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唐棠這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總算下樓了的卿忱以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看着坐在沙發中間不知所措的花艽,忽然就有些心疼他。
但與此同時他的心裏也有些暗喜,他深知花艽性格清冷不愛與人親近,但還是冒着尴尬的風險來看望他。
卿忱以心間一軟,滿滿的都是感動。
花艽怎麽這麽好。
唐棠和許然争一看他這副樣子便知道他在想什麽,忙又開啓了助攻模式。
“哎呀分化以後就是要多走動走動曬曬太陽,這樣恢複的才快。”
“對啊,外面太陽正好,花艽,你陪卿忱以同學去花園裏走幾圈吧。”
“正好我和許然争在這跟哥哥聊聊天,你們快去吧,我們等會就來。”
這樣的催促下,花艽看着落地窗外嗎明媚的陽光,在看了看卿忱以一天沒見明顯有些憔悴的神情,鬼使神差先站起身朝着門口走去。
卿忱以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見他走到門口忽然在原地站住了扭頭看他,這才明白過來他在等自己。
唇角總算浮上笑容,他快速走幾步上前追上花艽。
花園內的枯葉落了一地,沒有陽光的地方總是陰冷的可怕,于是兩人便沿着花園內的小徑一直走。
最開始的相顧無言總是很尴尬,卿忱以稍稍落後,看着面前人如玉般白皙的後頸和耳廓,忽然又有些想要傾訴自己的心事。
“花艽——”
很奇怪的,卿忱以居然真的喊了出來。
花艽應聲停下,被熱烈陽光照射地有些泛紅的白皙臉頰看上去像一個大蘋果。
“怎麽了?”他聲音淡淡,帶着一股花艽式獨有的軟糯。
沒等卿忱以回答,他便又繼續說了下去:“你是想跟我繼續上次的話題嗎?”
他這樣敞亮地說出來,反倒讓卿忱以原本心裏的惴惴不安都消失殆盡,他輕輕點頭:“是。”
園內空無一人,正是上午寂靜無比。
兩人這樣面對面站着,像是遠離了城市喧嚣。
僵持了不知多久,花艽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神語氣都很誠懇:“你知道的,我沒喜歡過人,可能我也很難意識到自己怎樣才會願意跟一個人在一起,可能......我真的不是一個适合談戀愛的人。”
他很委婉地說完這些,卿忱以卻沒有了那種被婉拒的傷心和難過,而是為花艽這樣面對面與他交流自己一直避而不談的話題而感到欣慰。
可與此同時,他也忽然對那個以愛為名傷害自己家人的哥哥而感到心寒,他不僅讓自己弟弟成為了一個不願意深究內心的人,更讓他扭曲了內心情感。
難言的心疼和憐惜驟然湧上心頭,卿忱以垂着眸看着花艽,輕聲說:“沒關系的,你知道我這個人,我喜歡你就只想對你一個人好,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至少感受一下,真正的喜歡是什麽模樣,”
這段話像是在花艽平靜的心湖中擲下了一顆千斤重的大石頭,讓他瞬間心亂如麻。
這樣能掌控他心思的人,怎麽可能一點地位都沒有?
不少人跟他示好,就連武玦都以朋友之名約他出去看電影,可武玦看着他的神色中,分明湧動着與卿忱以相似的深厚情感和點點深情。
鬼使神差的,花艽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眼角唇角還蓄着幾分不好意思,卻擡眸看着卿忱以小聲道:“我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可以像你一樣明确的察覺到自己心中的情感,但若是你真的很想要這個機會,我願意給你,因為......我好像并不是很排斥你給我的好。”
話音落下,面前的人卻半天沒說話。
花艽忐忑不安的同時擡起眸子,一入眼卻是卿忱以滿是不可思議和驚喜的眼。
“你......”
他不自覺出聲,卻在下一秒被迫将後面的話吞回了肚子裏。
卿忱以上前一步将他擁入懷中,他的表情是那樣激動,讓人感覺下一秒他便會撲上來用盡全身的力氣将花艽攬進懷裏。
花艽緊緊閉上眼等待着大力來襲,可緊接着卻又感覺到了一雙手臂很輕很輕地落在他身後輕輕攬住,他的額頭順勢倚在卿忱以肩上,感受到柔軟毛衣布料之下的身軀肉體。
“花艽,謝謝你。”
頭頂傳來卿忱以輕聲的喟嘆,像是開心極了,可同時他手上的動作又那麽輕,像是在擁抱這世界上最珍貴最脆弱的寶貝,生怕用那麽一點勁便會讓它化為泡影。
花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于是便很聽話地任他這樣抱着,腦海中也終于摒棄了前些時候的雜亂和糾結,重新化為新的平靜。
園內冬色正陽,梅花在枝上悄然綻放,空無一葉的指頭上盛放着淡紅,在這荒涼冬日添上了一份美色。
吃過午飯後四人又在宅子後面的空地上打了會羽毛球,直到太陽快下山漸漸冷了起來,三人才向卿忱以告別。
卿闳喻特意吩咐司機在門口等待他們,于是上了車以後唐棠察覺到花艽比起早晨釋然許多的神情,便明白了卿忱以的事多半是成了,這才帶着滿身的榮譽感到家下了車。
唐棠和許然争紛紛到家以後,車上便只剩下花艽一人。
他看着車窗外逐漸熟悉的街景,忽然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而等到車在花家宅子門口停下時,他才終于明白那種不安感從何而來。
花懿身披着西裝外套,一臉冷肅站在門口。
花艽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鼓,但還是開門下了車,轉身跟那司機道了聲謝才緩緩将車門關上。
等那輛車緩緩開走後,花艽才不得已轉身面對着一言不發的花懿,等待着他又一次大發雷霆和審問。
可奇怪得很,這次花懿卻沒再像平時一樣,反倒伸出溫暖的手揉了揉他頭頂有些淩亂的發絲。
“外面冷嗎?”
這句話平平淡淡,還帶着顯而易見的關切,讓花艽有些愣怔。
“還好。”他回答。
話音落下,大門內便走出一個高大英俊的外國男人,他上下審視了花艽一遍,笑着對花懿說:“這就是你弟弟?他去了那邊怕是很難适應。”
花懿也看了花艽一眼,唇角微勾:“我會讓他适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