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京城最繁華的遠正大街人來人往,各種店鋪賓客盈門,好一番熱鬧景象。
阮潆頭戴面紗下了轎子,同樣置身于這煙火人間。
真的是,好久了,沒有這麽放松的心情,去看這盛世的光景。
阮潆讓跟着的轎夫去吃茶,帶着暖稠兩個去逛街。
最初去的雜貨鋪,讓兩個丫頭在外面等着,阮潆進門買了些鍋碗瓢盆等廚房用品,又去置辦了些米面油鹽這些,付了銀錢約定好過半個時辰都送去她在這遠正後街一個小院子。
這個院子是她幾年前生辰祖父給的,也沒什麽用,一直就一個婆子在看顧着。
再買了些肉類蔬果這些,想了想還買了些蔬果的種子。
采購了這些就去了藥鋪去抓藥材,要說松音的空間中有那麽多藥材,但全都是上了年份的好藥,甚至有的她估計應該不是世間之物,配置假孕的藥材卻平常,所以她只能自己出來買。
為了不被人發現端倪,她不止買了需要的藥材,還買了許多的別的藥材,同樣約定送進小院子。
然後就帶着兩個丫頭去逛了成衣鋪子,首飾店,她可是記得長公主的生辰宴快要到了,也許這是今生接觸到祁辰逸的好機會。
接着去一品齋買了祖母和母親喜歡吃的點心,都約定送貨。
阮潆母親出身江南大族,嫁妝十分豐厚,她又只有阮潆這一個女兒,所以阮潆這根本不缺銀子使。
想起前生阮潆出嫁之後那豐厚的嫁妝養着整個孟家,卻養出那樣子一家子的白眼狼,阮潆都覺得自己當初真是傻得可憐。
本想帶着兩個貼心的丫頭去京城最好的酒樓去吃點東西,卻見前面一群家丁在毆打一個不大的男孩子。
“臭小子,小爺的錢袋子也敢惦記,膽肥了,給小爺打這個不要命的東西。”
一富家公子打扮的男子在一邊叫嚣。
阮潆本沒有在意,就是一小偷被抓到了教訓,這本是常有的事。
不經意間她在一個男子擡腿間看到了那個男孩的臉。
他臉上本身髒兮兮的看不清面貌,卻有着一雙黑沉沉的眸子,眼角還有一顆黑痣,是他!
前生祁辰逸身邊得力的手下唐力,聽說早年間失去母親,變得冷情,也是後來為祁辰逸所救,一直忠心耿耿為其效力,在探聽消息等方面極是出色。
阮潆趕忙讓香衾大喊官府的人來了。
那富家公子聽說這話,吐了口唾沫,說着“真是晦氣!”,然後帶着自家家丁撤了。
他雖然被偷了錢袋子,也縱奴傷人了,家中只是有錢,家世在這京中委實普通,沒必要為了這樁小事還進一趟衙門。
被打的男孩也沒想到會有人管這種閑事,與他相依為命的母親病入膏肓,急需銀錢救命,他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才出來偷,卻就這樣被抓住了,被打一頓也認了,只是想到母親救命錢還是沒有着落就忍不住一陣子的絕望。
“能站起來嗎?”阮潆走到近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今後那個沉默的男子此時露出的狼狽之像。
“多謝姑娘出手相助,原也是我...”唐力有點說不下去了,看着眼前姑娘美好的樣子讓他有點自慚形穢。
“你可是遇到了什麽難處,看你也不是專門偷盜的宵小之輩。”阮潆自然知道唐力眼下最大的困境是什麽,但是她總不能點破。
唐力沉默不語,在他看來自己眼下的困境只能靠自己。
“是需要銀錢嗎?我可以借給你。”阮潆看着眼前不說話的男子,也知道他性子就是這個樣子的,所以主動說。
“謝謝這位姑娘,我...”唐力不習慣接受別人這樣直白的好意,這姑娘美的像個仙女一樣,眼神澄澈,他與母親相依為命這麽久,早已經看慣了人性,自然知道這個姑娘是真的想要幫忙,可是他應該怎麽去報答這位姑娘的善心是他擔心的。
但是想到家中等着銀錢請醫治病的母親,他就将自己滿腹的思緒壓下去。
幾人走到街邊,唐力似乎還在猶豫。
“我家小姐已經說了要幫你了,你一個男子怎的磨磨唧唧的。”香衾自然不了解唐力的性格,在一邊催促。
“是我娘等着銀錢治病。”唐力臉紅彤彤的擠出這麽句話,在他看來自己這就像是沖別人要錢,感覺十分的羞恥。
“正好我略懂醫術,可不可以跟着你去看看大娘?你放心,看病抓藥的銀子我會借給你,正好也需要你幫助我一點忙。”阮潆輕聲說。
香衾和暖裯很是奇怪自家小姐是什麽時候學會的醫術,不過出于做下人的本分沒有開口問。
唐力看了眼阮潆,下定決心點點頭,領着主仆三人左拐右拐走到了一個狹窄的胡同,那裏面就有生活了十餘年的家和病弱的母親。
“姑娘這邊請,家中有點亂,請不要介意。”唐力有點局促的說。
果然眼前的屋子着實是有點破而且很是雜亂,想來一個半大的孩子帶着一個病弱的母親日子确實會過成這個樣子。
