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初七後王青野逐漸忙碌起來。
江春樓初四就開業了, 但是小攤兒一直沒有動靜,年前就打算單獨盤一個鋪面兒,開年後他跑了幾日的房行才敲定下來一個前屋後廚的小鋪子, 雖然買入的鋪子還算新,但要自己開小吃鋪用, 還是得依着自家的方便重新裝置一二。
周竹日日跟着在鋪子頭忙, 比之前在攤市擺攤還忙了。
“估摸還有兩日鋪子就修整的差不多了。我把招工告示一早就貼了出去, 陸陸續續有人來報名, 我讓今兒都到鋪子來, 郎君瞧瞧哪些合适。”
“有多少人來?”
周竹道:“有七八個,開年找差事兒做的人不少,再者郎君工錢開的高, 又允許婦人報名, 所以人格外多些。”
也是不曉得家裏的親友如何得知他要做新鋪子的主事,正月裏來家裏拜訪的人比往年都多。自從他爹過世後家裏過得落魄, 前來走動的親戚是一年比一年少,過年家裏也冷冷清清,能走動的也就那麽三兩戶。
今年倒是好, 以前逢年過節都避着他們家的大姨不僅在路上碰見他和他娘會熱情的招呼, 正月裏還又是送雞蛋又是提臘肉的到家裏來做客, 一個勁兒的誇他有出息,要給他說親, 害得他早早的躲到了鋪子頭來忙。
否則今兒是大姨要來說親,明兒又是三伯來讓給兒子尋個差事兒, 當真是比什麽都惹人煩惱。
昔日落魄不見得有這麽多好親戚,家裏稍見起色沾點親帶點故的人都拉着你說的跟至親骨肉一般。
他是早曉得人情冷暖的,到王青野小攤兒上做工時街坊親友還笑話他沒本事兒去小攤子裏給人差使, 一月也掙不了幾個銅板,沒想到後頭卻見着他們家隔三差五好菜好肉的吃,又反向過說好話了,四處打聽着他到底在做些什麽,今朝他人還沒有正式在鋪子上工,他們便曉得他要做主事了,一個個殷勤的跟掉錢眼子裏了般。
親友推舉過來的人他是一個也沒應承下來。
“咱們小鋪兒雖然比不得江春樓,但是也得弄個招牌好讓人尋地兒,郎君可有主意了?”
王青野插着腰看着鋪面兒,道:“随便。”
“哈?怎麽随便?王氏小食鋪?”
王青野笑了一聲,認真道:“我的意思是取名随便。”
他早有了這個主意,後世吃食萬千,但是大夥兒還是不曉得午飯晚飯該吃什麽,一問就是随便,那索性他就開一間随便,左右以前小攤子上賣的吃食也是随心所欲,以後小鋪面兒還是會承襲這一點。
周竹念叨了幾遍:“倒是獨特,不單是咱們鋪面兒裏的小吃食獨絕,往後這鋪面兒名字也一樣,保管別人一提就曉得。成,晚些時候我就去木工鋪子裏讓工匠師傅把招牌給做了。”
“可是此處招工?”
兩人正說着,一個婦人探頭進來瞅了一眼。
“正是。”周竹連忙去招呼人,跟着婦人的還有一個年輕男子。
“郎君,是現在開始還是等人齊了一并開始?”
兩人本就有些局促的坐在凳子前,一聽什麽開始不開始的登時心裏便更沒有底兒了。
“不耽擱人,現在便開始吧。”
周竹聞言去取了紙筆來,臨時拖了張小長桌,王青野做考官,周竹做記錄員。
“不必緊張,我只是簡單的問一下你們的情況。”
婦人點了點頭:“郎君盡管問。”
“姓名,年紀。”
“何竹梅,二十有八。”
“昔時可有做過幫工?若是有,分別說說以前是做什麽的,在哪兒做。”
婦人道:“年前在周家大院兒裏做漿洗衣物的差事兒。”
“做了多久,為何又不做了?”
“有一年左右,東家做生意虧損裁剪用度,辭了幫工仆婦,我便在其中。”
王青野點了點頭,見周竹簡明扼要一一都寫好了,又問:“家住何處?”
