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0)
,所以選擇了成為一個引導者。
而龔玓的出現,為格吉爾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龔玓所說的那個世界,簡直就是格吉爾夢寐以求的世界,不,是比他想的更好。
在龔玓出現之前,格吉爾也曾考慮過自己的将來,最好的打算就是遇到一個合适的人,然後以平民的身份留在那個世界,沒有身份的束縛,從此過着田園般的生活,至于最壞的結果,那就是因為過了可以完成任務的年紀,從此消失。
抛開辛德瑞拉的外貌不提,如果這次的公主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姑娘,格吉爾也許還會動搖,畢竟像這次這麽完美的身份确實少見,下次未必會有這麽好的運氣,外加國王和王後只有他一個孩子,對他自然是很好的。
不過,剛剛上演的那出鬧劇,直接讓原本就沒有太大動搖的格吉爾更加堅定了下來。
“要去看看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嗎?”普林森說着就牽起龔玓的手,完全沒有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
格吉爾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兩只交握的手給吸引過去了,他雖然沒有亞爾弗列德那麽聰明,但是也不是傻子,普林森這麽做明顯是做給他看的,王子國度确實封閉,但是并不閉塞,貴族中間這種事也不算是特例,格吉爾只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
龔玓沒明白這兩人之間到底通過眼神交流了些什麽,不過普林森牽着他的手這件事還是讓他覺得有些別扭,對于普林森的親近,龔玓并不排斥,不然也不會由着他動手動腳,可是那都是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現在格吉爾就在旁邊,而且還是明顯已經注意到了……
龔玓想不動聲色的把手抽回來,普林森面上沒什麽表示,手上卻悄悄用力,龔玓一時之間掙脫不開,又不敢動作太大,生怕引起格吉爾的注意,真是欲哭無淚。
格吉爾幹咳一聲,轉移話題道:“始作俑者難道不是神嗎?”
龔玓一愣,連抽回手的事都忘了,對于他來說,說出這種話來并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但是對于從小在王子國度長大的格吉爾,從他嘴裏說出這種話來,就好像是古代人說要謀朝篡位一樣大逆不道。
普林森笑笑,并沒有反駁,“走吧。”
格吉爾身邊的侍從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雖然對于普林森和龔玓的身份持有懷疑,但是看王子殿下似乎跟他們很熟的樣子,也不好開口阻止,再加上普林森和龔玓現在的身份是兩位千金小姐,在侍從們眼裏,根本算不上威脅。
去墓園的路上,龔玓終于有機會把辛德瑞拉的事從頭到尾詳細地說了一遍,格吉爾聽得認真,時不時還會點點頭或者提點問題,以表示他真的是很認真的在聽。
墓園裏,辛德瑞拉已經先一步到了,等龔玓他們一路慢慢悠悠走到的時候,灰母看起來已經罵累了……
“沒用的東西,我怎麽會生出你這麽個東西!”灰母喘了幾口氣,又忍不住罵道。
辛德瑞拉蹲在一邊,只顧着哭,身上看起來髒髒的,連臉上也有點髒,已經完全沒有形象可言了,看起來倒是挺符合灰姑娘的形象的。
“就是她?”格吉爾沒有看過灰母出場的樣子,所以在他看來,灰母跟一個普通的婦人沒什麽區別,而且還是一個看起來脾氣不太好的婦人。
“騙你幹嗎。”普林森拍拍龔玓,“不信你問龔玓。”
龔玓:“……”到底關我什麽事,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格吉爾從侍從手裏拿過水晶鞋,正準備走過去,就被貼身侍從攔住了,“殿下,按照龔玓小姐說的,過去可能會有危險,我不能讓您過去。”
龔玓:“……”你才是小姐,你們全家都是小姐!
“沒事的。”格吉爾輕輕推開攔在面前的侍從,擡起手裏的水晶鞋,“有這個。”
見侍從一臉為難,格吉爾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一起過去吧。”
龔玓也打算跟着過去,被普林森拉住了,“你跟過去幹嗎?”