阮潆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麽,就跟着唐力進了屋子。
“娘,我回來了,您感覺怎麽樣?”唐力進屋就趕緊去到母親床前。
“力兒回來了。”唐母慢慢睜開眼睛,看得出來她十分的虛弱,仿佛這一句話就耗費了好大的力氣。
“娘,這是...”唐力這才想到還沒有問這位好心的姑娘到底是怎麽稱呼。
“我姓阮,大娘,我是醫者來為你看看。”阮潆自然的走上前,雖然才在空間和松音學習了一個月,但是松音畢竟曾是醫仙,教授的方法是獨特灌輸方法。
所以眼下一些普通的病症,阮潆還是有些信心的,只是像是特別難的病症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慢慢灌輸才能夠融會貫通,今日正好也是小試牛刀一下。
“謝謝阮姑娘。”唐母道謝,心中卻不抱什麽希望,這些年自己獨自帶着兒子,其中艱辛不言而喻,前些年确實辛勞,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眼看着兒子已經長大了,能夠自己照顧自己了,說實話她沒有什麽放心不下的。
阮潆觀面相基本已經心中有數,搭上脈已經能夠确定,詳細望聞問切之後,開口道:“大娘主要是心疾,還有積年的老關節病,雖然比較嚴重,但是并不是無藥可治,我開一張藥方,配着藥膳方子吃,幾個月就能夠好,以後好好調養着,還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唐力聽說娘親有得治激動地熱淚盈眶,唐母卻很是頹喪,就算是有好的方法自己家這個家境還是沒有什麽能力醫治的。
阮潆看母子兩個這個臉色就知道他們心裏怎麽想的,擺擺手讓唐力出來,留着兩個丫頭在屋內幫忙照看着。
“小兄弟怎麽稱呼。”阮潆問道。
“我叫唐力。”唐力已經從剛剛的激動情緒中醒過神來,他也大概知道這個阮姑娘是要找他商量什麽事情了。
“唐力,你娘親抓藥和藥膳需要的銀錢我可以給你,并且今後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給你一份能夠養活自己的活計,但是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情。”阮潆開門見山,上輩子她和唐力也接觸了幾年,知道他不僅能力出衆,雖然也有後期培養的原因,而且他非常可靠,所以也就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說出自己的要求。
唐力沉默的看着阮潆。
“是這樣,我需要你幫我促成一對男女的好事并且需要将一些讓人假孕的藥使女方服下,只要辦成此時,你就算完成我們的約定了。你可以好好考慮下,辦這事的所有需要的銀錢自然也都由我出。”阮潆說出自己的要求。
“姑娘能告訴我緣由嗎?我需要衡量下自己是不是應該這麽做。”唐力思考了一下說道。
阮潆在心中點了點頭,看樣子唐力還是有底線的,并沒有因為自己承諾會治好他母親而不問緣由什麽都去做。
“實不相瞞,男子是我未婚夫,女子是他的妾侍,未婚夫在成婚前就納了妾,但是我家因為種種原因不能提出退婚,可是在我心中,這樣的夫家不值得托付終身,我也是沒有辦法,只能出此下策。反正本身那妾侍也是他的女人,我這麽做也不過是早一些促成好事罷了。”阮潆将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唐力一聽,心中氣憤,因為他也有相似的經歷,他與母親對外稱是父親死了,其實實際情況是父親又找了別的女子,母親一氣之下帶着自己和離的,所以聽到阮潆的話自然能夠理解。
“阮小姐放心吧,事情我會辦好的,那銀錢小姐可否先支一點給我。”唐力有點不好意思,實在是母親現在的狀況實在是等不得,好不容易有希望了,他也是不想錯過。
“當然,”阮潆從随身的荷包裏拿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這裏有五百兩,夠大娘半年的藥錢了,你好好辦事就成,事成之後另有酬謝,我另外的提議你也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唐力不知道這個阮小姐為何這般信任自己,但是也知道自己這是遇到貴人了。
然後阮潆開好了藥方和藥膳方子,和唐力約定了五日後再見具體商量事宜,就帶着兩個丫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