“城北的霄明小巷。”
“好,那我便問你最後一個問題,若是你能在我鋪子裏做事兒,你認為最能勝任什麽差事兒?”
婦人來前便曉得這間鋪子是要賣小吃食的,以前沒有做過這類差事兒,但先前做得了漿洗,本以為什麽苦活兒累活兒也都不在話下,前來報名還是有話可說,但這東家突然問她能勝任什麽,倒是讓她犯了難,她猶豫了一會兒道:“手腳還算麻利,可洗碗盤。”
“行,我知道了,大抵便問這麽多,你可以先回去了。若是通過了明兒入夜前便可收到主事的通知。”
“好,多謝郎君。”
婦人心裏一點兒底都沒有,問話的神情從始至終就沒變過,也不曉得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她憂愁的走了。
接着第二個,王青野又按照程序走,不料那男子不答話,比着手勢咿咿呀呀,後頭來排着的人不由得發笑:“這年頭怎的啞巴都來食肆找差事兒了。”
男子聞言神色一黯,同王青野微微低了下頭,轉身便要走。
“若是會寫字,可簡單寫一下。”
王青野遞了紙筆過去,又朝周竹示意了。
“後頭先排出去些,別吵着前面的人,你們來這兒的一舉一動可都是納入了考核的。”
排着的人噤聲退到了後頭,默默去吃茶了。
啞巴吸了口氣,又重新坐了回去,提起了筆。
王青野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見到後頭等着的人還有好幾個,讓周竹按照他的流程問問基本情況記錄下來,一個人面試太慢了些。
不一會兒,啞巴恭恭敬敬的把紙筆朝他推了推。
王青野拾起紙一瞧,倒是有些意外,男子竟然會寫字,雖然歪歪扭扭比綿舒初寫字時還要張牙舞爪些,好在還能認清寫的是什麽。
男子名叫馬勞,剛及弱冠,之前給糧鋪布莊酒肆裝卸扛貨物,做苦工的差事兒,因扛貨物時閃壞了腰,時下不能再幹重活兒,為此想試着做些別的稍稍松快一些的活計,若是能在鋪子做事兒,可以做所有雜活兒,并且提出工錢可以比別的夥計少一半。
王青野收起紙,和婦人的疊放在一起:“你的情況我看了,還是和前面的嬸子一樣,先回去等通知吧。”
啞巴站起身,給王青野鞠了個躬。
忙碌了近一個時辰,周竹把所有的簡歷數了數,原本是該只有七八個來的,不知為何多來了兩個,簡歷變成了十份。
“郎君,可有中意的?”
王青野自己面談的幾個心裏都有數,又看了看周竹記錄的,其中有三個是附近村子裏的村民,這便只有淘汰了,倒不是說不喜村子裏來的,只是村裏離城裏到底是有些遠,這上工多多少少有些不便。
另外他又把今日在後頭嚼舌根的給除去,剩下的便只有七個。
“這個章姓的男子也可去了,先前說是在鳳春樓和天進食肆都有做過夥計,經驗雖說是頗為豐富,但是有些自傲,恐怕以後會不服管教。”
王青野贊同:“你說的不錯,凡是有自視甚高的都要仔細斟酌考慮。”
“那啞巴的要不要也給去了?”
“不會說話是有些不便,但我見此人踏實,以前之所以去幹苦力恐怕也是因為不能說話四處碰壁被迫而行,他又肯自降工錢求得這份差事兒,說明是誠心的,既是如此,到不如給他一次機會。”
周竹又收起啞巴的簡歷:“郎君仁心。”
“就頭一個大嬸兒,啞巴,還有以前做過夥計因為前東家倒閉的高姓男子三個吧。到時候讓他們先做一個月試試看,做的好就留下,做的不好就勸退,左右你多盯着些,最後你決定。”王青野不想把事情管的太仔細,既是讓周竹做這邊的主事,那便放手讓他去做,如此一來他落得清閑,也能培養些人手出來。
“好嘞,三個夥計應當是綽綽有餘了。”周竹眉心一動:“只是差個記賬的。”
“不急,這事兒我有安排,除此之外大事兒是都差不多定下來了,後頭培訓和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就交你去做。”
“郎君放心,事情定然給您辦的妥妥的。”
王青野拍了拍周竹的肩膀:“如此甚好。”
綿舒從後廚要了條蒸魚,吃的索然無味,他都下學半個時辰了還不見王青野回來,放下盤子,他去櫃臺前準備幫賬房先生打打算盤。
“小哥兒,樓上可還有雅間?”
