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越來越黑,雨也越下越大,鹿言坐在車內,感覺到了絲絲涼意。她攏了攏外套,一陣專屬體香撲鼻而來,那是蕭瀾身上的味道。
這種味道給她一種舒适感,讓她忍不住在領口處多吸幾了口,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她因此而勾起的唇角。
雨啪嗒啪嗒地打落在車窗上,霓虹燈的燈光在車窗外若隐若現。
蕭瀾現在在幹什麽?今天她的話是不是說的有些重?
她說她很煩!
那她以後是不是不會再來“打擾”她了?
鹿言心裏不是個滋味,她靠在車窗邊看着茫茫雨夜,只可惜外面一層雨幕,看不着什麽風景。
明天就要回上海了,今夜是她留在這個城市的最後一天。雖然以後還會有大把的可能再來杭州,但無論如何,意味也會不一樣了。
回到酒店後,鹿言打算先将自己全身清洗一遍,昨晚的酒氣還留有餘味,伴随着若有若無的橙子香味。
“嗯?”
直到脫完衣服,她才注意到了脖頸處的那些紅。
這是?!
她想到了蕭瀾對應的地方有着些差不多的印記。
破碎混亂的記憶在腦中襲來,她按緊了頭顱,緊抓着兩人在那大床上撕扯的身影,以及腦海中莫名閃現的蕭瀾鎖骨下方的印記。
“別說話,吻我!”
“怎麽?你怕了?”
“你為什麽,那麽愛穿襯衫?”
“……”
這些都是她對蕭瀾說的話。
啪!
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他媽的鹿言你在做什麽?你這樣做算什麽?蕭瀾她該會怎麽看你?
說到蕭瀾,她為什麽沒對她的行為做任何解釋?還有剛才分開時的表情。
那她……到底是在意還是不在意呢?
那副模樣看在她眼裏她又會怎麽想?羞恥,不檢點,還是淫|蕩?
她調低了水的溫度,想借機讓自己清醒下來。
蕭瀾,蕭瀾!
好他媽煩啊!
她抓了抓頭發,将整個身子埋進了浴缸裏。
杭州連下了将近一星期的雨,秋初将至,這雨裹着風拂過,降低了溫度,帶着一襲涼意。
鹿言就這樣披着蕭瀾那件外套,踏上了回上海的旅程。這個時候,蕭瀾應該還在拍戲吧。
想來蕭瀾來杭州這麽久,杭州的戲份也應該拍的差不多了,過不了多久也照樣回上海,那這件衣服就等她回上海之後再還給她吧。
鹿言這樣想着。
——
此時的蕭瀾拍攝的是《藍星》在杭州的最後一份戲碼。她正在化妝鏡前上妝,劉榮就走過來站在鏡前看着她,徐洗凡跟在他的身後。
蕭瀾擡眼望了身後的兩人,當做沒看見,繼續打量着自己鏡中絕美的容貌。
大抵是見兩人還沒走的架勢,蕭瀾看不下去了,張口問道:“有什麽事嗎?”
“呃……”劉榮支吾道:“這已經是杭州的最後一場戲了。”
“我知道。”蕭瀾淡淡的。
劉榮:“那明日我們是否可以回上海了?”
蕭瀾再次擡眼看了劉榮一眼,那目光帶有些許的不耐煩,“還不行。”
“什麽?”劉榮希望自己是聽錯了,“為什麽?”
啪——
化妝師放下眼影盤,蕭瀾則對她招了招手,她站起來順手披了件黑色的休閑西服,裹了裹只穿了一件襯衫而畏冷的身子。剛上完妝的她似乎連頭發都打着高光。
“凱瑟琳要過生日,我得去一趟美國。”
“這……”劉榮阻止的話語被堵在嘴邊,再次張口心不在焉地問了句:“那您要去多久?”
蕭瀾彎腰湊仔鏡前戴起耳墜,不在意道:“不知道,看我心情!”
“……”劉榮完全沒有想到,請個國際影後的代價這麽大。
他朝後面的徐洗凡使了個眼色,而徐洗凡則是大膽地向前,将劉榮沒敢說的話說了出來。
他呼了口氣,道:“杭州的戲份已經延遲了二十來天的光景了,您這再去趟美國,是否還要再給您兩個月的時間?”
他雖出口問她需要多長時間,但不難聽出這話其實是在怪她,怪她不顧及劇組時間的寶貴,讓整個劇組圍着她一個人轉,為她一個人的任性買單。
蕭瀾單挑了挑眉,直言不諱地反問他:“你這是在教訓我?”
“我……”到嘴的話被蕭瀾的冷眼擊了回去。
到底是因為年輕氣盛,剛混娛樂圈這個圈子,所以對任何人任何事還是缺心眼兒了些,也不知什麽話該說,什麽事該做,什麽人該不該得罪的起。
他就像一個傻逼,劉榮叫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那劇組的經費怎麽算?”
“……”蕭瀾慵懶地躺在真皮座椅上,用一種好奇的目光看着他,覺得這人實在有趣得很,要不是劉榮明令片場不可吸煙,她恐怕真會拿出一根水果煙打量他到這根煙只燃燒成煙蒂。
“這是你這個十八線小演員該管的事?”
