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禍端龍沙
“怎得會有這麽多龍沙?”
“聽說最近有一行妖僧去了昭文縣,你們可見着了?”神算子不答反問。
楊宿乖乖舉手,“回老神仙,我見着了。”
神算子點點頭,“那樣的妖僧是昆山縣也有,這些龍沙就是從是那些個妖僧手裏繳獲來的。”
“這些都是?!”聞幼卿驚愕的看了眼那麻袋摞成的小山包,“好家夥,那些個妖僧是把滇南地區的龍沙全拔了嗎?”
“可不是!這兩天為了這些龍沙,我差點把腿跑折了!”江南星捧臉嗷嚎。
“臭小子你才跑了幾趟?還不是小黎子給你搬得!”神算子照着自家徒弟的腦袋就是熟練的一巴掌。
一旁的景雲聽到“小黎子”這個稱呼沒忍住笑出了聲,坐在他旁邊的黎素問恍若未聞,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樣,哪裏看得出魔教教主的風采。
被叫小黎子算什麽,這是老神仙對他的認可!
“所以那些妖僧是什麽來頭?”聞幼卿做好奇寶寶狀,能讓這老神仙如此上心的案子,想來絕對不是什麽小案子。
神算子還沒說話,旁邊一直沒開口的鹿仙翁說道:“那些妖僧什麽來頭我們只知道他們跟九黎有牽扯,具體情況不知道,這次找你們來也是希望你們能查清案子。”
鹿仙翁不愧是仙翁,說話言語間都帶着仙氣,一衆小孩(?)聽得直點頭。
“哼,在小孩面前裝什麽大瓣蒜!”神算子看他們這樣沒好氣的堵了句。
“我只是跟孩子們說案子。”鹿仙翁不為所動,仙氣不改。
神算子嫌棄的瞥他一眼,“鹿子晏你差不多就得了,裝什麽呢,你什麽脾氣我能不知道嗎!”
“孩子們還在呢,雲夭你非得跟我吵架?”鹿仙翁渾身仙氣被這一句話堵沒了。
“吵架?”神算子拍桌而起,指着鹿仙翁鼻子道:“老子還想跟你打架呢!”
說完不等衆人回過神來,剛剛還坐在這裏說話的老神仙就飛身到屋頂上打了起來。
“他倆八字不合,打完就好了。”江南星看了眼日頭,平淡道:“太陽落山前就肯定打完了。”
衆人:“……”
沒想到這兩個老神仙不僅年紀大,脾氣也挺大。
好在這次兩人沒打多久,你來我往走了幾個來回就停下縱身回來坐下了。
“咳,見笑了。”鹿仙翁整整衣擺,“雲夭你別鬧了,把妖僧的事告訴孩子們要緊。”
“你以為我願意跟你鬧!”神算子瞪他,瞪一眼不解氣,又擡腳踹。
鹿仙翁看着自己雪白衣擺上的腳印,無奈的拍了拍,“行了行了,說正事吧。”
而當兩人轉過臉看向其他人的時候,都是一愣,神算子幹巴巴看着自家徒弟,“臭小子你那是什麽眼神!”
江南星充滿八卦欲望的眼神從神算子身上挪到鹿仙翁身上,眯起眼滿意的笑了笑,那笑裏滿是不懷好意。
他終于找到師父這麽多年來孤身一人的原因了!
聽說鹿仙翁也是孤家寡人,拐走當“師娘”也是不錯的。
聞幼卿也跟他想法差不多,但他要收斂些,只是不停朝景雲擠眉弄眼——老神仙們有情況哎!
也不怪他們多想,神算子和鹿仙翁都是鶴發童顏,身形絲毫沒有老态,縱然已經七八十歲了,看起來也不過是中年人的模樣。
“沒什麽,沒什麽,師父你快說正事吧。”怕神算子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江南星連忙把話題拉回來。
“哦對,正事要緊。”神算子抿了口茶,說道:“其實這妖僧不是第一次出現了,是上一次出現是六十年前。”
“六十年前?師父你那時候也不過才十幾歲吧?”江南星掰手指數數。
神算子嫌棄的看他,“我十幾歲可跟你這混吃等死的不一樣,那時候的江湖可不是現在這般,那是真的各路牛鬼蛇神都有,現在的江湖争鬥和當年對比起來就是小孩子過家家的小打小鬧上不得臺面,當時我剛學成下山路過一處寺廟,正巧就是那些妖僧的據點。”
……
古樹噪寒鴉,滿庭楓葉蘆花。晝燈當午隔輕紗,畫閣珠簾影斜。
門外往來祈賽客,翩翩帆落天涯。回首隔江煙火,渡頭三兩人家。
這是一年秋意濃,蕭瑟的楓林中,楓葉無助的飄落着,在半空中和寺廟內的煙火氣交錯起伏,緩緩的将要落到地上時,一名白衣少年伸出手接住了它,饒有興趣的拿在手中。
路過的少女含羞帶怯的看着少年,對方看起來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墨發白衫身形纖長而不顯羸弱,一副如玉公子的模樣。看到這般模樣的人,少女掩在香帕後面的小臉染上緋紅,弱聲喚道:“公子也是來上香的?”
