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天鹿言起了個大早。
那通電話打完後,鹿言就再沒睡着,腦海中閃現的一直都是那人的身影,自蕭瀾出現以來,就一直慢慢地将她往崩潰的邊緣送去。
她揉了揉“熊貓眼”,到咖啡機旁接了一杯咖啡。她并不喜歡咖啡,卡布奇諾的要好一點。都說咖啡喝的是格調,但這種直白的苦澀卻怎麽也令她喜愛不起來。對于鹿言來說,咖啡也只是偶爾提提神的飲品罷了。
今天還要約見徐洗凡,她可不想頂着一副熊貓眼去見他。但她本就美貌,随意收拾一番,倒也精致大方。
鹿圓博正看着早報,茶幾上放着每日必備的枸杞茶,看樣子是知道鹿言今日要去公司,專門坐在樓下等着她。
鹿言摸了摸鼻子,頓感不妙。
她走下樓去,鹿圓博順勢擡起頭,推着架在鼻梁上的框架眼鏡。
“今天去簽徐洗凡?”
鹿言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嗯”了一聲。
鹿圓博意外地掃了一眼她的咖啡,眼神變得複雜難料,義正辭嚴道:“上次簽約現場有那麽多時間,偏偏單獨改到今天,你是不是又要和他整什麽幺蛾子?”
“……”鹿言擡起頭看他,面容有些吃驚,她不明白鹿圓博話中的意思。
“你和徐洗凡的那些事,你打算瞞多久?”
一語中的,字字致命。
她早有鹿圓博知曉她與徐洗凡這件事的料想,卻仍不敢相信徐洗凡竟這麽有膽子告訴她老子。還是說是劉榮?
鹿言不置可否,然而表面波瀾不驚,心裏慌的一批,果然影後就是影後,遇見什麽大場面都是一副“啥事沒有”的态度。
她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咖啡,淡淡然道:“和他以前确實玩鬧過,不過那都是過去了,現在一心以事業為重,和平分手。”
啪!
茶杯被狠狠地跺在桌上,那陣響聲告示着主人的怒意,鹿圓博瞪着鹿言,頓時火冒三丈:“你是什麽身份?如今走上這條路還有如此成就,你就當真以為能為所欲為了?徐洗凡什麽人?你以為你的戀愛能随意到這種地步?”
“你出道前我就說過,不要做過多大動作,不要做過多大動作,現在你倒好了,瞞着我和徐洗凡談戀愛,你有想過粉絲知道這件事的後果嗎?”
“……”鹿言揉弄着腦袋,表情略微不悅,她煩極了鹿圓博對她的管束。明星也是人,為什麽就不能有玩鬧之心與七情六欲?
可星啓大概是內娛唯一一個不看後臺與人際以藝人的表演能力與潛能為主要标準的娛樂公司,對下層與她這個總經理都一樣。如此看來,鹿圓博在感情方面對鹿言的要求反而比其他藝人更嚴格。
鹿圓博還在喋喋不休:“……這件事一旦你粉絲知道了,你的人氣将會下降一半,粉絲能将你送到巅峰,自然能将你扔下來,不要以為拿個幾個影後的位子就能為所欲為了。你看看人家蕭瀾……”
“我說了我和徐洗凡分手了。”鹿言終于開口反駁道。大概是鹿圓博提及蕭瀾的名字對她起了反應,令她暫時僞裝的從容全都暴露出來,通通被不悅與憤怒所代替。
“……”
“我都二十四了,幹什麽都有自己的想法,難道爸您想管我一輩子?”
“那你跟我說說你單獨約見徐洗凡的用意。”
“……”
鹿言不想解釋,昨晚因為蕭瀾的電話弄得身心俱疲,其實在徐洗凡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前,她是沒辦法整他的,但他畢竟是要即将簽約星啓的人,行為舉止方面她不得不多做約束。
她穩下心态,将心裏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鹿圓博,她确實很累,也想早點把徐洗凡簽下來再回來睡覺,并不想整什麽幺蛾子。
鹿圓博沒說什麽,只問了句:“那你真跟他撇清關系了?”
鹿言抿了口咖啡,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見鹿圓博不說話了,鹿言拿着公文包就走了,她知道鹿圓博臉色還是不好,但她并不想理會。因為這是劉榮他們給她的下馬威。
——
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有點壓抑,鹿言坐在後座上,精致漂亮的眼睛被墨鏡遮着,看不出什麽情緒。林宇從透視鏡內瞥到了她緊抿的唇,知道她的心情很不好。她纖細白皙的手緊緊攥着,骨節分明的手指沒有裝飾,顯得很單調。
“到了鹿總。”
“……”鹿言不知在想些什麽。
“鹿總?”林宇又叫了一聲。
“……哦!”鹿言後知後覺地打開了車門,淡淡道:“在這等我。”
徐洗凡早早地就等在了辦公室,他是一人來的,劉榮并沒有跟随。鹿言詫異地一挑眉,以為以徐洗凡的膽量是不敢一個人前來的。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工作服正裝,下身配了一套黑色半身裙,剛過膝蓋。鹿言走到徐洗凡對面,從容地撫平裙擺坐了下去。
“等多久了?”
看似平淡地一問。
徐洗凡道:“一個小時多一點。”
鹿言掀起眼皮子看他,吐了一句:“抱歉!”
