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鍋”從天上來
每次放長假前,整個寝室都會約出來瘋玩一天,可今天一大早,天剛亮,陳升沒打一聲招呼便拖着行李箱離開了,其他三個人閑來無事,便說到學校附近的電玩城玩一玩,然後再改善改善夥食大吃特吃一頓。
這家電玩城坐落在市民區和學校的中間地段,規模較大,除了基礎的娛樂設施之外,臺球廳、KTV、網吧、露天游泳池一應俱全,這種時候,思睿這種“冤大頭”便成了任人宰割的“小綿羊”——不過這也是他心甘情願的。
思睿的臺球技術很菜,以至于沒打兩局,他便耍賴說要換一個比拼項目,像他這種身體協調性差又沒辦法順利說服自己徹底安靜下來去謀篇布局的人,确實不太合适這種“高貴儒雅”的運動。
于是,當孫毅與成真興致勃勃地忙着謀篇布局對壘之時,他只能一個人灰溜溜地跑到櫃臺前去買了一大把游戲幣,他在投籃機前扔了幾次之後,又在跳舞機前完全放飛自我地扭了一陣子,便徹底失了興趣。
他無聊地踱到賽車游戲機上,剛坐下來俯身去投幣,他一擡眸,便看到了剛剛在他右側落座的顧瑾瑜——說實在的,高中那會兒,對于他這種敢愛敢恨的人來說,真的很讨厭看見瑾瑜那張“死人臉”。可這一秒,瑾瑜竟意外友好地朝他微笑着招了招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無限的真誠。
顧瑾瑜眨了眨眼睛,收起了笑,說道:“怎麽樣?來一局?”這一刻的他單純得像個孩子,傻兮兮地笑着,但他很清楚地知道兩人之間的複雜關系——他們兩個性格千差萬別的,又互相看不順眼,即使沒有唯一夾在中間,也很難成為朋友。
關于這天瑾瑜是意外碰上他的,還是特意來找他的,他無從知曉,可那已經不重要了,對于別人的宣戰,他向來是照單全收的,于是,他十分爽快地點了點頭,“好啊,沒問題。”
這幾輪下來,思睿都從未手下留情,以至于瑾瑜到後來都消極比賽了,思睿看得出來,對手顯然是有些心不在焉,“醉翁之意不在酒”,以至于他這會兒的表情都有些難看,瑾瑜有時候的确也恨自己,底牌抛得過早到這時卻無計可施——這一點都不像他,絲毫不會為了取得最後的勝利而從長計議。
可他這時,想要占有唯一的欲望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更何況他有那個看起來極具威懾力的秘密作為籌碼,才會想要運籌帷幄。
這時候,游戲廳裏突然進來了一大波人,原來是一個親子冬令營,基本上是兩個大人牽着一個小孩,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燦爛的微笑。瑾瑜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游戲機的屏幕上恰巧顯示出一個大大的“over”,一閃一閃的。緊接着,他兀的站了起來,側過身子靜靜地看着那些天真無邪的小孩,神色中略帶傷感:“唯一她從小都未曾體會過來自父母的愛,一次都沒有牽過父母的手!她總是很堅強,也很努力。”瑾瑜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內心實則波濤洶湧。
終于,他嗔怒地将視線移在了思睿身上:“如果不是你母親,不是那個與你母親相交甚好的女人,唯一或許可以生活在一個十分優渥的環境之下!”也許是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開始,他突然因這件事,變成了一個憤世嫉俗的人。
思睿當然知道當初他對唯一做過什麽,也勉強算是知道瑾瑜口中的自己“與母親相交甚好的女人”對唯一做了什麽,可是他卻是從別人口中得知這一切竟然與自己的母親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他為自己最初的所作所為而懊悔,也為母親的無意之舉而愧疚。
他這幾日,患得患失,苦痛不堪,反複地說服自己,可愧疚的情緒不減反增,他勉強勾了勾嘴角回複:“沒有那些愛,唯一也還是健健康康地長大了。況且,在未來的日子裏,我和我的家庭,我們都會給唯一完整的愛,我真的會的。”他的情緒有些激動,但眼神十分真摯,盡管自己也覺得這些理由根本不具有說服力,他還算是表達清楚了自己的意思,他仿佛在懇求顧瑾瑜,如果他不将那個所謂的真相說出口,一切看起來都會很美好,不是嗎?
可是你知道,這世間,總有人打着“為你好”的旗號,去做一些損人也不利己的事,最重要的,他還不自知,只有局外人便看得清——他只是為自己好罷了。
同時,所有的事情一旦發生,便總會有昭告天下的那一天,只不過是遲早罷了,所以,總要有個了斷。
“我8歲那年就認識一一了,那時候,她與同齡的小孩相比,骨架特別小,可性子卻特別烈。其實早些年,绮梅婆婆(唯一外婆)的精神狀況就不怎麽好,她偶爾會發神經似的做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好在沐川爺爺對唯一很是上心,不管怎樣,兩位老人都恨不得把一整顆心都捧給自己的外孫女。而我,一步一步陪着她長大,這世上,除了她的外公外婆,沒人比我更了解她了……”
對于瑾瑜忽然打出的這張苦情牌,思睿也格外較真。這世間人的出場順序本來就有先來後到,這是他沒辦法人為改變的!
“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愛她!我會給她幸福的”瑾瑜的話沒說完,思睿便急着打斷了他,他的情緒有些激動,說話的語氣都顯得十分幼稚,像是小學生為了可貴的自尊而為自己據理力争似的。
緊接着,思睿的嘴角似有若無地笑了一下,他別有意味地偏過頭來,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态看向瑾瑜:“還有,你完全沒必要跟我說這些,如果你真的有信心的話,你完全可以在把用來逼我退卻的時間用在唯一身上,說服她改變心意。”
顧瑾瑜頓了一下,眉頭緊蹙,他并沒有急着還口,而是選擇了閉耳不聽,畢竟如果要說起情懷,思睿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但要是論對唯一的感情,他自認為自己也不會輸,而唯一讓他不能毫無顧忌地向前沖的,卻是唯一的态度,可他想要再努力一下,再努力一下……
“要不?我們再來一輪!”突然,瑾瑜又有了一個新的想法,頗有破釜沉舟的勇氣。
只不過瑾瑜說的這場比賽,可不同于以往那些小打小鬧無關痛癢的良性競争,他說的——是一場堵上狠心和決心的競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