“可我是你的搭檔,你就沒想過因為你的任性,會對我造成什麽影響?”他語音細微着發着抖,明顯說出這番話鼓足了所有的勇氣。
“影響?”蕭瀾笑了出來,“你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自己是個什麽貨色?你的這些下|作手段,當真以為我不知道呢?”
“……你。”聲音抖到極致。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這化妝間裏只剩下兩人,在這狹窄逼仄的空間裏,徐洗凡好似自己進入的是淩遲他的刑場。
而蕭瀾就是給他行刑的人。
這種不安的感覺令他很是熟悉,好似讓他回到了他和鹿言分手的那個夜晚。
“你們無非就是在利用我對付鹿言吧?”
“……”
一刀致命!
蕭瀾冷笑一聲:“昨晚你故意将手機放在我的化妝鏡旁,讓我看到了你和鹿言的合照,你是在告訴我你和鹿言曾經的關系嗎?”
“……”
“你覺得我會有什麽反應?震驚?不可思議?還是覺得你很優秀很有價值,有值得吸引鹿影後的地方?又或者……”
“你以為我會像你一樣下|作,廣泛地傳播這個消息,借機打消鹿言的勢頭?嗯?”
“……”徐洗凡愣住了,因為蕭瀾将他看得明明白白。這雙眼睛,像把銳利的刀子,分分鐘鐘能割斷他的筋骨,剜空他的心髒。
是啊!他就是想借蕭瀾報複鹿言,就是看不慣鹿言如今在娛樂圈的勢頭,而唯一能與她匹敵的,也就只有蕭瀾了。可按理說,這一切應該都随了蕭瀾的心意才是,難道她就真的看得慣鹿言放縱的這一慣作風嗎?
還是說她是裝的?她在矜持?!
徐洗凡不信蕭瀾這麽大方,讓鹿言獨自在華娛影視界只手遮天,雖然蕭瀾在國際影視方面大有名氣,但積攢的也大多是外國人,因此在國內的名氣倒是沒鹿言這麽張揚。所以說,他篤定鹿言被蕭瀾視作了華娛影視之路上的死敵。
蕭瀾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她靠在真皮座椅上繼續打量他:“和鹿言争演技杯我确實是勢在必得,但無論如何這也不關你的事,你以為我會不知道你們倆為什麽分手嗎?”
“我……”
不對啊!他與鹿言在一起從未在任何平臺公開過啊?蕭瀾如何能知道?
蕭瀾與鹿言到底什麽關系?還是說蕭瀾以前就特別關注她?
就在他愣住的那一瞬,蕭瀾從他身邊走過,聲音自他身後傳來。
“與你合作不過是看在劉導的份上,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明明是個溫溫潤的女聲,卻令徐洗凡的後背打起一陣寒顫,果然蕭瀾與鹿言一樣,都是種美中帶刺的生物。
自那次後,徐洗凡再不敢輕易地挑釁蕭瀾。
——
待這初秋的雨落下後,上海迎來了一場國際文藝鑒賞大會,這場大會涉及文娛各方面,到場的嘉賓也是分布範圍廣泛,有畫家,設計師,也有演員和衆多媒體工作者……
而鹿言與蕭瀾都在這場鑒賞大會的嘉賓範圍內。
鹿言今日難得的正裝得體,一襲黑色西裝,黑色的長波浪一前一後地散披下來,她身材高挑,看起來也是個有模有樣的精英美人範兒。
她手中捧着個大紅的讀本,為這特殊場合精心打造的端莊與她平時的美豔風格顯得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鹿言的心情十分複雜。
她特地帶來了蕭瀾的外套和雨傘,希望今天能借機還給她。
其實這兩樣她大可不必從杭州帶到上海,像她們這樣的人,又怎會在意這一件衣物和一把雨傘?就連于歡在看到她手中拿着陌生的東西時眼中都充滿了不可思議,而她又怎會看不出來她行為的反常?
鹿言偏偏就不管,硬是無頭腦地将将兩樣東西帶了回來,還打算再親自見蕭瀾一面,并還給她。
可等她說完了這一大段客套的致辭,還是沒能見到蕭瀾一面。
她轉着脖子四下看了看,以免忽視蕭瀾是不是坐在了某個她看不到的死角。
可她還是沒看到,蕭瀾好像沒來。
“你在找誰啊?”
“……”鹿言吓了一跳,轉過頭才看見朝她走過來的楊慧。
楊慧拎起她的粉色紗裙,坐在了鹿言的旁邊,直言問道:“你是不是再找瀾姐啊?”
“……我。”
鹿言本想否認,又被楊慧給堵了回去:“瀾姐她告訴我了,你也別不好意思。”
“什麽?”
“瀾姐說你欠她東西呢,今天肯定要找機會還她,不過她今天不來,她叫你直接給我就好了。”
鹿言皺起眉頭:“她不來?”
“嗯嗯。”楊慧道:“凱瑟琳過生日,她去美國了,這會兒還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呢!”
“哦哦!那散會後跟我來。”鹿言的心空落落的。
凱瑟琳過生日!去美國陪她了?那蕭瀾又怎會知道她會還她這兩樣東西,她憑什麽就自以為是地覺得她會因為這兩件小物品再回來找她?
還是……說她的所有心思與動作都掌握在了她的眼底?
——蕭瀾啊蕭瀾,你一定要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