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窗戶邊
第92章 窗戶邊
第一星系被星際海盜襲擊的消息很快傳出, 讓民衆們感到震驚的是,落入星際海盜手裏的人是正巧去那邊開會的趙雲岳。
消息傳到第四星系,引起第六軍嘩j, 正當大家以為第四星系又要迎來亂局之際——
一段畫面傳遍網絡。
畫面裏, 早該“死去”的趙青岚出在鏡頭前,背景是一張病床, 上面躺着緊閉眼睛的趙曦,曾經的第六軍領袖和趙家正統繼承人出, 加之星際海盜那邊提出的交涉條件, 趙家上下無數人一夜之間改投門庭。
或者說是棄暗投明更為合适一些。
無論他們是真正忠于趙曦, 還是對趙青岚“挾天子而令諸侯”的方式所迫,不得不表明自己的立場,總之,第六軍內部的不同分部接二連三地表明自己立場之後, 趙青岚得以用兵不血刃的方式,暫領軍團長之職, 走上趙家的權力巅峰。
當她重新出在衆人眼中時,外界對她先前的遭遇便有了不少猜測, 都在說她心機深沉,居j能在趙雲岳的手伸不到的地方蟄伏,而且不聲不響地從W星河的坍塌區域裏拯救出自己的母親。
值得一提的是,趙青岚的回歸, 還為第六軍帶來了新的技術,三年來,第一星系得以控制W星河坍塌的手段因此大白于天下,王室的輿論一度被壓到最低點。
周止愉不得不捏着鼻子,給她發了一封祝賀的郵件, 甚至虛僞地表示自己很樂于見到第四星系和平穩定。
與這郵件一起來的,是她附贈的十幾秒鐘的視頻。
畫面裏,已經在第一星系手握實權的周止愉挂着假笑,說着與祝賀截j相反的話:“早知道我就不該心軟,直接把那顆邊緣星炸了,也省得留下你這麽個大禍患。”
趙青岚剛走馬上任,重新穿上嶄新的黑色軍裝,雪白的背景牆壁與軍服行成鮮明對比,烘托出她淩厲的五官眉眼,過往的三年經歷磨砺出的她,如今寶劍出鞘,一颦一動間都散發出銳不可當之意。
“心軟?”
她重複了一遍周止愉的用詞,目光如刀鋒,随手按下錄像鍵,朝着屏幕那邊的人劃去:“我才是心軟,三年前早将你殺了,就不會有後面這麽多事,在竟j還惦記起我的人——你活膩了?”
随後,她把這段回複發過去。
病床邊,檢測的儀器自動拉開一個光幕,在上面實時顯示趙曦的各項身體指标,趙青岚摘下帽子,随手擱在旁邊桌上,轉頭看向趙曦的方向,眼眸沉如夜暮。
她輕嘆了一氣。
本來她就沒打算這麽早回第四星系,誰知道趙雲岳這麽不頂用,在這幾年裏敗盡了第六軍和趙家的名聲,帶領家族一路俯沖,經濟都倒退了三分之一,眼看就要被擠到第四星系的邊緣。
房間裏沒有旁人,趙青岚難得起了點跟趙曦說話的興致:
“您還是快點醒來吧。”
“趙雲岳把家裏搞得一團糟,要不是看他再這樣下去,到時候我舉家入贅別人都看不上,我也不會回來得這麽早。”
“總之,要是不想發第四星系只剩一家,您還是早點起來把爛攤子接過去吧。”
……
随着外界的變化,舒幼盞出門之後也能明顯感覺到別人看她的眼神又變了。
從那種“年紀輕輕就守了寡”的可憐轉變成躍躍欲試的八卦,恨不得都拿着個話筒上來采訪她,這幾年裏,她知不知道趙青岚的消息?
她們還會在一起嗎?
舒、趙兩家的世紀聯姻是不是又有希望了?
舒幼盞光是看到這些記者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們多想采訪自己,但她偏偏就不給這些人機會,每天兀自過自己的生活,上班去軍部打卡,下班的時候回家又收一些奇奇怪怪的花,心情甚至稱得上愉悅。
直到某個周末休假,裴依和舒蜜約她出去吃飯,說是找了一家附近的新餐廳,創意菜很有特點,還帶了些複古的特色。
舒幼盞如約過去。
“姐,”舒蜜早忘了先前買醉時被她警告的陰影,興致勃勃地湊了上來:“最近過得怎麽樣?”
