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皇後請辭
盛夏七月,樹木蔥郁,鳥兒啼叫。
一場大雨沖散了這夏日的悶熱。宮牆內,漆紅廊木,庭院深深。
在經歷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之後,吳文軒已經入眠,可被他擁在懷中的莊晗怎麽也睡不着,躺在黑夜裏的床上,在這樣的夏日裏,他還是覺得冷,從頭冷到腳。
莊家已經走了多日,收到書信,路上并未遇到什麽危險,再有幾日就安全抵達雲南了。
臨別前,父親對自己改觀了态度,拉着自己的手萬般叮囑,伴君如伴虎,即使是枕邊人也要多留個心,因自古帝王多無情……
三位藩王和他們家人半路突遭人襲擊屠殺,表面看來是被蠻夷之人,可莊晗怎麽都覺得有些蹊跷。這一場屠戮,一千多人口,男女老少皆一個不留,如果只是遇到搶劫而遭屠殺,豈能落得這樣的下場,一個活口都不留?莊晗不傻,但怎麽也不願承認這是吳文軒暗中派人所為,他寧願相信這真的只是意外。
他擡眼,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細打量身邊人的眉眼,聽着他清淺的呼吸聲,想着這連日以來朝堂之上的局勢,深深嘆一口氣,他的吳兄真的已不是原來的吳兄了嗎?
亦或着,自己從來沒有真正了解此人?
伴君已有三年之多,連孩子都有了,卻突然覺得一下子和他的距離越來越遠。
悄悄起身,坐在窗前,聽着這外面雨打窗臺的聲音,心中泛起一絲悲涼和酸楚。
莊府所有人都遷至雲南,如今這偌大的京城之地,除了這深宮內的孩子和床上之人,便再無自己能依靠的了。
其實,細細想來,以前自己也并無依靠莊家,反倒是被棄之不顧,若不是吳文軒那一句:“莊晗,我想珍惜你。”也許今日自己就真的是無依無靠的可憐之人了,想到這,心下又忽然變得一片安寧。
轉頭悵然的望向床榻熟睡之人,嘴角彎起一抹笑。
罷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倒不如信他。
皇城的早晨,總是一片繁忙,宮門被緩緩打開,群臣組成兩隊,緩緩的朝大殿走去。
群臣跪拜,高呼萬歲,早朝就在這一聲聲山呼中開始了。
吳文軒去早朝,莊晗在這後宮中也未曾得閑。喂了小肉肉吃飯,逗他玩耍,待他睡下,便前往宣政殿批閱奏折,近期的折子中多有關于邊關狀況的事情。
匈奴野心大起,意欲與本國争雄,不惜離開祖先之地,向北遷徙,一方面了解本國,掌握他們大吳國的弱點,二來學習他們的長處,以便日後攻打他們。
而且匈奴人已經多次發兵侵犯大吳國的邊境之地,行徑實屬可惡。
莊晗看着這一個個奏折,面上掩藏不住怒意,将手中折子往桌案上一丢,長嘆一口氣。
“怎麽了?誰又惹我們皇後生氣了?”吳文軒突然到來,走近莊晗,拾起桌案上的奏折,随手翻看了一下,丢在桌上道:“是不是因匈奴侵犯我國邊境之事?”
“嗯。”莊晗憤憤道:“這匈奴之人着實可惡,三番四次擾我們的民,占我們的地,到如今竟狗膽包天,居然想與我國争雄,意圖滅了我們,實在是可惡。”
吳文軒輕輕笑道:“晾他們也只是狂言亂語罷了。”
莊晗看着他道:“皇上,此事決不能掉以輕心。這匈奴自父皇那一輩便往被遷徙,他們先前還将本國公主許嫁給我國的王爺,還多次派使者投奔我朝,其實都是暗中熟悉我軍軍情,學習我朝長處,了解我朝短處,待時機成熟繼而舉兵侵犯我朝。上天庇佑,去年他們遭受一場大的天災,故沒在動亂時機來侵犯我朝,若不然今日這皇位哪能這麽容易坐上。”
一席話讓吳文軒為之一振,而後忙問莊晗:“依晗晗所言,這麽說他們是早就蓄謀已久了?”
