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黑宮星從小就很受比他小的孩子喜歡。
照顧親戚家的孩子們時,哪怕他只是看着,他們也會很快就安靜下來,不複吵鬧。
因此,他從懂事的時候就被父親叮囑請求,讓他幫忙照顧比他小的孩子們。
次數多了之後,怎麽抱小孩、哄小孩,小孩子哭鬧等表現出各種動作的原因,他都很熟練。所以,照顧禪院先生的小孩對他來說并不是難事。
小黑宮看着小嬰兒的眼睛,抿了抿唇,然後小小地笑了一下。小嬰兒見到他的笑容,愣了愣,連哭都忘記了,漸漸地露出了單純又柔軟的笑容。
嬰兒的笑容像是神明的饋贈。
小黑宮原本焦躁的心情,在看到小孩子的笑容之後,也漸漸被安撫下來。
而在被安撫之後,他很快就意識到,要在這個巨大的場地中找一個人出來,無異于海底撈針。
與其抱着孩子傻乎乎地在人流中一個個辨別,不如借助其他力量。
想通之後,小黑宮按照剛剛的保安說的,找到了廣播室。他把手機藏了起來,轉而給廣播室的小姐寫了一張紙條:
[這孩子的父親走丢了,請幫助我尋找一個穿着灰色西裝、風度翩翩的先生,他的皮膚白皙、氣質儒雅,還有八字胡,謝謝。]
播音小姐是個很年輕的女人,心地很善良,看見他們兩個這麽小的孩子,當即插播了一條緊急通知。
同時,在小黑宮的請求下,她帶着兩人去了監控室,請求相關人員幫他尋找。
小黑宮一個畫面一個畫面切過去,明明感覺那個小偷應該就在眼前了,可怎麽也找不着具體的影子。
難不成是變裝了?
小黑宮開始感到不安。
相關人員幫他準備了椅子,方便他坐着,也方便他抱着小嬰兒。
小黑宮很有耐心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确定自己找不出來後,便忍不住懷疑那人是不是早就跑了。
想到這次自己可能白跑一次了,小黑宮不免有些沮喪。
把一切都報告給父親之後,小黑宮抱着小嬰兒去剛剛看到的禪院先生所在處。他扯了扯對方的褲子,把小嬰兒往上托,希望對方能接走自己的孩子。
但是這位禪院先生只是看了自家小孩一眼,就繼續全神貫注地盯着大屏幕的信息,手上還拿着張紙寫寫畫畫分析,最後框住了七號的字眼。
小黑宮此刻正沮喪,也沒那麽想回家,幹脆坐在他旁邊靜靜陪着小嬰兒。
看見他框了七號之後,小黑宮總覺得不太好,糾結了一小會兒後小聲開口道:“不好。”
男性的眼神猛地注視向小黑宮。
他生得一副好皮相,身材結實高大、腰細腿長,被黑襯衫和寬松的休閑褲襯的性感極了。偏偏五官纖細偏向頹柔,脆弱卻又狂氣,讓人覺得矛盾不已的同時,又忍不住為這種魅力傾倒。簡直就是天生的人性荷爾蒙,讓周圍女性的目光都情不自禁挪到他身上。
小黑宮那時還不懂欣賞——雖說他現在也不懂——只覺得禪院先生的眼睛裏滿是懷疑,但并沒有兇惡或者嗤笑,只是将他像大人一樣打量之後,摸了摸流暢的下颌線。
禪院先生眯起細長的眼睛:“……你是說七號馬會輸?”
小黑宮點點頭。
禪院先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眼他懷裏安睡着的孩子,撇了撇嘴。他把剛剛寫的密密麻麻的紙條毫不猶豫地撕掉,然後随意地買了個八號。
“喂,小月亮,輸了我就怪你,就當是我給你的保姆費了,”他痞氣地對小黑宮道,然後自來熟地把他的頭發弄得一團亂糟,“贏了我請你喝酒。”
小黑宮不想喝酒。
他被壓着頭難受的很,剛剛又跟失了那個小偷,心理正不是滋味,脫口而出道:“星,我的名字。不是小月亮。”
說了之後他才意識到,明明是對着長輩,他卻連敬稱都沒有用。
小黑宮心一跳,下意識想要道歉。
“禪院甚爾,你叫我甚爾就行。”男人卻懶散地拍拍他的頭,然後全神貫注地盯着馬,仿佛絲毫不在意。
小黑宮見他不在意,剛松了一口氣,禪院甚爾卻忽然又開口了。
“你來這裏找東西?”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側着頭講話。
“嗯……跟丢了人。”小黑宮低低道。
“誰,你爸爸嗎?”禪院甚爾語氣很随意,“既然丢了就別要了,讓孩子親自來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找的父親算什麽父親。”
小黑宮看了看睡在他懷裏的孩子,不置可否,只是道:“不是父親。”
禪院甚爾顯然注意到了他的動作,扯着唇角笑了笑。他右唇上有一道不長不短的疤痕,極富張力和沖擊力,笑起來時尤為傲慢。
他忽然勾住了小黑宮的脖子,視線注視着前方:“不是爸爸,你還敢來這裏找人?明明是個小鬼膽子卻這麽大,不怕被人拐了賣了?”