“湊熱鬧啊!”龔玓興致勃勃,完全無視普林森黑着的臉色。
自己一個人在那裏瞎操心了那麽久,現在好不容易事情快解決了,龔玓當然是想輕輕松松地看一回熱鬧。
格吉爾拿着水晶鞋一走近,灰母就跟有感應一般,也不罵辛德瑞拉了,雙眼死死盯着格吉爾手裏的水晶鞋。格吉爾視若無睹,還是照着原來的速度緩緩走到灰母面前。
“把它還給我,我能滿足你的一切願望。”等格吉爾一靠近,灰母就立刻開口誘惑,一改剛剛潑辣的樣子,又變成了幫辛德瑞拉變身時候的樣子。
格吉爾一挑眉,難得說話不客氣,“你覺得,我還會有想要而得不到的?”
灰母被格吉爾噎了一下,又不敢發作,只是一看就笑得很勉強,不僅僅是因為眼前這個人是一國的王子,更是因為格吉爾手上拿着水晶鞋。
看着灰母精彩紛呈的表情,龔玓不厚道地笑了,普林森摸了摸龔玓的頭,笑得很溫柔,只是看向格吉爾的眼神變得更深沉了。
從遇到龔玓開始,命運就偏離了既定的軌道,不光是普林森,連格吉爾也變了許多。
格吉爾沒有再給灰母颠倒是非的機會,毫無預兆地将手裏的水晶鞋重重地砸向灰母的墓碑,碎片随着格吉爾的動作飛散開來,折射出夕陽下絢麗的色彩,格吉爾丢掉手裏只剩半截的水晶鞋,淡淡道:“還給你。”
龔玓手上的戒指在水晶鞋的破裂聲中閃了一下,之後又黯淡了下來,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格吉爾身上,沒有看到。
灰母在自己的尖叫聲中變成了一片青煙,瞬間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裏,原本一人高的小樹以肉眼看得出的速度迅速枯萎,最後變回了一截幹枯的小樹枝,倒在了地上。
辛德瑞拉呆呆的看着一切發生,連出聲阻止都忘了。
“走吧。”格吉爾拍幹淨雙手,笑着轉過身。
那一刻,龔玓覺得格吉爾的笑容仿佛是正式告別了過去的自己,放下了一切枷鎖,開始了新的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 呃……最近格吉爾有點搶鏡……
第七個童話(十)
毀掉了公主之冠,就算公主再怎麽想要留下格吉爾,神也不會答應。
知道今夜十二點肯定會被送回去,三人道別之後,各自回到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該在的地方,畢竟還沒回去,保險起見,最後一晚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一回到房間,龔玓立刻就倒在自己的床上,狠狠地伸了個懶腰,想到一切終于水落石出,格吉爾不會勉強自己留下,後母也不會被牽連,簡直就是最好的結局,原本壓抑的心情終于一掃而空。
普林森原本坐在一邊,看龔玓笑眯眯的躺在床上,忍不住就湊了過去,虛虛地壓住龔玓,“格吉爾選擇回去,你就這麽開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他有意思呢!”
龔玓無語地看了普林森一眼,“這叫好兄弟講義氣,就知道你是個冷血不會懂。”
“好兄弟講義氣”六個字說的铿锵有力,在龔玓心裏,有些人認識的時間再長,關系再近,哪怕是有血緣關系的,也稱不上兄弟兩字,比如龔鑫,但是,有些人在剛認識的時候,就知道以後會成為很好的兄弟,比如格吉爾。
不過,普林森的關注點顯然跟龔玓不太一樣,他低頭在龔玓嘴上親了一下,“我只對你一個人熱血。”
龔玓被普林森壓着,不敢亂動,只好不自在的撇開頭,比起普林森懲罰式地把他逼在角落裏欺負,這樣的親近更讓他覺得手足無措。龔玓才一動,就感覺腦袋下面好像壓到了什麽,忽然反應過來,想都沒想,就一把推開普林森坐了起來。
枕頭上,小黃五條腕直直的伸開,一看就是被龔玓給壓扁了。龔玓吓了一跳,趕緊把小黃捧起來,用手捏捏它的腕,見小黃縮了縮又自己動了動,龔玓這才放下心來,重新把小黃放到肩膀上。
這些日子,龔玓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故事的進程上,還有就是應付普林森上,一直就沒顧得上小黃,辛德瑞拉所在的城鎮又不在海邊,這個時代對海鮮并沒有那麽熱衷,除了魚類,也沒什麽人會特意從海邊運海鮮到內陸城市販賣,所以龔玓也沒能找到小黃能吃的東西,索性就不給它亂喂東西了。
