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吃完了草莓向祐又興致勃勃地邀請謝堂庭一起去逛超市。
兩人就算沒确定關系,謝堂庭也不會拒絕向祐一同去逛超市的請求,更別提現如今謝堂庭對向祐還有些說不清的歉意和不懂該如何表達的喜歡。
他就像個偶然經過了一家想去很久的自助餐廳的路人,只不過是在門口多站了一會兒,就被門口的店員告知自己是被他們抽中的幸運顧客,今日吃飯免單。
可他根本沒想好要吃什麽。
向祐拿起謝堂庭給他買的外套,吊牌一剪就往自己身上披。
“怎麽樣?”向祐在謝堂庭面前張開雙臂,像個衣架子一樣展示謝堂庭看,“好看嗎?”
謝堂庭笑着點頭:“好看,尺碼挺合适的。我買之前還有點擔心。”
“你給我買的時候是不是已經......”向祐走上前,仰着臉笑眼彎彎地看他,“有點喜歡我了?”
謝堂庭沒直面回答,只挑着眉逗他:“哦,是嗎?”
“是!肯定是!”向祐一把摟住謝堂庭的腰,甜甜蜜蜜地黏在他身上撒嬌,“你什麽時候跟我一起穿情侶裝?”
謝堂庭雖然沒想好吃什麽,但還是對向祐的投懷送抱适應良好并十分樂在其中,他用指尖輕輕蹭了蹭向祐柔軟的發尾:“等你的外套洗幹淨之後,你想什麽時候一起穿我就什麽時候穿。”
向祐在謝堂庭的懷裏磨蹭了幾秒,才頗為不舍地松開他,而後又流利地把外套給脫了,塞到洗衣機裏,啓動之後又回到了謝堂庭身邊,拉着他的手腕:“走吧!先去逛超市,不然明天沒東西吃!”
向祐在外面比在家裏收斂許多,但也還要貼着謝堂庭的手臂走。像是完全忘記了向連溪對自己說過的話,表現得頗為叛逆。
他沒有一點剛和謝堂庭談戀愛的嬌羞,反而興奮得很,一張小嘴叭叭不停地從公寓說到了超市。
謝堂庭只時不時地應答上幾句,其餘時間便是微笑着聽向祐說。
他們今日出門和往日也沒有什麽不同,挑選好明天所需的食材之後就去櫃臺結賬了。兩個人買的東西不多,謝堂庭結好賬之後,向祐就已經把他們買的食材放進了他們自帶的環保購物袋裏。
謝堂庭順手拎起環保袋的兩個耳朵,還沒提起來,向祐就湊到了他身邊,然後自然而然地從謝堂庭手裏挖出了環保袋的一邊耳朵,認真道:“一人拿一邊。”
“嗯?”謝堂庭投去不解的目光,“不用。又不重,我拿着就可以了。”
向祐微微皺眉望着謝堂庭,搖了搖頭,一臉不可說的模樣。謝堂庭一頓,不明所以卻也沒再堅持下去,任由向祐和他一起拎着一個壓根就沒啥重量的袋子。
時間已經過了九點,回去的路上人比來時少了許多。初秋的夜晚涼意很濃,蒼穹墨黑,星辰散得像許多條同時被扯斷的鑽珠手鏈上的碎鑽,無規律地撒滿在天際。
道路兩旁的樹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向祐喜滋滋地拎着環保袋跟着樹葉響動的節奏晃來晃去,嘴裏哼着謝堂庭聽不懂的歡樂小調。
直到兩人走到了人更少的地方,向祐才突然開口和謝堂庭解釋:“我媽媽以前和我說,如果以後和另一個人在一起了,那就要學會和他一起分擔,嗯,生活的重量。”
向祐毫無預兆地解釋,倒讓謝堂庭愣了一下,他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向祐說的是一起拎東西這件事。他忍俊不禁地望着向祐,問他:“這麽輕也要一起分擔嗎?”
“如果想要長長久久地走下去的話。”向祐的語氣很認真,“再輕都要的。”
謝堂庭認同地點了點頭,良久,又很真誠地問:“那如果今天你拿,明天我拿呢?這樣算不算共同分擔?”