綿舒擡頭,說話的是個粉裝少女,這個月來來回回的他都瞧見過人好幾次了。王青野說老客得好生招待,于是他客氣道:“姑娘常去的那間特地給姑娘留着呢,幸而姑娘來得早,否則待會兒人一多怕是留不下來。”
他沖着擦桌子的夥計招手:“小六,出去把姑娘的馬車停好。”
“是。”
姑娘施施然一笑:“多謝小哥兒周全安排。”
“應當的。”
瞧着人上樓後,綿舒取了些茶水準備送上去,再拿菜單到後廚去傳菜,開年後生意好,到了飯點上人手有時候會周轉不開,有時候他都得當雜工使了,但到底是自家的生意,多忙活一點也沒什麽怨言。
綿舒提着茶水上樓,在屋門口聽到方才的姑娘正在和侍女說話。
“小姐,您瞧日日都來,見着那郎君不過三兩回,且招呼都沒打上,雖說酒樓裏的菜是好吃,可也抵不住頓頓吃啊,這來回奔波着有何意義。”
“許是在忙生意上的事兒,男子有些事業心才是好的,咱們徐家家業之大,依照母親的意思,別把心思費在了讀書人身上,左右家裏有義兄一個出息的讀書人便好了,到底還是得尋個能撐着咱家生意的人才好。”
徐若枝憑欄遠眺:“你看母親日裏操勞家裏的生意何其勞累,父親卻只知字帖書畫兒,生意上是半點幫不了母親,如今我是承襲了父親的文墨氣,生意上的事情只不過略知一二,全然是不能和母親相較的,如此下來咱們徐家可如何是好。”
侍女點了點頭:“還是小姐思慮的周到。王郎君可得夫人和小姐的一致青睐,想來也是錯不了的人選。但聽夫人的意思,只是可惜了郎君和唐四少爺相熟,怕就怕兩人有些別的關聯。”
徐若枝自是知道她母親的擔憂,別人不知這唐四少爺的本性,他們徐家卻是最清楚不過的。
當年徐家的一個遠房表親家破人亡,只獨下了個男丁,母親見其可憐又念在家中沒有兒子,遂收為了義子一直教養在徐家。
彼時唐徐兩家交往頗深,和義兄年紀相仿的唐四少爺與義兄自然而然結成了玩伴,那會兒兩人又一同在冥思書院上學,日日朝夕相處成績斐然,就連院長也說兩人前途不可估量,書院中的夫子學生皆稱二人為冥思雙璧,一時間風光無兩,唐徐兩家人更是樂在其中。
幼時她便覺得兩位哥哥相交甚好,一度羨慕有這般知己,直到三年前的一個冬日,一切都變了。
那年正月,唐徐兩家慣例相聚,義兄和唐四少爺一道過了會試,家中一派喜慶,大肆慶賀,所有人都很歡喜。昔年家裏移植的紅梅首次開花,似乎一切都預兆着會更好。
兩家人高高興興去院子裏賞紅梅,卻是不料撞見了唐四少爺和義兄在梅林中相擁親吻,此事大為震驚兩家人。
她都快忘了那陣子家中是如何沉悶,義兄被罰在祠堂跪了五日,她心疼義兄偷偷去送吃食,義兄消沉至極不進滴水。
幾日後唐家來致歉,此事全因唐四少爺而起,是唐四少爺糾纏,無關義兄,在母親的管教下,義兄也發誓不會再和唐四少爺見面,事情大抵才作罷。
她聽說當初唐伯父為了這件事十分惱怒,唐四少爺受了家罰在家裏躺了數月,連科考都錯過了日子,後頭更是沉淪,非但不再科考,沉醉于勾欄瓦舍,素日裏盡做些沒正形的事。
唐徐兩家雖然嘴上不再提此事,明面上和昔年無異,可心下卻各自都有個坎兒,來往也不如他時密切。
後來義兄高中科舉前三甲留于京城為官,極少回霞城,倒确實踐行了給母親不再見唐四少爺的承諾,而唐四少爺雖還未娶妻,但花名在外。多年過去,想必大家都覺得當時不過是兩個人一時年輕氣盛做錯了事情,也選擇去忘記這件事。
但是只有她知道,每年正月,唐四哥哥都會去紅梅園一趟。
“我見他們并不過分親密,想來是并沒有什麽關聯的。”徐若枝看着侍女的眼睛:“左右好的東西都是得靠自己去争取來的,坐着自個兒尋上門來的只能說明你比他好。你快去瞧着王郎君來酒樓沒有。”
“小哥兒如何站在外頭?”