莊晗點頭道:“怕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必須除之為快。”
吳文軒心下一動,皺眉道:“自是如此,那明日就派一批精英将士前往漠北之地與他們決一死戰,也該是将他們趕回老巢的時候了。”
莊晗點點頭:“怕是他們在對付我朝的事情上花了不少心思,我們的将士去的時候,可要多留意,他們為人陰險狡詐,是游牧民族,擅長馬術,據說他們的騎兵強的很。”
頗有點意外,吳文軒看着莊晗道:“關于匈奴侵犯一事,我并無對晗晗多說,今日聽你這麽一說,沒想到你對此了解還挺多。”
莊晗聞言,笑道:“每日看折子是其一,其二為自幼讀書,對國事也頗感興趣,故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做了這皇後更是要對這些事在意。”說到這略微挑眉的看着吳文軒:“皇上你有你的處君之道,我也有我的為後之道,這匈奴之事關系到我朝子民的安慰,我豈能不去顧之?”
吳文軒笑笑,摟住莊晗道:“所以,朕得此皇後是朕之福,萬民之福。”
莊晗略微羞澀,無語道:“皇上,你莫要取笑我了。”
吳文軒看着他道:“朕說的是實話。”
莊晗唇邊帶了些許的笑意,垂下雙眸道:“皇上能夠心系天下,将國将民放在首位,才是百姓之福。”
“自然。”吳文軒坐在椅子上将莊晗遷至自己懷裏:“自然是把百姓放在首位,但……晗晗,你也是朕萬民之中的一員,朕将你放在首位并無錯,對不對?”
莊晗無語,對着吳文軒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吳文軒依然微笑,親了他一下道:“餓了,想必赟兒也餓了,我們回去用膳吧。”
莊晗應了聲:“嗯。”
兩人回到椒房殿,小肉肉已經能吃一些軟食了,小米粥什麽的來之不拒,吳文軒最近喜歡上喂小肉肉吃飯。
抱着自己的軟綿綿的小肉肉,拿着小銀勺舀一點小米粥,在碗邊刮去勺底的殘湯,而後小心翼翼的遞到小肉肉嘴邊,溫柔的将粥送入小肉肉口中。
莊晗瞧的有些驚訝,不禁嘆道:“比往日進步不少。”
吳文軒笑道:“那是自然。”擡頭看向莊晗略微挑眉道:“等第二胎,就可以全權交付于朕喂了。”
莊晗笑笑,不作答,低頭吃自己的飯。
喂飽小肉肉,将他交付奶娘,吳文軒和莊晗用過午膳,閑聊了一會,吳文軒去了禦書房,而莊晗去了蕭玉那。
天暗下幾分的時候,莊晗方才回到宮中;吳文軒還在禦書房處理政事。
約莫晚膳時分才回到椒房殿,吳文軒笑意盈盈的走進殿內,卻看到莊晗的臉色不好,忙收斂了笑意,問道:“晗晗怎麽了?”
莊晗一愣,看着吳文軒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輕嘆一聲道:“無事,只是……”想了想,搪塞道:“有些累了。”
“去了七弟那,做了什麽,這麽累?”吳文軒問道:“累得臉色這麽難看,可是叫朕好生心疼。”
莊晗抿了抿唇,沉吟片刻,說道:“七弟和蕭大哥說想離開京城,去杭州居住。”
吳文軒心裏一驚,皺眉道:“為何?”
