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雖然老宅那邊設施物品都更齊全,但是總歸是黑宮家的老宅。降谷零又待了一天,可以自由地小幅度地活動之後,就立馬和黑宮星提出了回他們上學時住的那個房子住。
黑宮星想了想,在老宅的話,避免不了要每天接觸叔叔爺爺等人。因為爺爺還延續着舊時的傳統,每天見面都要問安,而零因為身體原因不方便只能尴尬地着看他行禮,估計心裏不會好受。
加之黑宮家的長輩大多口拙木讷,想關心人也是在尬聊,還是面色嚴肅或者面無表情地開口。客觀來說,簡直和視察斥責一樣。黑宮星雖然早已習慣并且接受良好,但是零卻不一樣。
零接觸的,多是訓練中指導中或者執行任務中的長輩們。而這個時候,不需要多餘的問候,話少簡潔往往會顯得很可靠很靠譜,讓人心生好感和向往。真的近距離接觸後,可能會受不了也很正常……
在意識到自己疏忽了之後。黑宮星很快就和長輩們說了這件事。
[我想把零帶走。]
端坐在最中心的黑宮爺爺盯着紙條,沉思片刻:“……在家裏待得不舒服嗎?”
黑宮星穿着一身黑色浴衣,恭敬地跪坐在他對面,低着頭又遞過一張紙條。
[我能留在這裏,是因為我還要接任務,這裏交通不太方便,而且距離任務地點都比較遠。而且,我也想和零一起出去走走。]
黑宮爺爺看着他微垂的腦袋和挺直的脊背,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回去之前,記得回家一趟吃頓飯,我會讓他們空出時間。”
黑宮星驚訝地擡起頭,看見爺爺眼睛裏的堅定後,點了點頭又垂下了頭。
他習慣性在這種時候看着榻榻米,因着他的交流方式,倒也不會顯得沒禮數。因此也沒看見,黑宮爺爺隐猶猶豫豫伸出一半又無聲嘆着氣收回的動作。
終究,還是他們……他們對不起這孩子。
黑宮爺爺握緊了拳,閉上眼睛:“你走吧。”
黑宮星順從而恭敬地行了禮後就退下,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黑宮爺爺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忍不住再度開口:“阿零抓住那個組織成員的過程,你出了力嗎?”
黑宮星沉默了兩秒,随即手背在身後,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他已經走到紙障處,也就沒有再回來。他站在從門外透出的光線裏,面容模糊,眼睛卻仿佛在發着光。黑宮爺爺有一瞬間以為他在笑,還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結果只是眼花而已。
黑宮爺爺自嘲地笑了聲,然後疲憊地揉揉眼睛:“那個人是黑衣組織的成員,等級很高……雖然現在應該已經成了棄子。但總歸是黑衣組織的成員,你要小心……阿零身邊會有人保護,你不用過于擔心。”
這幾乎是在默認他出手了了。
黑宮星背在身後的手默默握緊,低低地應了一聲。
黑宮爺爺對他招了招手,黑宮星也就順從地跪坐了回去。然後他就看見爺爺從身後拿出一個長方條的盒子,還示意他打開。
黑宮星打開之後,眼皮跳了跳。
——那是一把槍。
“你上次對着詛咒開槍的事,我們報告給了上面。上面将這件事轉交給特殊部門處理,最後批下了你對槍的使用權……這是你父親給你申請的,批準了,但我沒同意,就一直沒給你,”黑宮爺爺嘆了口氣,“只是現在都發生了這種事……我也是有私心的。真到了需要用的時候,就用吧——你會好好用的,對吧。”
他話語中的重量太過沉甸甸,壓的黑宮星差點喘不過氣,想直接丢掉手裏的東西。
但最後黑宮星還是接受了。
什麽也沒說地接受。
這次黑宮爺爺滿意地笑了笑,終于伸出了手,在黑宮星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要一直都好好努力啊,阿星。”
黑宮星垂下頭,咬着牙繃着臉,緩慢地點點頭。
把降谷零接回他們最常住的房子之後,黑宮星很明顯感到降谷零松了一口氣。但說實話,他自己也松了一口氣。
雖然認真說起來還是降谷零的手藝比較好,但考慮着他喜歡做的菜式,而且他還受了傷,黑宮星考慮了下,最終還是決定這一個月由自己來做飯。
為了更近距離照顧降谷零,黑宮星直接讓他搬到了自己的公寓裏來,而不是他就在隔壁的家。本來黑宮星還擔心對方會不會不适應,結果降谷零對此接受相當良好。
降谷零撇撇嘴:“有什麽不适應的,又不是沒有睡過。小學那會兒我不是常來嗎?”
黑宮星也想起來了,瞪了他一眼。
[誰讓你那個時候那麽愛和人打架,還老是打不過人家。]
“我不是打不過,”降谷零糾正,“是我一對多不幸挂彩。”
然後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你也沒比我好到哪裏去。”
黑宮星面無表情地寫:[至少我沒受傷。]
降谷零摸了摸腦袋,不太在意:“也不算多重,而且,受傷了不是還有你嗎。”
黑宮星不理他了。
他開始考慮今晚要煮什麽。
降谷零摸着鼻子悻悻走開。
黑宮星剛剛想好,手裏就接到一通任務短信。
他想了想,在紙條上寫道:[我去買菜,你在家好好待着,有事就給我發短信。]
他把紙條放在玄關處的小黑板固定,然後換上鞋子默默出了門。
任務地點是五公裏外的一個賽馬場附近。
對象是兩只二級咒靈。
等回來路上正好去買個菜。
黑宮星這次打算速戰速決,就直接打了的趕到地點,路過賽馬場的時候,聽見裏面的嘈雜還不适地皺了皺眉。
這種地方就沒給他留下過什麽好的記憶。
他目不斜視地朝着任務地點趕去,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眼熟的小孩子正抱着白色大狗狗,一臉敵意和緊張地看着巨大的咒靈。
黑宮星還沒想起來為什麽會覺得眼熟,身體就先一步抱住了小孩,捂住了他的眼睛和耳朵。而對方在看到他的一刻,吃驚地睜圓了眼睛,原本打算掙紮,現在也乖乖任他抱着、窩在他懷裏了。
因為經驗熟練,所以即使感受到身後咒靈的逼近,黑宮星倒也不慌。
而就在他轉過頭、打算開口的時候,咒靈當着他的面,被劈成了兩半。
造成這種結果的男人從咒靈分成兩半的身體中躍至地面,懶散地半蹲在他面前,歪了歪頭還托着臉頰,語氣也很漫不經心:“這麽久不見了,你還是這麽菜啊小啞巴。”
黑宮星深吸一口氣,有些氣結,搶先一步對着從小樹叢裏突然蹦出來的另一只小型咒靈下了咒言:【爆炸吧】
咒靈在男人玩味的眼神裏如煙花般炸開然後消失。
懷裏的孩子眼睛一下子亮了,下意識抓着黑宮星胸口的衣服,假裝沉穩卻又掩飾不住雀躍,語氣酷酷地替他說話道:“阿星說話了,很厲害,聲音也很好聽,才不是小啞巴和菜雞!”
“……”黑宮星總算想起來了。
這個孩子,可不就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倒黴孩子麽。
至于這個男人的身份……以前黑宮星不了解,但在高專學習了一段時間後,他多多少少也猜了出來。
禪院甚爾,大概率是天與咒縛。
還是他從小學就開始認識的混蛋鄰居。
更是那個逼得他一見面就下意識打開錄音的法外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