綿舒疊起眉頭,将手裏的茶水塞給了夥計:“我忽然想起還有別的事情,你去看看吧。”
“好。”
綿舒突突下樓去,正要出門去,一頭撞進了人懷裏:“你跑這麽快做什麽?”
綿舒揚起頭,看見總算是回來的人,他吊起眉毛扭身回了酒樓,沒說話。
王青野跟着上去,一把拉住了小魚崽的胳膊:“是那邊小吃鋪今兒招人,來的人多了些,這才耽擱過來接你了。再者今兒早上不是跟你說了一嘴的嗎,可是你自己睡眼惺忪沒聽進去。”
綿舒本來也是為這事兒氣來着,可是一旦遇到更生氣的事情也便就不值一提了。
“樓上有客人在等你,雅字一號間。”
“唐涑蕭又來了?”
這小子初幾頭诓他去徐家,說摘些紅梅給綿舒,結果回去又巴巴兒自己把紅梅給帶走了,忒不要臉。今天還好意思過來找他,正好上去好好跟他辯駁一番。
綿舒回櫃臺前坐下,眼見着人上了樓,心下雖氣憤,但還是不忘輕手輕腳的跟上去。
王青野大步進了雅間,當真以為是唐涑蕭在裏頭,毫無顧忌一推門進去發現竟然坐在裏頭的徐家小姐,吓了姑娘一跳。
“王、王郎君........”
“原來是徐小姐,家裏的小哥兒說有常客來,我上來打個照面。”王青野連忙道,順手又從桌櫃裏拿出了兩瓶飲品放到桌上:“姑娘慢用,若是需要什麽盡管叫夥計。”
徐若枝還是頭一次離王青野那麽近,都忘了姑娘家的禮儀徑直盯着人瞧。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其實這話不全對,尋常人是如此,可真正出衆的人這句話是不受用的,哪怕衣着簡單,也是難掩其華。
王青野就要退出去,一拉門圓圓的身影突然就撲到了懷裏。
綿舒聽力極好,但是卻忍不住想湊在門跟前把屋裏頭的風吹草動聽個一清二楚,哪裏料到王青野說話會那般公事公辦,一句話就出來了。他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幹咳道:“我是上來拿菜單的。”
王青野皺起眉毛,還不知他的德行,低斥了句:“你這小崽子!”
他捂住綿舒的鼻子,怕被撞了兩回流鼻血,拖着人便下樓去了。
徐若枝整個兒人僵在了雅間裏,還未來得及驚喜王青野來了,轉眼竟然又拽着那個小哥兒走了?
侍女在旁輕輕喚了一聲:“小姐?”
徐若枝緩過神來:“你去打聽打聽那小哥兒是何來頭。”
“知道了。”
王青野捏着綿舒的鼻子,揉了揉:“什麽時候學着偷聽別人說話了,這樣可不好。”
綿舒陰陽怪氣道:“我看看我嫂子長什麽樣。”
“胡說八道!”王青野戳了他腦袋一下:“誰教你說這些的。”
“哪還用教,人家三天兩頭的來,就為了見你一面,那不是嫂子是什麽。”
王青野蹙起眉頭:“什麽三天兩頭,我總歸才見過她兩次,以後不要亂說話壞姑娘清譽。”
綿舒湊近王青野:“你開始替她說話了?”