小黑宮被他弄得一點都不舒服,這個時候坐他旁邊的男人又正好起身想從他身邊過。小黑宮只能擡起腿,将懷裏的孩子舉高了一點,自己的身體則不由自主朝向禪院甚爾身上靠。
整個人都被禪院甚爾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水味和煙味包圍,小黑宮本來不太舒服,卻突然隐隐嗅到一股奶粉味。一想起即使是這個男人也會手忙腳亂地給孩子泡奶粉,他就忍不住睜圓眼睛,好奇地将注意力全轉到對方身上。
“怎麽,察覺到我的魅力了?”等人走後,禪院甚爾也松開了他,一點都不正經地翹起了二郎腿,“包我一晚上價錢可不是小數目。”
小黑宮沒聽懂。
因為剛剛的動作,他懷裏的孩子露出了不太舒服的神情,他連忙哼了首搖籃曲,對方才漸漸再次露出放松表情。
禪院甚爾忍不住道:“小鬼,你很喜歡惠?”
小黑宮睜着初初綻開的細嫩桃花一樣的眼眸,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禪院甚爾啧了一聲:“你長大了估計也不便宜。”
說完這話他就沒再說話了。
小黑宮這時還沒有完全對【言語】産生警惕與畏懼,對叫別人的名字也沒有那麽忌諱。聽到了小嬰兒的名字後,忍不住低低地呢喃了一聲:“惠……”
惠無知無覺在睡夢中露出了笑臉。小黑宮的心情也好些了些,開始發呆。
禪院甚爾看着這兩個小鬼,暗自笑罵了一聲,專心看起了馬賽。
最終結果令人大跌眼鏡。原本大衆最看好的七號馬突然跌倒,像四號六號八號這三個冷門選手,意外地都小賺了一筆。
禪院甚爾看着手中極其稀有的獎金,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扭頭盯向小黑宮:“……你喝酒嗎?”
“……先生,未成年不能喝酒,”好不容易趕到後,只能在座椅後排盯着他們看的男人黑着臉阻止,“我家小孩不懂事,給你帶來麻煩,實在不好意思——能讓我把他帶走了嗎?”
禪院甚爾十分大臉地揮了揮手:“沒關系,我還挺喜歡這孩子的。”
黑宮叔叔臉色更加黑了。
小黑宮拉着他的衣服,搖了搖頭,随即将惠還給禪院甚爾,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他的手被拉住了。
不是禪院甚爾,也不是黑宮叔叔,而是睜着那雙漂亮的墨藍色瞳眸的惠,他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一只手握住小黑宮的手指,另一只手放在胸口——
胸口的晶瑩剔透的墨藍色寶石之上。
小黑宮大吃一驚,直覺脫口而出:“是剛剛……”剛剛路過的那個人!
“東西找到了就趕緊回家吧。”禪院甚爾俯視地笑着,“下次別一個人來這種地方了,小心我把你抓走哦。”
黑宮叔叔緊覺地皺起眉:“……這位先生?”
“不是我,人早跑了。”禪院甚爾從惠的襁褓裏抽出一張薄薄的紙條,懶洋洋地丢給黑宮叔叔,然後邊揮手邊離開,“有緣再見了小鬼,下次請你吃糖。”
黑宮叔叔拿起紙片一看,一下就認出是最近名頭正盛的怪盜基德。他把紙片拿給小黑宮看:“你覺得剛剛那個男人是怪盜基德嗎?”
小黑宮看了一眼,搖搖頭:“不是他。”
他怎麽可能是怪盜?
小黑宮頭一次腹诽人。
強盜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