好在小黃不吃東西也不會死,只是這段日子被龔玓給喂習慣了,一下子好幾天沒得吃,只好趴在龔玓肩膀上當化石。
普林森幽怨地看着龔玓手裏的小黃,總覺得怎麽看怎麽礙眼。
後母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龔玓的房門口,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兩人之前的對話。
“父親有話跟你們說,收拾一下,來我們卧室。”後母說完,轉身出了龔玓的房間,看起來心情不是太好,不過也對,任誰遇到之前的那種事,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裏去的。
卧室裏,灰父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看起來很虛弱,看到龔玓和普林森進來,也只是擡手指了指一邊的椅子。
後母走過去在床頭放了兩個軟墊,扶着灰父坐起來,又給他倒了杯水,才坐到床沿,垂着眼簾說道:“我把女兒都叫來了,說吧。”
“把你們都叫過來,是想說關于辛德瑞拉的事。”灰父看了後母一眼,似乎覺得難以啓齒,于是索性閉上眼睛,“我希望你們能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
龔玓瞪大眼睛,幾乎想把椅子直接砸到灰父腦袋上,好讓他清醒清醒,普林森也微微皺眉,辛德瑞拉的所作所為大家有目共睹,如果到了這個時候灰父還要後母忍氣吞聲的話,那這個男人也實在是太軟弱了。
後母這次終于也有了點脾氣,臉上沒了溫婉的笑容,就這麽看着灰父不說話。
灰父等了半天沒得到半點回應,臉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不過想到以後,灰父只能自顧自的說下去。
灰母原本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家裏就她一個孩子,從小被捧在手心裏長大,性格自然是會驕橫些,只是好景不長,在灰母成年之前,她父親居然在某天帶着一對母子回家,說是在外面養的情婦和生的兒子。
要知道,對于有錢人家來說,兒子的意義是女兒不能比拟的,于是從那天開始,灰母和她母親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也是灰母後來的性格變得極端善妒的原因。
灰母雖然沒了大小姐的地位,但是出生還是擺在那裏的,再加上長得漂亮,很快就找了個同樣有錢的男人嫁了,那個男人就是灰父。
新婚的那段日子是很幸福的,灰父對灰母也是極其寵愛的,事事都順着她,甚至連出去談生意都會帶着她,畢竟能娶到這麽漂亮的妻子,還是很值得羨慕的。
之後辛德瑞拉就出生了,但是,就是因為辛德瑞拉的出生,灰母開始變得有些奇怪。
灰母請了一個傭人,專門負責帶辛德瑞拉,這本來也不算什麽大事,那個時代,除了貴族,平民百姓家很少會請傭人,就算是有錢人家也一樣,不過也不是說一定不能請。
但是,灰母卻堅決不許灰父碰女兒,連抱都不能抱一下,自己剛生産完也不肯休息,一定要跟着灰父出去做生意,灰父開口勸了幾次,不僅沒能勸服灰母留在家裏,兩人反而為了這些事吵了好幾次。
辛德瑞拉長大一些之後,有些事就變得更加變本加厲起來,灰母不許灰父插手辛德瑞拉的教育,辛德瑞拉有段時間喜歡出去玩,也不知道是跑去哪裏,每次回家都是髒兮兮的,灰母也不管,就給她穿一些暗色粗布的衣服,說是因為不用怕弄髒。
灰父知道灰母的性格原本就有些霸道,不願意聽別人的勸阻,只當她是對女兒的教育跟別人有不同的見解,也就沒多想。
慢慢的,等辛德瑞拉再長大一些,知道漂亮之後,灰母就以辛德瑞拉身體差做借口,不停地給她做補品,終于把原本只能算是嬰兒肥的辛德瑞拉喂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胖子。
灰父一直不明白妻子的意圖,直到有一次,兩人又因為辛德瑞拉的教育問題吵了起來,灰母才說出了真相,她不許灰父關注別的女人,就算是他們的女兒也不行。
