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處于水深火熱中的衛燕思搖搖晃晃站好,直呼太熱,推開風禾抱住水缸,用手掬一捧水往臉上潑,理智有一丢丢回攏。
“主子!水有毒,不能碰。”風禾丢開劍拽她。
衛燕思氣急,罵他幫倒忙,掙紮着把腦袋往水缸裏紮,偏偏風禾護駕心切,以下犯上摁她坐好。她顏面盡失,像只放幹了血的小雞崽撲棱着翅膀,揚言要誅他九族。
有一只手安撫性地落在她的背心,一下一下地輕撫着,隔着單薄的衣料,仍有媲美初冬落雪的冰涼觸感,帶着熟悉的香味,令她慢慢安靜下來。
風禾見狀,試着松開她,學起曲今影輕輕拍打她的背心,剛一落手就遭喝退了,好家夥,她只願意讓曲今影碰。
風禾:“……”
這招很管用,曲今影又拍片她的肩膀,拍拍她的腦袋,後又掏出絲帕一寸寸擦幹她臉上挂着的水珠,旋即支使小楊柳牽來馬車,扶着她鑽進車廂。
“萬公子,您暫且睡一覺,大夫很快就來,妾身也命小楊柳去請太醫了。”
車廂內存有曲今影的鬥篷,她順利的找到,疊的方方正正給衛燕思當枕頭。
衛燕思吃力地躺下去,緊緊揪住她的袖子不準她走,像名抱住浮木求生的溺水者。
“萬公子在害怕嗎?”
“……嗯。”
“風禾大人已命暗衛守在周圍,不會有事的,您……不舒服嗎?”
“……嗯。”衛燕思喉嚨中溢出了難耐的嗚咽,理智在同欲望抗争。
心動不如行動,衛燕思的腦袋擱上她的腿,這是她枕過的最松軟的枕頭,香味也變得清晰無比,随風潛入她的感官。
這一刻,世間靜谧,美如初秋荷塘內的一抹月色。
可曲今影的呼吸顯然一滞,又很快緩進。
衛燕思吸着鼻子,滿足的哼嘆,一掀眼皮,瞥見曲今影袖口裏掉出了那條絲帕,帕身沾了水,變深了顏色。
剛才曲今影用它擦幹了她面龐上的水珠。
她把帕子抽出來,捏住指尖,要求曲今影下車,理由是光天化日,孤男寡女堂而皇之獨處,會惹閑言碎語。
沉默一會兒,曲今影才道一句妾身告退。
因曲今影的離去,馬車有小幅度的晃動,連帶衛燕思的心湖也一漾一漾的,将帕子胡亂地揉成團,放到鼻息下輕輕呼吸,真好,有薄荷和茉莉的清香,直沁到腦際。
信息素的驟然爆發,敗壞掉了她的精神,肌肉的酸疼來自骨髓,她迷迷糊糊着,卻無法悠然安睡。
她愈發珍視這塊絲帕,收緊手指,像護住糖果的稚子。
忽然馬車又開始晃動,心頭一緊,以為是大夫來了,要是被大夫一把脈,可不就探出她是女兒身了嗎?
鳳目斜飛,發現來人一襲鵝黃長裙,是曲今影。
衛燕思強撐着意識問:“可是又有事發生?”
曲今影搖搖頭,眼波漣漣似有憐憫,寬慰說:“渤山王來了,您安心,縱然有刺客也不敢近您的身。”
衛燕思實在不願曲今影留在這,體內的熱潮在蠶食她的意志力,随時可以潰不成軍,她說自己有些口渴,請曲今影去倒杯涼水來。
一炷香不到,她第二次趕人走。
一閉眼的工夫人曲今影便再度回來了:“萬公子,水來了。”
衛燕思由她半抱半扶的支起上半身,腦袋靠在她的肩頭,額角不小心碰着她頸側嬌嫩的肌膚,能感受她頸脈的跳動。
不妙!