“我是說正經的。”想了想,王青野啧了一聲,又道:“年前你不是嫌棄我又老又沒成家嗎?街上的算命先生都說今年時年好,早點把人生大事提上日程我覺着也挺好的。”
綿舒挂着笑,斜了王青野一眼。
“徐家家財萬貫,但就只有一個女兒,若是成了,以後也省得起早貪黑做事了。”
綿舒聞言笑都懶得挂了,道:“我們家裏很缺錢嗎?已經缺到你得賣身去徐家?”
王青野撲哧笑了聲,想彈黑着臉的小魚崽一下,不料卻被躲開。
“我逗你的,咱們家用不着給人當上門女婿。”
“不想聽你說話。”綿舒從櫃臺前拉出他的書袋:“我困了,先回去了。”
王青野站起身:“你今天脾氣怎麽這麽大?”往常逗逗他也不見得如此。
“綿舒!”
王青野跟上去,哄道:“我只是說笑,你不喜歡以後不說就是了。”
綿舒也不答話,兩人一前一後一直出了城,到了家綿舒還真窩去浴桶裏睡了。
王青野站在浴桶邊上,垂眸看着側身背對着他的魚崽:“我真沒考慮過徐家小姐,就算我成親了也會像以前一樣對你好的。”
還是不說話。
“那我以後成親選你喜歡的成不成?”
“你吵着我睡覺了。”
王青野嘆了口氣:“好吧,你好好休息。”
出了家門,王青野招了一輛馬車,扭身去了唐家。
唐涑蕭正在家裏拾整字畫,小厮來報說王郎君來了,他連忙卷起畫軸:“請進來。”
“泡一壺好茶去。”
“是,少爺。”
雖然多次受到唐涑蕭的邀請,王青野還是頭一次到唐家去,唐家宅子不比徐家小,甚至說更大些,七拐八繞後,可算是到了唐四少爺的大院兒。
“為何要诓我去徐家?”
王青野見着人先一句話把唐涑蕭一通花裏胡哨的寒暄給堵了回去。
唐涑蕭吐了口氣,難得露出正經的神情:“王兄此番來就是為了質問我此事?勿動氣,有什麽都坐下說吧。”
“請王兄去徐家,并非诓騙,只不過是想帶王兄去看看熱鬧罷了。王兄生意方才起步,原本是看在徐家的宴會上結交些人脈,往年徐家的宴會有不少霞城有頭臉的人物前來,不知今年為何盡數變成了年輕男子參加,許是若枝到了出嫁年齡,徐家人有意為之。”唐涑蕭道:“再者徐夫人看中王兄,即使宴會不去,她自也有別的辦法見于王兄。”
王青野其實也認同這話,畢竟徐夫人肯屈尊親自到他的小破房子裏買方子,又何愁找不到別的法子,他睨了唐涑蕭一眼:“那你故意引我去紅梅林作何,時下鬧的我家宅不寧。”
“此事當真不是我刻意,不過确實是我自己想看紅梅罷了。”唐涑蕭供手致歉:“還望王兄勿要見怪。”
“若是早知如此,我倒是情願沒有帶王兄去紅梅林,如此不會碰見若枝。徐夫人宴會間不喜王兄與我來往,恐怕她的心思也會就此作罷,但若枝在紅梅林見着王兄一見傾心,徐夫人又有了想法,前兒到家中一坐,言語間盡是我要和她女兒搶男人,害我被我爹痛斥一通,關在家中幾日不許出去。”
王青野挑眉,上下打量了唐涑蕭一眼:“唐少爺倒是真夠坦誠。”
唐涑蕭搖了搖頭:“總之此事一半因為而起,另一半也因王兄太招人引起的。”
“其實若枝也并非胡攪蠻纏之人,王兄要真是沒那意思,等我關夠了禁閉也可以厚着臉皮去說道說道。”
王青野擺了擺手:“罷了,我自己去說,你好自為之吧。告辭。”
小厮送人出門後回來同唐涑蕭道:“可真是苦了少爺。”
“你不明白,只有長得好看的人才會有這麽多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事情耽擱了,來晚了一點,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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