這樣的想法讓灰父覺得難以理喻,對灰母也漸漸冷淡了。
辛德瑞拉畢竟是灰母的女兒,聽她的話又在她眼皮底下,但是外面還有無數的女人,灰父對灰母越來越冷淡之後,灰母才猛然間發現,原來自己已經開始年華老去,不再像年輕時候那麽略施粉黛就能豔壓群芳了。
日漸衰老的灰母覺得這是灰父冷淡她的原因,于是開始尋找各種可以恢複青春的方法,她揮霍了大量的金錢,終于在一個貴族夫人的引薦下,進入了某個黑魔法的社團。
大量的金錢和殘忍的祭祀終于讓灰母暫時擺脫了衰老,她又變得年輕了,甚至比之前更美了,她再一次變成了男人的焦點,她享受這種感覺,就算灰父不再關注她又如何,多的是男人對她獻殷勤。
很快,第一次黑魔法的效用過去了,灰母不得不拿出更多的金錢,進行第二次儀式,之後就有第三次,第四次……
經歷地多了,灰母也漸漸摸出了一些門道,她開始研究一種一勞永逸的方法。
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像魔法這種東西,不是誰都能使用的,黑魔法也是魔法,沒有人教授,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問題,世界是公平的,想到得到一些的同時,就必須付出同等的代價,甚至更多。
灰母宰了自家牧場裏的牛羊,準備了多出原來好幾倍的祭品,然後照着之前幾次的樣子,自己進行了儀式。
這一次,她依舊獲得了暫時的青春,不同的是,身體也受到一定的損害。
她的身體日漸衰竭,就在她終于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引薦她的那位貴婦跑來看她,這時候她才知道,原來黑魔法用來祭祀的那些東西,都是人類的內髒和鮮血,像她這種想要青春的,首選就是少女的內髒和鮮血。
灰父說完,整個人蒼老了很多,這些事,他連辛德瑞拉都沒告訴,現在說出來,只是為了告訴自己的妻子和繼女,辛德瑞拉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受了她母親的影響,她本身也是無辜的,但是,在場的另外三個人,想的卻都是別的事。
龔玓和普林森是明白了灰母想要心髒的原因,大概又是知道了什麽黑魔法,想靠着他們的內髒重生,至于為什麽要後母的心髒,大概是因為嫉妒吧!
比起龔玓和普林森,後母想的更多也更遠,“辛德瑞拉是你女兒,自然也是我的女兒,我不會傷害她,但是也不會放任她傷害我們的另外兩個女兒。”
後母站起來,腰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擡起,帶着貴族特有的堅定,“把辛德瑞拉送去邊鎮的那個牧場吧,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灰父愣愣的看了後母半天,終于從喉嚨口擠出一個“好”字,這一刻他才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娶回來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婦人,就算是沒落的貴族,股子裏還是會保留貴族應有的驕傲。
龔玓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看起來就算他回去了,後母也不會受欺負的。普林森則是鄙視地看了灰父一眼,覺得這個男人真是懦弱的可以。
晚上的時候,龔玓把小黃頂在頭頂,把裙子全都收到衣櫃裏,最後光溜溜地鑽進了被窩,天地良心,一覺醒來穿着女裝這種事,他可不想經歷第二次!
作者有話要說: 報告!作者君卡文了……
第八個童話(一)
熟悉的床幔,還有熟悉的白光,龔玓伸手摸到小黃,把它先放進床頭櫃上的魚缸裏泡着,然後自己起床去洗漱。
穿了那麽長時間的女裝,好不容易能穿回正常衣服,龔玓破天荒挑了一套緊身小禮服,一穿起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像個有錢人家的小少爺。
連格吉爾看到的時候都忍不住問道:“今天怎麽穿這麽正式?”