衛燕思的腺體開始輕顫,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她,茶碗甩了出去,水撒的到處都是。
“縣主快快下車吧,我沒有大礙。”衛燕思不敢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哪怕只是一瞬。她極力的側開臉,閉着雙眼,絲怕在手中越攥越緊。
曲今影沒有旁的意思,以為她真中了紅蓮教的毒,春來和小楊柳不在,風禾一介武夫毛手毛腳,下人和長随也斷然伺候不了她這萬金之軀,唯有自個兒親自上陣,不然她要真有個三長兩短,可是會出大麻煩的。
況且,她實在擔心她的安危,
這奇怪的情緒一冒頭,曲今影愣是覺着不可思議。
她體諒衛燕思是個壞脾氣的君王,善解人意道:“妾身就在這處,安安靜靜的,不會擾您清淨。”
衛燕思滿胸氣憤,拿後背對着她,賭氣道:“我想咬人,第一個就咬你。”
吓得曲今影回憶起武英殿的可怕遭遇,緊緊咬住唇,仍是倔強着不肯走。
“唉,”衛燕思服了,悵惘的一聲長嘆,“如果我……咬你,你可以再打我一巴掌,我不會怪你的。”
曲今影清亮的眼眸凝視住她的背影,發覺車廂內的有暧昧和尴尬的氣息在一同蔓延。
這時,衛燕思轉過身來,潮紅的臉頰上是一雙迷蒙的眼,虛弱道:“這回咬你,我不會輕易松口的。”
“萬公子總愛咬人?”
曲今影未經人事,但終歸二十年華,別家姑娘在她這年紀已做了母親,有所耳聞愛人間的親密,曉得沒有總是咬人的道理。
“我生病了,就愛咬人,尤其愛咬你。”衛燕思使壞,學起猛虎龇了龇牙,有趣的是體虛乏力,學虎不成反類犬
曲今影噗嗤一笑。
帝王尊嚴重受損的衛燕思:“……”
笑夠了,曲今影捏起袖口往前傾身,想替她擦掉臉上行滲出地一層汗,剛一碰着人,就被她抓住了纖細的腕骨,掙脫不開。
“萬公子!”
話尚未完全喊出口,衛燕思張開嘴咬住她手背。
“呀!”曲今影驚呼。
牙齒刺破皮肉,激出強烈的痛感,舌頭反倒柔軟滾燙,曲今影倒吸一口涼氣。
有一小股鮮血順着光潔的肌膚往下流淌,砸進絨面地毯中,紅的鮮亮奪目。
“……萬公子。”她疼痛難忍,去推衛燕思的肩頭。
可那人好似沒聽見,嘴下繼續用力。
“啊!”女兒家臉皮薄,怕被車廂外的人聽見,趕忙收住尾音,索性豁出去,一腳踹中衛燕思肚子。
這回換衛燕思叫喚,重重跌回去,後腦勺磕在廂壁,嘭的一下。
咬個手背至于嘛,衛燕思眼含幽怨。
beta沒有腺體,體內不存在與alpha信息素相結合的受體,所以咬哪的效果都一樣。
衛燕思咬住曲今影手背時,刻意克制住了信息素的釋放,但不知怎的了,牙齒碰上曲今影手背的那一刻忽然就改變主意了。
她齒間上的鐵腥味越來越濃郁,伸出舌尖一舔,發現犬齒根處的牙龈腫脹得比先前更厲害,信息囊蓄勢待發着。
她僅存理智真的快要崩壞了,遂第三次要趕人走。
對面的曲今影漲紅了眼睛,像只無處宣洩委屈的兔子,又像只即将亮出爪子的小貓,殺傷力十足。
衛燕思不服軟,繼續蠻橫叫嚣道:“再不走,我又要咬你了!”
她的尾音尚拖在悶熱的空氣中,曲今影已然抓過她的手,一把扯開她的衣袖,張嘴咬在手腕處,下口的狠心程度與她不相上下,甚至更兇狠。
“啊!”她的叫聲太凄慘,驚動了守在外頭的風禾,詢問她發生了何事。
衛燕思半憋着氣:“無事。”
複擡手指住曲今影精巧的鼻尖,警告道:“松開。”
曲今影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不松——增大咬力。
衛燕思疼得弓起脊梁,蜷成一團:“信不信朕砍你腦袋?”
成功惹來了曲今影更激烈的報複,疼得天靈蓋發麻。
衛燕思兇道:“你屬狗的吧!”
有一滴血在曲今影的唇角滲出來,啪嗒,敲在地毯上。
衛燕思受不住疼,猜測曲今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連聲求饒。
“錯哪了?”曲今影沒松口,舌頭動了動,聲音嗡嗡的,小舌舔着她脈搏處,像是舔在她心尖上。
衛燕思有片刻的恍惚:“不該……咬你。”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來啦~
是我沒寫明白嗎,為啥個別讀者在評論區……
是易東坡讓春來給曲今影下藥,但曲今影只喝了一小口沒起藥效,而衛燕思喝了半杯,所以中招。
另外,文明社會,不會有過分的情節出現,只是為了促進兩主角的感情。