莊晗神色帶了幾分憂傷:“七弟說削藩豈能不一視同仁,自己也是藩王,理應在削藩之列,他自願去除藩位,和蕭大哥搬去杭州。”
吳文軒微怔,沉默下道:“朕已經說過,削藩和他無關,他這又是怎麽了?都要做爹爹了,還如此不成熟。”
莊晗望向他,眼神中帶着些許的失望,淡淡道:“皇上這麽聰明,七弟為何,皇上應該猜測個大概吧。”
吳文軒聽他的意思是有些許的責怪,皺眉問道:“晗晗,有什麽話不妨直說,何必這般拐彎抹角?朕自問沒有虧待七弟。”
莊晗輕嘆一口氣,道:“三位王爺和他們家人的死,當真和皇上無關?”
聞言,吳文軒雙目緊蹙,片刻才沉聲道:“都是自家兄弟,他們突遭遇害,朕也傷心,已經命人将他們好生安葬了,人死不能複生,至于你這個問題,和朕是否有關,還有那麽重要麽?”
莊晗心中略悲,眉頭緊鎖,害怕的望着他:“吳兄……”略頓:“那是,是一千多條人命啊……一個活口都沒留……是不是,太殘忍了?”
吳文軒側過頭看着他,略微不快道:“依晗晗的意思,那些人是朕殺得了?”
“難道不是嗎?”莊晗反問道。
吳文軒冷着臉沉默。
兩人相繼沉默了片刻,吳文軒才開口道:“殺,也未嘗不是一種革新。尤其是對心懷不軌、屢教不改之人,更是唯一的手段。”
這話讓莊晗心下駭然,震驚的看着吳文軒,滿目的驚恐。
吳文軒道:“他們多次對朕出言不遜,更多次公然侮辱你和我們的孩兒,我豈能再三番五次饒他們?朕從登基那天起,就已經決定除掉他們,只是時機未到,現如今将他們一并除之,且以絕後患,實在是大快人心。晗晗你忘了當日他們是怎麽逼你我了?”
莊晗怔愣的看着他半響,才道:“我只是覺得,他們的妻兒是無辜的,為何連他們也不放過,全部要誅之?”
“你沒聽過斬草除根以絕後患嗎?”吳文軒道。
莊晗氣急:“你難道沒聽過以仁政治天下嗎?”
“晗晗,盛世當以仁政治天下,亂世當以謀略治天下。”吳文軒道:“朕初登基為帝,他們對朕不服,不僅不幫朕治理天下,反而意圖謀反,他們是死有餘辜。”
“仁不全仁,謀不全謀,仁與謀相依。”莊晗怒道:“皇上對待自己的手足兄弟,不是應當把仁政放在首位?”
“自家兄弟又如何?自家兄弟為了這權位之争還不是兵戎相見?”吳文軒道:“再說了,仁政那要看對什麽人了,他們不配!”
莊晗怔住,站在那愣了許久,他是知道了,自己實行的是仁政,可吳文軒實行的是權證,甚至為了這皇位,不惜大開殺戒,連老友婦孺皆不放過。
莊晗只覺和此人再多說無益,最後只好怒轉身欲離開,卻被吳文軒一把拉住,抱入懷中,問道:“為了幾個死有餘辜之人,你居然和朕怄氣?”
莊晗沉着臉不語。
吳文軒道:“朕做了這麽多,你以為全是為了這皇位?”
莊晗冷冷道:“難道不是嗎?”
吳文軒怒,讓他看着自己道:“朕承認有這個原因,可朕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和赟兒。”
莊晗不以為然,掙紮道:“殺人也是為了我和赟兒?”
吳文軒将他緊緊箍在懷裏,使其掙紮不得,莊晗惱怒,用內力将其震開。
吳文軒被震到在地,不敢置信的望着莊晗,怔怔的看着他道:“晗晗,你……”說着欲言又止,滿目的傷心之意。
看在莊晗眼裏一顫,心中立時愧疚,顫聲道:“皇上,晗晗覺得你那樣大開殺戮實在太殘忍,況且他們還是你手足的親兄弟……你豈能……豈能這般……”
吳文軒踉跄站起身,面露苦楚之色,眼含淚光,也顫着聲音道:“晗晗,是在怪朕了?”