龔玓一挑眉,“當然是為了歡迎你回來。”
格吉爾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他當然知道龔玓這話是開玩笑的,但是他也知道龔玓是真心實意地在為他打算,心裏覺得暖暖的。
普林森不動聲色地摟住龔玓的腰,三人一起往餐廳走去。
早餐的時候,加布裏爾從小推車的底下拿出一塊小蛋糕,放到了格吉爾面前,見格吉爾面露不接,加布裏爾彎下腰,低聲說道:“恭喜格吉爾殿下首次獲得公主的認同。”
加布裏爾說完一躬身,如同往常一樣繼續給其他人上早餐。
由于之前好幾個王子都留在了外面的世界,格吉爾順勢就換了座位,坐到了龔玓旁邊,所以加布裏爾的話,龔玓聽的很清楚,或者可以這麽說,加布裏爾說的時候,就沒有要避開龔玓的打算。
龔玓用手肘捅了捅普林森,湊過去輕聲說道:“加布裏爾好像知道很多。”
普林森剛想說什麽,一邊的亞爾弗列德就湊了過來,《灰姑娘》的故事裏,亞爾弗列德沒有跟龔玓他們在一個國家,雖然也有聽說選妃的事,但是由于他是男的,所以就沒有趕去湊熱鬧
普林森把湊過來的亞爾弗列德拎回座位上,示意他好好吃早飯,又笑着摸了摸龔玓的頭,完全無視了亞爾弗列德好奇又幽怨的眼神。
龔玓也只是好奇随口問問,見普林森不回答,也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
加布裏爾的廚藝自然沒的說,再加上又是根據個人口味做的早餐,龔玓一個不小心就吃撐了,吃完了坐在那兒一直忍不住想打飽嗝,再看旁邊盤子裏的小黃,感覺它要是有舌頭的話,大概要把貝類的殼裏面都舔幹淨了。
一年多的時間,王子國度走了很多人,使得原本就算不得熱鬧的城堡變得更加冷清了,許多樓層原本時不時還能看到一兩個人,現在經常會連續好幾天都空在那裏,只有加布裏爾每晚會帶着女仆逐層打掃。
龔玓來到馬場的時候,馬匹三三兩兩地分布在各個位置,有些在栅欄裏有些在外,其實栅欄也只是為了方便加布裏爾每天上來收拾和打掃,中間的開口連鎖都沒有。
大白遠遠地就看到了龔玓,非常自覺地一路飛奔過來跟龔玓親昵地蹭了蹭,小白跟在大白後面,不過一看就沒有大白那麽激動,只是慢慢踱步到普林森身邊,就沒有多餘的動作了。
第一次從別的世界回來的時候,龔玓以為小白是因為太久沒見到他才會這麽親昵,後來才知道王子國度的時間其實是不受其他世界影響的,也就是說,在小白眼裏,他根本就是每天都來,只是天生就跟他親近而已。
小白甩了甩馬尾,見普林森沒什麽反應,于是用腦袋拱了拱大白,意思大概是:我們自己去玩吧,別理他們了。
龔玓默默地想,小白肯定是匹公馬,不然不會把嫌棄表現地這麽明顯。
格吉爾見兩人的馬都靠了過來,忽然打了個呼哨,就見原本在栅欄裏的一匹馬一個飛身跨過栅欄,飛快地跑了過來,停在格吉爾的手邊。
這是一匹棗紅色的馬,看起來很溫順的樣子,不過看它一聽見唿哨聲就跑了過來,還能直接跨過栅欄,就知道格吉爾把這匹馬訓練的很好。
格吉爾摸了摸馬的鬃毛,然後翻身上馬,勒緊缰繩,一夾馬肚,動作迅速而且流暢。
與平時溫柔的形象不同,格吉爾騎馬的樣子,當真是英姿飒爽,龔玓看得技癢,騎上大白就追了過去,普林森笑着搖了搖頭,拍了拍小白的腦袋,轉頭看向亞爾弗列德,“一起?”
亞爾弗列德看了眼已經跑遠的龔玓和格吉爾,搖了搖頭,在草場中間找到自己的馬,牽着去了池子邊。
普林森看了眼就快看不到的兩個人,一夾小白的馬肚,一人一馬慢慢悠悠地朝兩個人跑去。
由于沒人來打擾,四人在馬場待了整整一個下午,到晚飯時間才離開。
既然格吉爾說了想要去龔玓的世界看看,龔玓自然要盡一盡地主之誼,不過去哪裏不是他們能說了算的,所以在幸運降臨之前,龔玓決定先給格吉爾補補課。
跟原先不同的是,之前龔玓提起自己的世界,都是想到什麽說什麽,格吉爾聽到感興趣的事就會問他,完全是屬于閑聊的範疇,現在,龔玓準備從整個世界的設定開始,一點一點地說給格吉爾聽,同時也當是在說給自己聽,就是當畫餅充饑了。
說到穿着打扮的時候,龔玓重點提了女性的衣服,因為王子國度的這些王子們,平時穿的還是以類似軍裝的衣服為主,就算變成西裝也不會有太大的不适應。
女性的衣服随着時間的流逝,變化可是相當大的,童話裏小姐們的穿着,多是以長裙或者蓬蓬裙為主,平民女孩子穿的會比較樸素,身上只會包的更嚴實,但是,現代的女性,可是會穿着吊帶熱褲出門的!
