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拒絕了爸爸的送行,自己背着行囊去車站。我受不了依依惜別的場面。
我看了一下表,車還有四個小時才開,我何必傻傻地在車站浪費時間呢?我信步離開車站,漫步街頭。
前天,收到媽媽的信,說是公司垮臺了,日子很不好過。那個與媽媽一起組合家庭的男子一直對媽媽不錯,但他有個女兒,一直敵視媽媽,制造了很多麻煩。現在媽媽沒了事業,每日與那個女孩相處更是艱難。我多麽希望媽媽能回心轉意,與爸爸破鏡重圓。但我也明白,有些事強求不來,還是順其自然吧。
外婆說,我長大了,懂事了。
其實,生活,就像是大海,不可能永遠和風細雨,也會有驚濤駭浪。你必須有足夠的勇氣去迎接風浪的挑戰。在較量中,你的翅膀會越來越堅硬,你會變得堅強、成熟。是啊!我笑起來,現實那麽殘酷,有時候想不堅強,想不懂事都不行呢!別人任性的時候,可以在媽媽懷裏撒嬌;別人委屈的時候,可以在媽媽懷裏哭泣。而我,必須學會從哪裏跌倒再從哪裏爬起;流下了眼淚,也必須自己擦幹。這就是生活給我的禮物。經歷了滄桑,學會了獨立。這是人生教給我的睿智。慶幸的是,在這一路上,好在我不是孤獨的,還有那麽多的人鼓勵着我,支撐着我的信心。比如說謝老師、宣老師、水妹子……
不久前,遇到了謝老師,他說辭職後才發現自己竟那樣依戀教育崗位,若有機會,他準備重返校園。唔,看來教育事業的感召力還真不小。連當初考音樂學院的水妹子——那個乖巧的北方女孩、我最要好的朋友,也擠身教師行列,最近還被評上了優秀青年教師;她因家境上完初三就考了出去,沒念高中。看着別人都事業有成,我不禁也着急起來,我的未來會怎樣呢?會如水妹子所言“如願以償”嗎?我若有所思地拂拂頭發。
上星期,收到王穎的賀卡。卡片中說她休了一年學,現在也是一班之長。她說終于也領教了當班長的“高處不勝寒”,體驗到的種種艱辛讓她為過去的種種向我道歉。
啊!同樣一個人,同樣一件事,只是時間不同,環境不同,所采取的态度竟是如此迥異、判若兩人。哎,事過境遷,時間早已将我心頭的創傷細細縫合。倒是王穎,她請我為她祈禱:“我多麽希望我明年也能考上大學……阿媚,為我祝福吧!為我祈禱吧!人們都說,朋友的祝福與祈禱最靈驗!”
朋友!我細細體味着這兩個字。她竟稱我為朋友?有時候,時間真的是一劑良藥,可以醫好許多矛盾、許多隔膜。我曾經失去的,如今差不多已經都又重新獲得了,包括陳雲。暑假裏我幫她複習了一下功課,她通過了大專技校的考試,對我感激涕零。雖然友誼不是感激,但至少我們之間的鴻溝已經沒有了,她臨行前還與我揮淚而別呢!
啊!不想這些了。十六歲花季的故事留給別人去敘說;十七歲雨季美妙的回憶抛給歲月去珍藏;十八歲夢季的篇章送給昨天去評價;十九歲的女孩應該擁有青春的朝氣,邁開成熟自信的腳步。對!往日不可谏,來者猶可追。哪有那麽多的時間來多愁善感、回味昨天?人,應該為今天和明天而活。
我淡淡地笑着,專心去留意路旁的建築。
這裏是翻天覆地地改變了,一座座高樓拔地而起。
不知不覺中,我已走了很多路。我終于在一扇大門前停下了步伐。我細細打量着,心裏不禁暗暗吃驚:我怎麽到這兒來了?
我的目光撫摩那扇新裝的鋁合金大門。變了變了,一切都變了。往日那座教學樓已被新的代替。今天是8月30日,新生該來報到了吧?
我望望那專貼分班名冊的畫廊。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