“還是要看具體情況。”向祐認真地思索,“如果重量差距不是太大的話,應該也能算吧。”
話音一落,謝堂庭就探下了身,他從向祐手裏接回了環保袋的另一只耳朵,然後換了手拿着,當下決定道:“那明天你拿,今天我拿。”
“為什麽?”向祐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已經被謝堂庭換到另一邊的環保袋,“你不喜歡一起拿着嗎?”
“喜歡是喜歡,可是現在路上人很少了。”謝堂庭笑着,将兩人的距離縮到最小,才溫柔地牽起向祐垂在一旁的手,“我想牽你。”
哪怕是在如此昏暗的背景下,謝堂庭也能清晰地看到向祐的臉“轟”地一下全紅了。
“你......我......”向祐嘴唇動了動,支支吾吾了良久,才扭了過頭,道,“我以為你不願意在外面這樣......”
謝堂庭捏了捏向祐漸漸發燙的掌心,問他:“哪樣?”
向祐頭一垂,沒回話。
他愣愣地想,雖說人類世界有些人是不能接受兩個男生在一起的,但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和謝堂庭不是人,他們兩個在一起這件事不需要人類世界的祝福。
而且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做得不地道,他逼着謝堂庭和自己在一起,自然是要多照顧一些謝堂庭。
既然謝堂庭不在意,他又有什麽可在意的。
向祐想通了,便動了動手,和謝堂庭十指相扣起來。他貼在謝堂庭的耳邊,輕聲道:“這樣。”
謝堂庭扣緊了他的手,沒再說話。
由于明天還要上班,兩人回到公寓就各自洗澡去了。
向祐洗完澡躺在床上,細細地回想了一下今晚,整個人忍不住又在床上打了幾個滾。滾完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抓起手機,打開了微信。
向祐微信的聊天置頂還是謝堂庭。
既然戀愛談起來了,那一些戀愛必備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第一步,就是從改微信昵稱開始。向祐給謝堂庭的備注還是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遺留下來的。
那會兒他剛把招租啓事放出去,謝堂庭是第六個找到他并且提出來看看房子的,所以向祐當時對謝堂庭的備注是“預合租人6-謝堂庭”。後來謝堂庭正式搬進來,向祐就删掉了幾個字,變成了“合租人-謝堂庭”,一直沿用至今。
情侶關系都确定了,那備注肯定不能再這麽冷冰冰的了。但向祐抱着手機抱了近一刻鐘,也沒想出個別出心裁又親密無間的昵稱。他糾結了半晌,只能自暴自棄地想,算了,先打堂庭吧,以後想到什麽好的再改。
結果向祐剛在二十六宮鍵裏輸入“tt”,文字框裏立馬就跳出了“甜甜”。向祐一愣,他頓了兩秒,删掉“tt”,又試着輸入了“xtt”,結果文字框裏頓時又跳出了“小甜甜”。
向祐看着這三個字,突然又想到了今晚非要和自己牽手的謝堂庭,向祐便抱着枕頭心神蕩漾地在床上“咿咿呀呀”地翻滾了好幾圈,然後才粉着一張臉,鄭重其事地點下了“确定”。
謝堂庭洗完澡又工作一會兒,等到了十一點才打算上床睡覺。
他的手機在床頭櫃上充着電,他拿起來看了看,發現向祐給他發了兩條信息。謝堂庭想到向祐的模樣,沒忍住笑了笑,打開了微信。
只是看清楚信息的內容後,謝堂庭整個人有好幾分鐘都是僵化的。
向祐先是給他發了一張打滿了馬賽克的圖。雖然馬賽克打得很厚重,甚至連臉都被馬住了,但謝堂庭還是能清楚地看出圖上是兩個完全赤裸的男人。他們似乎是在浴室裏,一前一後卻緊緊相貼地站着。
重點的部位還被向祐用一張圖片蓋住了,可但凡看過點少兒不宜的小片子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們此刻在做什麽。
雖然圖上的兩人色差和體型都相距甚遠,向祐還是在那張蓋在重點部位的馬賽克圖上十分貼心地畫了個箭頭,表明了是哪方進入了哪方。
謝堂庭看得呼吸一滞。
向祐發來的文字信息很短,信息量卻巨大——“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發情,以防萬一,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先和你商量一下比較好。堂庭,你想當哪一方呀?”
謝堂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