不知道內心保守的王子們,忽然看到滿大街穿成這樣的女孩子,會不會當場吓暈過去……
聽了龔玓的大概描述,普林森摸了摸下巴,感嘆道:“原來是那個世界。”
之前為了讓龔玓有私人空間,他跟格吉爾聊天的時候,普林森一般都會跟亞爾弗列德和凱西去玩別的,很少跟着旁聽,不過現在情況不同了,普林森絕對不會放任龔玓和別人單獨相處,哪怕那個人是格吉爾。
因此,龔玓在給格吉爾科普的時候,旁邊就坐着兩個旁聽的,一個是普林森,另一個是亞爾弗列德。
“說的好像你去過一樣。”龔玓說着斜了普林森一眼,回去這件事是龔玓的雷區,一點玩笑都開不起。
格吉爾和亞爾弗列德一起別開頭,都忍不住笑了,他們是真的第一次看到有人敢這麽跟普林森說話,就算是亞爾弗列德,也從來沒這麽直白過。
普林森倒是不以為意,龔玓對他特別兇,只能說明他在龔玓心裏已經是特別的存在了,這麽想着,就忍不住捏了捏龔玓的臉。
龔玓立刻朝格吉爾看了一眼,發現他沒看向自己這邊,剛松了口氣,結果看到普林森旁邊的亞爾弗列德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能摸着通紅的臉不說話了。
“我是去過。”普林森解圍道:“不過也只有一次,只是還沒等我了解清楚就被送回來了,之後我也去詢問過加布裏爾,他只是給了我一些資料,說除非時空扭曲的太厲害,不然一般不會去那邊的世界,所以我就沒再去關注過。”
“真的嗎?”一想到真的可以回去,龔玓的态度立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激動地臉更紅了,馬上就把剛剛的小插曲抛諸腦後。
其實龔玓一直有個擔心,他來到王子國度那麽久了,加布裏爾每次上課他都會去聽一下,但是從來沒聽到過關于現代的一星半點事跡,各種高科技的東西倒是介紹過,但那也只是介紹而已。
其實,各個世界的背景都是不同的,龔玓本身是中國人,又對國外的文化沒什麽研究,在他看來,之前那幾個童話背景差不多都是中世紀的歐洲,就跟外國人看中國人,覺得長得都差不多,是一個道理,但是事實上,那些故事其實發生在完全不同的幾個時代和國家。
加布裏爾授課,有他自己的思路,他其實從來就沒有介紹過類似于時代背景的知識,只是龔玓一心想着回去的事,每次都先關注加布裏爾說的內容裏有沒有關于現代的,所以就沒有注意到這些。
龔玓也沒有發現,雖然王子國度的圖書館裏藏書豐富,古今中外都有,但是卻沒有任何介紹時代背景的書籍,或者可以這麽說,對于王子國度的人來說,他們根本不需要知道所謂的時代,因為神會根據他們所在的世界,給予他們那個世界相應的身份。
龔玓一直很害怕,他怕自己其實根本就回不去,最終只能在不同的童話之間穿梭,一直到生命的完結。
但是,王子國度裏那些高科技的東西又讓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不停地催眠自己,既然有,而且介紹了這些東西,那麽肯定會去到需要使用它們的時代。
之後,《睡美人》裏的預言家點亮了龔玓的希望,普林森為龔玓将希望擴大,給了他信心,現在連龔玓自己都相信了——他一定可以回去。
普林森點點頭,“不過我沒有去到你說的中國,而且很多事上跟你說的也有不同。”每次說到回去的事,龔玓都會特別激動,普林森就會異常冷靜。
龔玓對外國的歷史沒有研究,最多就知道東德和西德合并推倒了柏林牆,所以根據普林森的描述,他只能大概猜想,普林森所到的,可能是二十世紀左右。
但是,僅僅是這樣的猜測,就足夠讓龔玓激動了,對于回去的事,也更加有信心。
只是,還沒等龔玓介紹完原本那個世界的情況,時空之門就又要開啓了。
作者有話要說: 龔玓的糾結是不定期發作的!