舒幼盞拉開椅子,擡手撥過她即将搭過來的胳膊,反手将人按回座位上,端起面前燒制得精致的碧綠茶杯,仔細看了看上面的花紋,放在鼻子面前聞了聞,這才慢慢地回答:
“挺好。”
裴依在另一邊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也露出笑容來:“以前見到你,總是覺得心裏發慌,比做錯了事情都緊張,在真的松了一氣。”
“有這麽恐怖?”舒幼盞忍不住露出淺笑,感興趣地看去。
“有,”舒蜜附和:“你自己沒發嗎?你都很久沒笑了。”
舒幼盞放下茶杯,摸了下自己的唇角,又聽舒蜜往下接了半句:“反正……就感覺你之前冷冰冰的樣子跟趙青岚不搭理人的時候很像,倒是最近才恢複了你自己的模樣。”
聽她這樣大咧咧地提起趙青岚,裴依忍不住神情發緊。
畢竟舒幼盞還沒說過自己有沒有跟對方關系恢複。
氣氛倏j一緊。
舒蜜忍不住屏住呼吸,擡手捂了捂嘴,試圖找補些什麽,舒幼盞若無其事地拿起菜單看了看,又添了一道湯,等放下菜單的時候,餐廳的人員正好來上菜。
舉起筷子,她左右看看,見她們還沒動,忍不住道:“吃啊,愣什麽?”
裴依和舒蜜對視一眼,雖j還是沒琢磨透她和趙青岚的事情,但也明智地不再提起,裴依和了圓場,将話題引向另一邊,氣氛便重新熱絡起來。
……
舒幼盞回家的時候正見到院門停了幾輛車。
她随意瞥了眼,發覺是第六軍的車,目光往家裏望了望,走進客廳的步伐慢了些,卻沒見到預料中的人,反而是魏霜遲有些憂心地看過來:
“你怎麽了?”
“嗯?”
“今天出去執行任務了嗎?腳扭了?怎麽走路這麽慢?”
“……不是,沒有。”
倉促地加快步伐,舒幼盞目光在客廳裏轉了一圈,發覺有一束花正好被插在茶幾上,格外顯眼,那是她昨天收到的花,于是鞋都忘了換,三兩步過去,把那花瓶裏的花薅了起來:
“媽媽,這個怎麽插在客廳裏?”
“怎麽了?”不解地看向她,魏霜遲放下手裏的書,仔細盯着花瓶看了半天,以為自己的審美出了什麽問題,j而舒幼盞往樓上看了眼,嗅見舒虞殘留的信息素,還有那一點熟悉的、可循跡的香味,攥着花束半天,總覺得對方肯定看過了這耀眼的在意。
于是磕巴一下,連花帶瓶子端走,“沒,我覺得放我屋裏更好。”
起碼那不是随便能讓人看見的地方。
她蹬蹬蹬地上了樓,讓魏霜遲看着她的背影不解三秒,恍j提高聲音:“幼幼!你鞋還沒換呢!”
書房裏。
舒虞和趙青岚幾乎是同時側過腦袋,聽着外面的動靜。
把手頭的文件一收,舒虞面色淡淡道:“……這件事就這樣,至于別的,我也幫不了你。”
“已經夠了。”
趙青岚微微颔首,表達感謝,目光看向門外的方向:“其他的事情,我會自己努力,只要舒姨您不反對就行。”
……
回到房間,舒幼盞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洗過澡之後就拉開書桌,随意找了本戰争論,接着上次的動靜往下看。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不多時,外面又響起一陣車輛行駛的動靜。
她合上手裏的書,往窗戶的方向看去,盯着那外面的景色看了一會兒,關了屋裏的燈,拉開床上的被子,躺好蓋上,只是一閉上眼睛,就聞到那股暗香。
這花品種特別,舒幼盞沒怎麽見過,可是散發的味道……
竟j和趙青岚的信息素味道一樣。
睡覺的時候聞到,簡直有些要命,讓人在這臨冬的季節,都感覺到熱意,在床上幹躺了兩個小時後,舒幼盞不得不起來開窗。
指尖碰上冰冷的窗把手。
舒幼盞側目,忽而道:“你沒走?”
她聞見了,來自窗外的信息素味道。
話音才落下,窗戶邊搭上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也不知道對方到底藏在哪裏,下一瞬卻輕巧地翻上窗戶來,黑色的軍裝飒爽利落,幾乎讓她隐進夜幕裏,唯有那格外白皙的面龐,仿佛散發着幽光,隐于暗的眸子看來,甚至還帶着笑意。
“你怎麽發的?”
舒幼盞擡手推上她的肩膀:“耍流氓耍到我家了,你不想活了?”