白衣少年轉過頭去看了眼少女,指着前面不遠處香火鼎盛的寺廟,輕聲道:“那個寺廟叫什麽?”
“那是寒楓寺,很靈驗的。”少女說着臉紅的更厲害,聲若蚊蠅,“求姻緣也是很準的。”
這時候但凡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少女是心意少年的,如花嬌嫩的少女配上翩翩隽秀的少年,端的是郎才女貌,陌上花開成全一雙姻緣才好。
然而少年白長了對透亮的眸子,除了剛才看了眼少女再也沒有施舍過去一個眼神,可惜了少女脈脈情意。
少年将寒楓寺這三個字含在嘴裏來回念叨了好幾遍,朝少女點點頭就要往那邊走,少女看俏少年要走,也顧不上矜持伸手拉住少年的袖子,“公子!”
“怎麽了?”少年停下回過頭來。
“公子喚何?”
白衣少年笑了笑,“雲夭,夭夭如也的夭。”言罷繼續往前走,背這身朝少女擺擺手,“小姐早點是回去吧,這山裏濕氣重,對女子身體不好。”
“雲夭……”少女望着雲夭的背影,低頭看着手中的香帕,這上面繡着她的小字,她本想送給少年卻一直沒敢送出去,怕是以後也無緣相送了。
至于少女在此之後有沒有見過雲夭那就是以後的事了,現在暫且不提,我們來說說這白衣公子,雲夭。
雲夭年方十六,初春剛剛學成下了山,師門的規矩學成後就要去入世走一遭,那之後才能選擇是避世還是入世。
于是下了山的雲夭一路向南這大半年的時間,來到一處名叫楓橋鎮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一停不要緊雲夭發現,這楓橋鎮好像有點不對勁,這裏的百姓雖平和但太過平和,甚至有些軟弱,而且一個個的都是瘦骨嶙峋的恹恹模樣。
察覺出問題雲夭就在楓橋鎮停了下來,決定觀察一下楓橋鎮百姓這樣的原因。
于是逗留了幾日雲夭得知楓橋鎮百姓對山中一個名叫寒楓寺的寺廟很虔誠,想着不願錯過任何線索的雲夭就上山了,然後就有了剛剛那幕少年少女的畫面。
走到寒楓寺,雲夭沒有着急進去而是站在門口觀望從裏面走出來的人,就見他們雖然瘦弱可面露紅光,一副精神奕奕的樣子,和山下鎮中的百姓很是不同。
“為什麽呢?”雲夭摸着下巴滿是疑惑,說句大不敬的話,他從不信這些神佛鬼怪的,人的身體都是原理的,這求神拜佛最多只能求個心上的安慰,治病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到底是什麽原因,讓本該虛弱無力的人進了趟寺廟出來就容光煥發了呢?
“你也覺得不對勁吧。”
雲夭正專心致志的想着,突然一個聲音從身後響了起來,吓得雲夭一激靈差點蹦起來,“什麽人!”
站在雲夭身後的人看到對方被自己吓到了,先愣了一瞬随即促狹的笑了起來,“吓得兄臺了抱歉,在下鹿子晏表字翁,偶然路過此地覺得有些蹊跷,發現兄臺好像與我一樣,便想打個招呼。”
你這是打招呼的樣子嗎!
雲夭心裏忿忿,但對方言語謙遜有禮他也無法動怒,只能忍着脾氣回以弓手,“在下雲夭,鹿兄有禮了。”
鹿子晏指指寒楓寺壓低聲音,“雲兄可是覺得此處有古怪?”
說到正經事雲夭也不去在意之前的事,點點頭,“我路過此處見到山下的百姓有些不對勁就留下來多看看。”
聽到雲夭的話鹿子晏挑眉,“雲兄也是為這事而來,真是巧了,我也是。”
“哦?”雲夭眼睛一眯。
兩人年齡相仿,年輕氣盛下難免升起幾分好勝心,表面的和氣下,想的卻都是,一定要比對方先查到真相!
兩個熱血少年,打定主意就準備一起去寒楓寺看一看,可誰知想法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兩人連門都能進去。
雲夭瞅着攔住他們的和尚,面色不善,“憑什麽我們不能進去。”
和尚雙手合十,“二位施主不要為難小僧了,住持有過交代,日落之後寺中便不能再進人了。”
雲夭蹙眉,什麽日落之後便不能進人,八成是寺中的人發現他們懷疑寺廟,所以故意不讓他們進去。
越想越氣,雲夭想把人推開,強行沖進去,鹿子晏一把拉住,朝他搖搖頭,雲夭不解他為何這樣做,就見鹿子晏從錢袋裏拿出幾兩碎銀子,和尚眼中閃過一絲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