,随即又向池律道歉:“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你還挺幼稚。”她說得認真,仿佛是真的為此感到抱歉。
然而池律卻只能生出一絲無力感
在戚棠東是事情上,自己的确幼稚得不像話,以為這樣不說,這樣瞞着,就可以得到短暫的快樂。
“雖然我和小寶分開很多年了,但他是我兒子,他和我是一類人。”林曼始終自信,她給池律講了個故事,主人公就是小時候的戚棠東。
小時候戚棠東很喜歡公園裏的一個玩具熊,但那個熊是套圈老板的獎品,根本不賣。為此戚棠東領到零花錢,就去給老板做貢獻,堅持不懈地三個月,有空都去套圈。
可惜戚棠東水平太臭,都和老板混成熟人了,也沒套到。
後來忙忙碌碌的戚宗澤,終于知道了這件事,戚宗澤在戚棠東生日那天,把玩具熊買下來了。
老板本來是不賣的,但戚宗澤從錢夾裏拿了一千塊出來。要知道當時套十個圈,也才兩塊的物價。這毫無疑問是筆巨款。老板有些猶豫,戚宗澤又拿了一千塊出來
故事講到這裏,林曼的臉上閃過一絲譏諷,繼續說:“從那之後,小寶再也不喜歡玩具熊,你知道為什麽嗎?”
池律自然是答不上來,他以為戚棠東會很開心,畢竟是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東西。
“因為戚宗澤騙小寶說,這個熊是他套圈贏回來的,小寶高興了一整天不過第二天他就從套圈老板那裏知道了真相,老板在玩具熊的位置,放上了一個新的熊”
戚棠東和那個老板,比戚宗澤和老板熟得多。
戚棠東想去炫耀的時候,老板先給他說了兩千塊買玩具熊的冤大頭的事,随即老板心情很好的表示,托昨天那位冤大頭的福,老板知道戚棠東喜歡,可以送給他一個。
池律還是不明白,林曼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些,可他想起林曼查到的事,又隐隐有些明白。
“我不是公園裏的熊。”池律其實有些生氣,林曼為什麽要把自己比作不被戚棠東喜歡的東西。
“我也不是戚宗澤”
林曼将茶杯放下,重新靠坐在椅背上,對池律說:“強行把你們拆散,小寶肯定會不高興,所以我會讓他明白,你們倆沒有未來的有時間瞪我,不如去想想自己都騙了小寶些什麽事吧小寶最讨厭別人騙他了,就算是騙他的是小寶最愛的爸爸,他也讨厭”
林曼從容不迫的說着,甚至幾不可察地對戚宗澤表達了嘲諷。
“我很肯定,要是小寶看見了那份資料,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和你分手。就算不和你說,也會來找我求證不過他這麽多天沒來,我想,可能是中途出了點岔子,比如有人把資料藏起來了”
池律臉色一白,那天他去看戚棠東,聽員工說有個漂亮女人來找老板,接着就在辦公室裏發現了那份資料。
時間巧合得不像話,可池律還是抱着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把資料藏起來了。他惶惶不安地等着戚棠東回來,試探出戚棠東真的沒有看資料後,池律非常慶幸
但此時此刻,坐在林曼對面,面對這個女人,池律只覺得渾身難受。
“我不會催你們的,但事實真相,總會有揭露的一天。”林曼似乎是想起了不高興的事,一改剛剛的淡然,急切地催着池律離開。
和林曼見面的事,池律沒告訴戚棠東,但戚棠東去見季斐的事,卻沒瞞着池律。
季斐約了很多人,不少都是兩人曾經的同學。
大概是季斐提前打過招呼,他們一起吃喝玩鬧的時候,都在故意撮合兩人。這些人多少知道一些兩人的過往,不過也并不是很熟,頂多算是知道點八卦。
畢竟真知道全部事情的人,不可能還有臉去撮合他倆。
酒精上頭的時候,有人悄悄和戚棠東說:“季斐這麽帥,錯過真的可惜了。”
今天的季斐沒有穿西裝,也沒有梳油頭,看起來清爽了不少。除了臉蛋略微圓潤,整體都很有當初和戚棠東在學校戀愛的樣子。
別說現在在這裏的不是原主,是已經心裏有別人了的戚棠東。就算是原主在,也不會對季斐再抱有幻想。從季斐騙着原主玩了個金蟬脫殼,把原主開公司時候的股份占比給倒騰沒了,只留了以原主名字申請的專利占比,托法律健全的福,季斐沒辦法完全踢人出局,不得不保留下來那會兒開始,原主對季斐就沒愛了。
甚至有恨。
也虧得是戚棠東,他可以理性看待季斐的做法,資本家嘛~
不心黑手毒怎麽做資本家,怎麽開上市公司?連對象都可以利用,這種人不白手起家成功,誰能成功!