趙青岚作勢往下倒,臨了扣着她的手腕,在舒幼盞心裏一驚的時候,她穩穩的靠着窗戶,卻把人順勢拉近,淺笑着應她:
“沒想耍流氓。”
“只是想在跟你近的地方多待一會兒。”
慢了半拍,就被對方拉近,淡淡的信息素這時候又顯出侵略意味來了,融着不知哪兒來的血腥味道,挑動人的神經,像是将帶血的肉塊丢進海裏,鯊魚就本能地露出獠牙來。
舒幼盞只能以動手代替自己其他的反應。
便聽耳邊一聲嘆,趙青岚也沒怎麽動,輕易被她鎖住喉嚨,說話的聲音比先前更低啞兩個度:
“……怎麽變得這麽狂野?”
舒幼盞面無表情地看她。
她又放軟了聲音:“沒事,狂野我也挺喜歡咳咳咳咳……”
喉嚨處收緊的力道,讓她的青筋都從額角冒起,趙青岚不得不閉上嘴,轉而露出個可憐的眼神,像是求饒一樣。
舒幼盞情不自禁地松開,不想看到明天的新聞是自己把第六軍的新領袖殺了,就這幾年第六軍這副風吹雨打的樣子,還真經不起太多折騰。
她偏開腦袋,松開手:“滾出去。”
坐在窗臺上的人卻一動不動。
在她即将再生怒意的剎那,趙青岚舉起雙手,袖扣閃爍着一點寒芒,她的聲音卻十分低軟:“幼幼。”
一聲稱呼,都有百轉千回的濕啞味道,像是牆角無人看處的青苔,肆無忌憚生長出妄念。
舒幼盞被她喊得尾椎骨都酥了,聲音更大、更不耐煩了點:“幹嘛?”
“我一個人睡不着。”
這是實話。
過往三年裏壓抑的欲望,一朝見了光,再無法蜷縮回那不見天日的角落裏,自打那天在第一星系的荒唐過後,趙青岚就沒怎麽休息過,一閉眼就是那場纏綿,舒幼盞的哭腔、撒嬌,勾起往日的回憶,夢裏總是反複夢見自己丢下對方之後,舒幼盞再也不原諒她的樣子。
“關我什麽事?”舒幼盞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趙青岚擡手試着去抓她的手腕,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甩開,嘗試了十多次之後,舒幼盞被她狗皮膏藥的态度弄得沒脾氣了,也不甩了,于是她便得寸進尺重新将人抱住。
“三年前,我失去了很多東西,甚至還背負着危險,所以不發一言就離開,自大地以為這是我能保護你的最後一次,但是你從來都不需要這種一廂情願的感情。”
“在我把危險都消除,卻回不到你身邊了。”
“你知道如果時間能重流,我希望回到什麽時候嗎?”
舒幼盞始終偏頭看着其他地方,沒有看她,只是感覺到她的呼吸一下輕一下重地落在自己頸間,又癢又難忍。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答案。
趙青岚卻自顧自地往下說:“我希望回到……小時候我們第一次見面。”
“那時候距離幸福那麽近,第一次見面,我就直接嫁給你,後面就不用發生這麽多的事情了。”
不用一遍又一遍地走遠路。
她曾經推開舒幼盞兩次。
海棠樹上一次。
垃圾星上一次。
每一次,她都費了比之前更難千百倍的勁兒,才把人追回來。
趙青岚發自己真的挺蠢的,總是學不會裱怠
她又嘆了一氣,低低地問:“我在什麽都不要了,就想在你身邊待着,可不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
舒幼盞喉嚨動了動。
其實她內心堅不可摧的心牆已經開始動搖。
尤其是趙青岚提到小時候第一次見面,她就忍不住想到對方的Omega母親,早早去世,卻給趙青岚後來的人生,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她讓趙青岚的目光,總會放在弱者身上,也讓趙青岚因此為Omega做了很多事情。
趙青岚才是推動帝國Omega權利上升的那個人。
所有人都有資格覺得趙青岚愚蠢、傻,可是舒幼盞不行,因為她是吃着對方的紅利,才得以突破天花板,走到在這個位置的。
況且。
對方再一次的離開,既是為了帶危險遠離,又是為了在不被挾制的情況下,将趙曦救出來,這中間要吃多少苦,想也想得到。
舒幼盞原諒了她大半,只有嘴還特別硬:“前幾年我說了,我不會再跟趙家人談戀愛了。”
趙青岚将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呼吸着那睡蓮的香味,很輕地說:
“我入贅。”
“我改姓。”
“我們直接結婚。”
作者有話要說:??好家夥,你這是想軟飯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