第八個童話(二)
龔玓醒來的時候,眼前是木質的橫梁和屋頂,沒有多餘的裝飾,陳設也很簡單。龔玓從床上坐起來,朝地上看了一眼,他現在腦子還有點亂,打算先穿鞋起來看看附近的環境。
地上的靴子小小的,雖然龔玓原本穿鞋的尺碼也不大,但是眼前這雙似乎小的有些過分了。
龔玓試着把鞋子套在腳上,剛剛好……
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龔玓環視了一圈,确實是很普通的一間房間,裏面擺着七張床,一字排開,顯得有些擁擠,除了他剛剛睡的那張,其他都收拾的幹幹淨淨,被子也都疊的很整齊。
龔玓抓了抓腦袋,一時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了,拿起床尾挂着的衣服就打算穿上,結果抖開衣服一看,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
跟鞋子一樣,衣服也很小,小到龔玓差點以為這是他小學時候的衣服,但是,穿着也是剛剛好。
龔玓緩緩轉過臉,重新看了一遍眼前的七張床,他終于知道剛剛的違和感是怎麽回事了,這些床的尺寸,根本就是給幼兒園的小朋友用的,就連他的衣服和鞋子,也都是小孩子的尺寸,但是,他的記憶又告訴他,這裏是他的家,他跟幾個兄弟住在一起,他們是這片森林裏唯一的礦工,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
那麽,只有一種解釋了,龔玓低頭看了眼明顯短了很多的腿,無奈地想,他這次終于沒有變成奇奇怪怪的東西,但是卻成了一個侏儒。
七個侏儒,在一片森林裏做礦工,這麽熟悉的劇情,就算是幼兒園的小朋友也應該知道是哪個故事了。
龔玓覺得,他現在的表情,一定比哭還難看……
推開房門,外面的屋子完全可以用熱火朝天來形容。
作為貧窮的礦工,他們的房子不僅簡樸,而且很小,所以廚房,客廳,還有餐廳被合并在了同一個空間裏,竈臺上燒着火,一個小矮人正在往鍋裏放東西,右手還拿着長勺不提地攪拌,龔玓知道,這是他們中年紀最大的,也是領袖——歇夫年。還有一個正從櫃子裏拿出碗筷,給每個人盛米糊,這個矮人叫卓卡克。
長桌邊還坐着四個小矮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是古裏迪,他總是不放過任何可以打瞌睡的機會,波爾多正揮舞着手裏的空碗,嚷嚷着肚子餓,阿克亞低着頭,正在研究今天的衣服到底有沒有穿反,而坐在最邊上,看着龔玓笑的,不是普林森是誰。
龔玓扶額,他真的很想大喊一聲,怎麽又是你啊!不過,不得不說,看到普林森的那一刻,原本在不熟悉的世界裏慌亂的心緒,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龔玓自覺地坐到普林森旁邊,不過表面上還是一張嫌棄臉。
卓卡克端了一碗米糊放到龔玓面前,“身體好點了嗎?沒力氣的話就休息一天。”
“吃點東西就好了。”龔玓說着,端起米糊喝了一口。
歇夫年端着剛燒好的一鍋子黑暗料理,重重地放到餐桌上,“都趕緊吃,今天我們早點出門,就能早點回來,下午确實太熱了。”
說完又轉身去把做好的面包切開,放進一邊的籃子裏,準備帶去礦坑作為中午的午餐。
波爾多第一個去碰那鍋子黑暗料理,還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卓卡克在坐了下來之前,也給自己盛了一碗,順便把還在打瞌睡的古裏迪拎了起來,古裏迪看都沒看鍋子裏是什麽,就拿過勺子盛了兩碗,一碗給了阿克亞。
龔玓看了一眼其他人碗裏的褐色粘稠狀物體,也不知道是用什麽做的,雖然龔玓能吃苦,但是不代表他能吃|屎,對于賣相長成這樣的東西,他實在下不了口。
歇夫年很快切好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