戚棠東沒搭理那些自以為好心的同學,他用叉子戳了一塊甜品,覺得味道還不錯,又嘗了一口。
不過還是比較想念池律的手藝,早知道是這種無意義的聚會,他就不來了。
氣氛被炒熱之後,季斐拉着戚棠東到了包間外頭,一副有話說的樣子。
戚棠東見不得他扭扭捏捏,直接開口:“雖然不是你的主觀想法,但林溪讓我給你道謝,說要不是你這麽痛快,他媽差點就沒救了嗯,還有上次見了之後,你不是說你有事想和我當面說?現在可以開始了。”
戚棠東說完,給池律發信息,說想吃涼拌雞絲。發完還覺得有些像指揮保姆,又給補了個可愛兔兔看着你的表情過去。
季斐不覺得林溪的事有自己的功勞,他無所謂的“嗯”了下,然後在心裏打着腹稿,盡量放柔了聲音,說道:“棠棠我知道我們中間有很多誤會,當初我做錯很多事,可這麽多年了,我還是忘不掉你棠棠,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其實今天不是一個适合和好的場合,但季斐還是這樣請了。
季斐知道戚棠東不會當中拂別人面子,也是個耳根子軟的人,他抱着萬分之一的可能,幻想着萬一戚棠東聽了某個人的話,決定抛棄池律,和自己重修舊好呢?只是今天人多的時候,戚棠東完全不搭理他,別人起哄也是只笑不說話。
這就讓季斐沒法兒開頭,只能又把人拉出來說。
戚棠東不知道季斐的想法,如果知道了可能會想“呵呵”他。
說話的功夫,池律的回信到了。
池律:收到![敬禮表情]
池律:小寶還想吃什麽?
池律:[蔬菜區照片][肉食區照片]
池律:我在超市呢,記得快點回來~
“那時候,我在新聞上看見你的消息,擔心得好幾天都沒睡着我一直在後悔,如果當初我們不分手,你是不是不會去卓藝我想去醫院看你,但那時候醫院說,你已經被家人接出院了我不知道應該去哪裏找你那天在醫院遇見你的時候,我以為是老天又給了我一個機會”
季斐還在叭叭說着,說到動情之處,甚至掉了眼淚。
戚棠東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從照片裏圈出幾樣吃的,給池律回了信息。收了收快咧到耳朵根的笑,一臉嚴肅地對季斐說:“分了就是分了,別說我現在有對象,就算是單身,我也不會考慮你的。”
戚棠東其實很想說:你是哪兒來的臉求複合,原主被趕出去的時候什麽都沒剩下,你現在功成名就想追愛了就回來,憑什麽啊?
然而季斐并不滿意這個回答,他喝了點酒,湊到戚棠東身邊想親他。
這動作把戚棠東吓得推了他一把,季斐沒料到戚棠東推人力氣這麽大,摔了個趔趄,一下子沒站起來。
戚棠東:“你怎麽摔了,我去喊人扶你。”
之後确實有人來關心季斐怎麽回事,季斐說:“喝高了沒站穩。”
扶着季斐的人調侃:“這才多少,老季不行了啊。”
季斐咬牙站起來:“誰說的!”
摔了一跤的季斐繼續喝酒,只是戚棠東恨不得離他八百米遠,別人敬酒也像是怕被下毒一樣不喝,但他也不走,就這麽熬着。到散夥的時候,戚棠東就迫不及待地跑了,瘸着腿的季斐看見池律把人接走了。
季斐和池律遠遠地對視了一眼,季斐有那麽一個瞬間想沖過去打人,想把戚棠東搶回來。
他回憶着先前拉住戚棠東的觸感,輕輕地吻了吻手背,忍不住心髒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