莊晗咬了咬唇,道:“晗晗不敢,只是……”
“只是什麽?”吳文軒反問。
莊晗看着他,不知如何表達心中所意,便深吸一口氣道:“晗晗不想再和皇上多說,今晚我想一個人靜靜,請皇上恩準。”
吳文軒見莊晗不作答,還趕自己走,頓時暴躁起來,簡直是要暴跳起來,他哽咽着呵斥道:“莊晗!在你眼裏,我吳文軒就是那殺人不眨眼的暴君,其他人就是好人,是不是?!”說着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哭出來:“朕為了你,寧願負天下人,也不願負你;當日他們将你差一點就逼死,你大度,你心軟,可朕咽不下這口氣;朕給過他們機會,是他們自己不争氣,自找死路,怪不得朕心狠手辣;就為他們,你今日這般怪罪朕,還讓朕離開你的寝宮?”說着更加難過,顫聲道:“這偌大的皇宮,朕只有你一人,你讓朕去哪?嗯?晗晗,你告訴朕,朕除了你這,還能去哪?”說罷,雙目含淚,欲要流出,雙肩抖動,身體微顫,看樣是被莊晗氣的不輕,傷心了,着實的傷心了。
莊晗心下一緊,不由得心疼起來,從未見此人這般無助傷心過;是啊,這偌大的皇宮他只有自己一人,他能去哪?
他曾對自己說過,自己就是他的歸宿,他的家,他安心之地;更說過,他誰都不需要,只要一個莊晗就夠了。
想到這,莊晗怒氣消減,輕輕喚了聲:“吳兄……”
吳文軒含淚緩緩看向莊晗,莊晗心疼的拉過他的手,咬咬下唇,道:“晗晗錯了,你,你這是作甚?堂堂一國之君,居然哭……”說着自己也哽咽起來。
吳文軒一把抱緊他,傷感而欣喜,激動道:“晗晗,晗晗,我的晗晗……”
莊晗閉上眼睛靠在他懷裏:“吳兄,母親離開了,父親離開了,接下來七弟和蕭大哥也要離開這京城,我們身邊的人走離開了……只剩下我們……吳兄,我讨厭這種感覺……你知道嗎,我讨厭……”說着淚流滿面。
吳文軒心中一緊,抱緊他,安撫道:“我還在,我們的赟兒也還在,他一天天長大,日後我們再多添幾個孩子……晗晗……我們彼此相依,不會寂寞的……知道嗎?”
說着與莊晗十指相扣,溫柔的親吻他的發髻:“你若不想七弟他們走,朕會去挽留他們的,朕答應你,絕對留住他們……所以,你別怪朕好嗎?”
莊晗長嘆一口氣,低聲道:“吳兄,別強人所難……去留你就看七弟他們的意思吧,別再使你這唯一的兄弟,和你……”說到這欲言又止。
吳文軒閉了閉眼:“好,朕答應你,朕以後什麽都聽你的……晗晗,其他人離開朕,朕不在乎,只要你別離開朕,朕只想和你在一起……”說着一遍遍親吻莊晗的發髻,手臂收的更緊,唯恐懷中的人一下子消失不見。
莊晗感受到他的恐慌和脆弱,往他懷裏靠了靠,緊緊貼着他的胸膛,不發一言。
這一晚,吳文軒将莊晗壓在床上,抵死的纏綿,仿佛要将此人吞入肚中,嵌入身體裏一樣。
他的莊晗也出奇的配合和瘋狂,好像在這一場歡愛中尋找一種宣洩,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忘記那心底的悲涼。
這樣抵死的纏綿、擁抱,可卻覺得怎麽都不夠,不夠……
這一夜歡愉,往日的安心不見,只留下一片落寞。
八月中秋豐收忙。
可在這本是中秋團圓的日子,邊關八百裏急報,我朝大軍戰敗,死傷過多。
朝堂之上,一陣死寂。
吳文軒氣急,将折子扔到沈青臉上,怒道:“這就是你們訓練的将士?!”