她不輕不重地甩了一個合同過去,也不多做表述,示意他看完簽字。徐洗凡是個很麻煩的人,但她今天是真沒有精力難為他。
唯一不同的是,徐洗凡的合同與其他人的不太一樣。
徐洗凡大致的掃了一眼,眼神停留在合同第四條:乙方在合約期間,需同意甲方給予的任何資源與人設問題,并無條件遵從甲方安排的萬年惡毒男配人設。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原條約寫的是:乙方在合約期間,需遵從甲方為其打造的任何人設問題。
直接從“人設”變成了“萬年惡毒男配人設”。
徐洗凡不禁咋舌,即便通過鹿圓博的這道坎,拿到了免死金牌,鹿言還是能想方設法的打壓他。
“鹿總這是什麽意思?”
鹿言明知故問,挑了挑眉:“什麽什麽意思?”
徐洗凡将合同往她面前攤了攤,用圓珠筆将條約四打了個勾,示意她看:“第四條合約是什麽意思?”
“……”
真是不要臉!鹿言想,一個為了目地幹盡龌龊事的人,居然還敢在她面前指責她,質問她,難道面對她的要求,他不該全盤接受麽?
“有什麽問題麽?”鹿言攤了攤手,看似漫無精心,實際語調是陰冷至極。
“這跟原本的合約不一樣。”
“你知道原本的合約是什麽樣?”鹿言收起故作無事的樣子,面目變回了星娛評選那晚的冰冷,“連星啓的合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進星啓真的沒什麽目的?”
徐洗凡反駁:“鹿總這又是什麽意思?”
在準備要簽星啓前,徐洗凡根本不猜過來簽約的會是鹿言,早知道他該把劉榮帶過來啊。
鹿言靠在真皮椅座上,似是冷嘲了一般,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其實你沒必要這個反應,萬年反派有什麽不好呢?你最近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徐洗凡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只要反派長得好,三觀跟着五官跑。還是說,你對你自己的顏值演技極度沒有自信?如果你本事夠大,一部作品下來的人氣完全不輸男主角。等你配角積攢了一定人氣,再來找我換人設也不遲啊!”
鹿言雖不想讓他好過,卻說得字句在理,可她是個總經理,他也不好過多反駁。動作搞大了,那麽簽約星啓的計劃就泡湯了。
後面的合約徐洗凡大都沒看了,因為看不看都沒什麽用,若想簽約星啓他就無從反駁。他嘴角扯出一絲假笑,無奈拿起圓珠筆,在合同上工工整整地簽下了“徐洗凡”三個大字。
這合約,一簽就是五年。
末了,鹿言準備走人,又想起早晨鹿圓博的話,她便又停下來想要質問徐洗凡一番,問他是不是将他們從前的事告訴了鹿圓博。
徐洗凡卻說:“知道我們關系的可不止鹿董。”
鹿言眯起眼睛,一陣寒光朝徐洗凡透射過來,“什麽意思。”
徐洗凡笑了笑,也不賣關子,直言道:“蕭瀾也知道。”
“……?”什麽?
“蕭瀾?!”
鹿言承認在她聽到這個名字時,整個心髒仿佛墜落下去,摔進無盡深淵再也拼湊不完整,如今來看,她與徐洗凡的這段關系最不希望知道的人就是蕭瀾。
大抵是對手見面分外眼紅,生怕自己有什麽不堪的把柄流落她手。然心髒這種莫名的緊張卻是肉眼可見,真情實感的。
“你居然敢将此事告訴給蕭瀾?”她盡力保持鎮靜,聲音卻隐藏不住的顫抖。
徐洗凡啊徐洗凡,想不到他膽子竟大到這種地步,當初果真是她大意了。這種荒唐過往讓她不禁想,是不是徐洗凡當初同她在一起便是觊觎她的身份,想從她身上撈一點好處,奈何久久無資源,就将目标轉向了知名導演劉榮。
鹿言笑自己真是愚蠢,竟被一個十八線小演員耍得團團轉。
可現下最讓她苦惱的,是蕭瀾該怎麽看她啊……
“不過是她偶然得知的,怎麽?鹿總怕了?”
鹿言指捏成拳,緊緊瞪着他。
徐洗凡繼續作死道:“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新晉影後居然怕蕭瀾?怎麽?怕她把這些事抖出來?”
“……”
“也是,畢竟你們倆誰都觊觎這影後之位,抓到一些黑料無疑是讓對方最高興的事。如果蕭瀾……”
他想說如果蕭瀾将這件事都出去,在各大媒體公布,那肯定是再尋常不過的事。畢竟,誰不想拿這最終的最佳女主角呢?
但他沒有說下去,因為鹿言端起桌上的茶水灑了他一臉。
鹿言用冰冷的眼神狠狠剜着他,聲音冷得吓人:“不是所以人都像你一樣龌龊。”
不是所有人都像徐洗凡那樣龌龊,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不要臉面,她雖與蕭瀾向來不合,但她相信蕭瀾絕不會如此。
眼前人的人品與蕭瀾簡直毫無可比性。
作者有話要說: 淩晨放一章,剛剛碼完,寶貝們周六愉快~
嗚嗚前面很久之前有個小天使提到感覺像是兩個妖精在打架,其實我也覺得這點不足,感覺巅峰對決的話也沒什麽好作對的,我還是抓緊時間讓她們倆談戀愛吧抱歉了嗚嗚嗚嗚~
但是,這樣又有點跑題,其實也不打緊,內容我一定盡力滿足你們的需求,愛你們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