沈青跪地,神色難看,心中紛亂,想了想他請辭道:“臣願親自帶兵出征,讨伐匈奴,不勝不歸!”
吳文軒冷哼:“你倒挺有志氣!不過,馬嚴和孫傑他們連連戰敗,你這個大将軍有推卸不了的責任,你不請辭,朕也會讓你前去邊關。”
沈青垂首不語。
吳文軒深吸一口道:“朕看你們這日子過得太悠閑了,居然連連戰敗,往日的氣焰去哪裏了?!一群廢物!”
大殿之上無人敢言,紛紛低下頭。
退了朝,吳文軒便将一些大臣招至宣政殿商議攻打匈奴之事。
莊晗的突然到來,讓沉悶可怕的氣氛有些緩解;各位大臣,暗暗擦汗,皇後娘娘來了,太好了。
吳文軒怒視這些大臣,莊晗則一臉平靜。
待莊晗将自己請辭出征之事禀明之後,吳文軒瞪着眼,怒視莊晗,一臉的驚恐,而莊晗依舊一臉平靜看着他。
“晗晗,朕不準!”
莊晗道:“匈奴臣有把握勝他們,朝堂之上除了沈青幾人,就屬臣和皇上一起打天下,當日用計無數,對付外敵也算是有經驗,今願帶領将士們親自出征,與匈奴決戰;請皇上恩準。”
“不準!”吳文軒繃着臉。
莊晗走近他,一臉平靜的與他對視:“請皇上恩準!”
吳文軒怒視:“你……”
莊晗毫不畏懼,淡淡道:“你答應我的,什麽都聽我的,我別無他求,只想為國出力,匡扶社稷。”
吳文軒擰眉,忍着怒火道:“你是朕的皇後,是赟兒的父後,赟兒尚小,你忍心離開?”
聽到這話,莊晗心中一動,咬了咬唇道:“他已能吃飯食,且有你在,還有那麽多人寵着他,無礙的。”
“你……”吳文軒氣結。
“皇上也曾說過,我也是這個國萬民之中的一員,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更何況我是這一國的皇後。”
吳文軒顯然被氣的不輕,面對莊晗的堅持,他無奈,他生氣,但又無法拒絕,這人在深宮中困太久,他需要出去走走,這次莊晗是鐵了心要帶兵出征,自己若再困住他、鎖住他,怕是和他又有隔閡了。
“皇上,臣,只想為國出一點薄力,難道你連這個都不準嗎?”
看着莊晗平靜堅持的樣子,吳文軒眼底掠過一絲心痛,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那悲涼,咬牙道:“準!朕準你!”
群臣退出宣政殿,吳文軒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莊晗擁入懷中,憤憤道:“你這是想要将朕逼到什麽地步啊?晗晗!”
莊晗擠出一絲微笑,道:“我只是想做一回男子。皇上,你就放心吧,我會打勝仗的。”
這話讓吳文軒心中一痛,哽咽道:“晗晗,對不起,朕對不起你,委屈你了……”
莊晗微微一笑,靠在他懷中忍着淚不語。
八月底,秋風冷,莊晗率大軍出征攻打匈奴。
吳文軒抱着小肉肉目送他出京。
臨走前,莊晗抱着小肉肉一遍又一遍地親吻,淚流滿面,滿目不舍。
吳文軒輕喚一聲:“晗晗……”下面的話卡在喉嚨裏,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莊晗知道他在用小肉肉挽留自己,他微閉雙眼,睫毛微顫,深呼一口氣,搖搖頭,而後飛身上馬,道:“皇上,告辭!”
他站在這城牆上,抱着小肉肉看着莊晗遠去的身影,吳文軒忽然覺得心中空曠的很,一下子有種被抛棄的感覺。
他喃喃自語道:“晗晗,你要的朕給你,朕和赟兒等你凱旋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